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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道歉 吵架了,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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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照呆坐许久,夜风摸得小腿发凉,这才站起来跺跺脚,双手揣进外衣口袋,低着头往学校大门走。
乱七八糟的画面从眼前闪过,脑瓜子嗡嗡的。
从杂乱中好容易想起来涂雨陶让她带点吃的回去,她调转方向往老街走,刚进巷子里,抬头猝不及防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傅玦西。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
桑照今天心情不佳,也不想自讨没趣,低下头当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刚走两步,高大颀长的身影立在面前,拦住了去路。
桑照抬头看面前站着的人。
两人安静望了几秒,傅玦西轻声道:“那天是我态度不好,不该对你发火。”
巷子里头流光溢彩的霓虹灯远远泼了傅玦西半张侧脸,他的表情看不真切,语气听得出来很抱歉。
桑照摇摇头:“没关系。”
“你怎么了?”傅玦西察觉到桑照声音里的低落。
桑照:“没事。”
两个人面面相觑。
周遭一时间热闹又安静。
片刻,桑照踮踮脚,揣在口袋里的双手往前伸,把衣摆鼓起来:“那我先回学校了。”
“走吧。”
傅玦西单手抄兜,大步往前走。
“你要送我回去吗?”桑照小跑两步赶上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的。”
傅玦西淡淡睨她一眼:“我也要回学校。”
“……”
桑照干笑一声:“这样啊。”
她抿了抿嘴角,心里忍不住腹诽,把气氛搞尴尬自己真的很有一套。
老街人群熙攘,路边摊挂着的盏盏暖黄灯泡汇成一条亮带四处蜿蜒,缭绕的食物香气驱散了冬夜严寒。
两人一路无言并肩穿过热闹繁华从北门进了学校。
七号公寓要往音乐厅背后的方向走,桑照挥了挥手转身就走,结果发现傅玦西又跟上来了。
她满脸困惑地看着傅玦西,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傅玦西脚步一滞,随即道:“我拿项链。”
桑照眼睛亮了一下:“你愿意拿回去了?”
“嗯。”
“太好了。”桑照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两人走到七号公寓楼下,傅玦西停下了脚步。
“我很快回来。”
桑照跑向公寓大门,松松垮垮的马尾晃动间扫过白皙的后颈。
她说话算话,回来得很快,快到傅玦西脑海里的背影还没散干净。
桑照将盒子递给他,笑着说:“物归原主。”
傅玦西蜷了蜷指节,缓慢地接过盒子。
他打开盒子看了项链很久,表情始终很淡:“我以为永远不会再看到它了。”
听着他的话,桑照有些心酸。
想要出声安慰一番。
傅玦西收起项链,语气是桑照从未听过的认真:“谢谢你。”
她呆呆愣愣,头摇得像雨刷:“没事没事,不用谢。”
“我走了。”
傅玦西全程敛着眉眼,说完便离开了。
他应该需要点时间来跟自己和解。
桑照踏进宿舍楼,突然想起什么,扭头跑下大门前的石阶,傅玦西早已没了踪影。
腿长就是跑得快。
她嘀咕着转身朝里走。
推开宿舍门,涂雨陶躺在床上敷面膜,听见声音睁开眼:“你跑进跑出的干嘛呢?”
桑照脱掉外套:“还别人点儿东西。”
“给我带的东西呢?”涂雨陶伸开掌心。
桑照这才想起来,刚刚给忘了。
涂雨陶:“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桑照:“有吗?”
涂雨陶:“没有吗?”
有吗?
桑照没觉得。
项链还回去了,心里卸下一块大石头,轻松许多呢。可一想到刚刚傅玦西的模样,那块大石头又从天而降压了回来。
***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插花课。
所有人拎着剪枝刀和小铲子出没在学校各个角落,各自挑选心仪的植物花草。
园林专业的学生是可以随意动学校的花草树木的,还可以自己设计景观,据说喷泉广场的花园就是大二的学姐学长们弄的。
桑照跟涂雨陶两个人早早挑好花材回到老师的设计工作室,将花材仔细修剪以后开始往花泥上插。
兜里的手机突然贴着腿震动,桑照掏出来点了接听,压低声音:“喂?”
“阿照姐,你有时间吗?”电话里方汀声音闷闷的。
桑照眉心一跳:“你又打架了?”
“方汀又打架了?”涂雨陶问。
电话那边方汀闪烁其词,只说让桑照去一趟学校。
桑照挂断电话,让涂雨陶帮她顶一下,打了个飞车闪现方汀学校,方汀低着头在校门口等她:“阿照姐。”
桑照上下扫视他,没有外伤,这才稍稍放心。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老师办公室。
桑照轻轻敲门:“池老师,您好。”
靠窗办公桌前有人应声回头,是位上了年纪的女老师,头发贴着头皮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成发髻,她应该是有些近视,眯着眼睛看了几秒才确定道:“方汀姐姐来了。”
桑照点头:“池老师,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你先回教室去吧。”池老师对方汀说。
方汀瞥了眼桑照,桑照朝门外抬抬下颌,他慢吞吞地转身关上门离开。
“方汀姐姐,咱们当老师做家长的呢都是希望孩子好,你说对不对?”池老师抽出张凳子,“请坐。”
桑照拉过凳子坐下:“谢谢,您说得是。”
池老师:“学习呢每一个阶段都很重要的,并不是说只有高三才重要,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时间紧任务重。”
“当然,我们不是说就一味地闷头读书,正常的交友是必不可少的,但是需要注意方式方法。”
桑照懂了。
肯定是方汀又跟同学闹矛盾打架了。
“池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您知道,方汀他从小被他爸打,所以跟别人起冲突可能第一反应就是打回去,当然这肯定不对……”
池老师摆摆手:“看来方汀没跟你说实话。”
她敲了敲桌面,皱起眉:“方汀逃课和女同学去约会!这个是不对的呀。”
桑照:“啊?”
***
涂雨陶来回端两次,水果热汤摆了满桌,她一边戳水果吃一边跟男朋友发消息腻歪,估摸着时间又拨了桑照的电话。
“桃子。”
涂雨陶听到喊声抬头:“是你们啊。”她挪了下餐盘,给两人腾地方。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陈思远推着傅玦西坐下,“桑照没一起啊?”
涂雨陶:“她去方汀学校了。”
陈思远:“方汀?”
“就上次魏巧抢我排练室,后来咱们去喝酒跟她一起先走那个。”
陈思远“哦”了一声,菜刚喂进嘴里,蓦地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傅玦西。
傅玦西没什么反应,扶了下表盘。
电话里响了好一阵嘟声终于被接听,涂雨陶立马问:“到哪儿了?怎么半天不接?”
“刚下公交,车上太挤了没注意。”桑照说话间上了天桥。
涂雨陶:“行,我在二楼老位置啊,饭菜一起买好了。”
“好。”
桑照加快脚步,朝二食堂走去。
食堂二楼有个挨着护栏被柱子隔断形成小空间的位置,但凡她俩来二食堂吃饭总是会上二楼坐那里。
桑照进了食堂直接上二楼,刚踩上台阶就瞧见涂雨陶跟自己挥手,她回应着挥手,突然顿了下。
坐涂雨陶对面的,好像是傅玦西。
大片浮金的阳光从天窗透进来跃上他凌厉的侧脸,一寸寸勾描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框成一幅安静又鲜活的油画。
“桑照!”
陈思远扭头搭着护栏抬了下手。
桑照神思回笼,发现四周原本悄悄打量的视线,因为这一声高喊都趁机正大光明地看了过来。
一众目光如有实质,凝成聚光灯打在头顶,她突然变成了军训被当众提溜出来的同手同脚典型,每一步都别别扭扭。
“你们也在啊。”
桑照在涂雨陶身边的位置坐下。
“对啊,巧了嘛这不是。”陈思远笑盈盈道。
桑照冲他笑笑,又望向旁边的傅玦西,毫不意外对上一张冷漠的脸。
她习以为常地撇了下嘴,低头吃饭。
涂雨陶看桑照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关心道:“你跟方汀吵架了?”
提起方汀,桑照又是一阵头疼:“我让他好好学习,别再只想着谈恋爱,再这样以后我不管他了。”
涂雨陶大大咧咧道:“哎呀放心,他那么听你话肯定不敢了。”
“但愿吧。”桑照有些微微烦闷。
陈思远手肘狂捅傅玦西,侧过脑袋冲他蝴蝶振翅般眨眼睛,无声地说:“吵架了,机会来了。”
傅玦西暗含警告地睨他一眼。
陈思远挤眉溜眼:“咋了,道德底线又开始垂死挣扎了?”
涂雨陶瞧见两人窸窸窣窣讲话:“说啥悄悄话呢?你们也吃啊,不用客气。”她往前推了下装着芒果的盘子。
傅玦西说:“谢谢,我不吃。”
“这有新的牙签。”涂雨陶拿起牙签袋递过去。
“他芒果过敏。”陈思远抢先接过牙签袋,倒了一根牙签出来戳芒果,“我爱吃。”
桑照视线飘向慢条斯理吃饭的傅玦西。
怪不得他之前那么有经验。
桑照心里琢磨傅玦西,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停留,直到傅玦西眼尾微抬望过来,桑照这才挪开视线,捏捏勺子、摸摸桌子,最后清清嗓子,问:“傅玦西,你今天带手机了吗?我能不能加你微信?我有话想跟你说。”
傅玦西执汤勺轻轻刮蹭碗沿的动作略有停顿,落在桑照脸上的目光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