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私宴 他犯病了。 ...
-
英语老师声音提高:“栗孜站在角边听课,我看你还困不困!”
“我……”栗孜歪着唇,揉着脑袋,懵懵晕乎的按照身体记忆来到熟悉的角落。
江稚鱼瞬间将卷子笔记本盖住,眼神乱飘在屏幕上,寻找老师指过的句子痕迹。
是翻译这个句子。
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英语老师双手环抱着胸口,自然知道自己的课代表已经跑神,尽管她英语成绩优秀,但这错题得听。
底下的动作一目了然。
空气窒息十秒。
乌压压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第七题。
耳尖的江稚鱼接收到,大脑迅速运转,大声回答:“人生就是交集线段,交集后分离。”
“嗯,坐下,别以为我听不见某些人的小报告!”英语老师狠厉声落下,扭头继续讲解着内容。
闵斯手上的红色圆珠顿刻笔划上斜线,怪异侧过头。
“苏闻烛?”他眼中充满不解,对于那种爱打小报告的女生,有什么好帮助,想当初,自己那一个寝室可都被江稚鱼端了。
自然也就产生一些不友好讯息。
苏闻烛抿唇,坐直身体,微颔首,脸上的线条发冷,扯了扯嘴角。
“我慈悲为怀。”
“嗤……真冷……笑话。”闵斯也不经意染上几分嘲意,眼底更多是探究。
好险……
江稚鱼脑袋发涨,晕乎乎坐下,盯着黑板,放空思绪,她隐约中似乎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
黄昏,群巢出动,密密麻麻人群,结伴同行,谈笑风生,些许凉风减轻晌午的炎热。
江稚鱼握紧书包带子,吸一口气,碎步跑着,冲向那辆黑色轿车。
黑色轿车旁边站着的女生,一身淡粉的纱裙,随风飘荡着,墨色秀发乖巧垂在两侧,娇小的身子勾下。
应该刚刚到达,准备开车门。
听到身后动静,转过身,明媚动人的一张脸,毫无攻击性。
对着江稚鱼招手:“稚鱼,快点呀”
清脆动人的声音,引得周围人侧头观看。
江稚鱼抿唇,错开她的视线,直奔轿车。
贺以沫神色间染过一丝不耐,还是端庄着笑容,下一秒收住笑脸,自顾自的打开车门,坐进去。
江稚鱼坐进去,尽管她们两个已经相处了三年,但依然不是很熟,表面上维持的很好,实际上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江稚鱼自幼生长在闹区里,灯霓虹,歌舞升平,她的母亲江姿经常游刃于男人间,最后过度饮酒而亡。
临终前,大闹贺家,控诉贺家抛妻弃子,贺董始乱终弃,手里掌握许多证据,威胁贺家必须养着江稚鱼,否则放出这些证据。
于是,脏兮兮的稚鱼第一次穿上柔软舒适的裙子,吃着美味可口的饭菜,受着每一个贺家人都冷眼相待。
初三毕业那年,江姿死于饮酒过度,江稚鱼脑袋发涨,但却又说不出的感觉,从小到大她都是缩在角落,看着母亲画着精致的妆容,带来不同的男人。
如同疯子般,饮酒。
她每天都很难见到母亲,每次的对话都是她的醉醺醺。
没想到初三那年,也是江姿最疯狂的那一年。
那一晚。
她温柔的摸着江稚鱼的脑袋,红唇上扬,轻轻印在她脑门上。
“你肯定很记恨妈妈吧,这么多年,我都很少在你身边。”
江稚鱼不知道说什么,心里酸酸的。
“哎,这样多好,你才不会难过呢。”她呢喃细语,靠在稚鱼的肩膀上,浸染在她肩上,似乎烫入稚鱼的心尖。
“妈妈,我没有。”稚鱼说着违心话,她的确很恨妈妈为什么一直远离自己。
但现在妈妈需要安慰。
“嗯,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应该处在这个肮脏地方,我送你去更好的地方,好吗?”
“我……”江稚鱼犹豫着。
“快睡吧,稚鱼。”她呢喃着,眼神渐渐放空,手掌一搭一搭拍着她的肩膀。
充斥酒精的客厅,稚鱼却异常的被哄睡着。
也是那最后一晚,江稚鱼失去了母亲。
她带着害怕恐惧,懵懂,在简朴的葬礼中,跪在地下嚎啕大哭着,脏兮兮的脸蛋,鼻涕口水流的到处都是。
从此进入贺家,这个处处排斥自己的上流生活,所谓的父亲,所谓的姐姐,都是看不起她的。
*
江稚鱼一路上没吭声,只听见旁边的贺以沫,拿着手机,点住语音处,压低声音,甜美声调释放出。
“哥哥,上次大考我考了全校前十呢,嘿嘿,你说好要送我礼物呢。”
发送后,她又点一下语音,甜腻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车上空间中。
听的江稚鱼鸡皮疙瘩爬起来。
但心底又免不了失望,回到家,父亲肯定会再次赞扬贺以沫,而对于自己只会加深冷漠,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她的目标就是超过贺以沫,但数学才考几十分,拉下差距太大。
“好的,以沫,我今天已经买了送到家了。”温柔低沉声音传遍车内。
是贺予书,贺家长子,他一年前年出国留学去了。
江稚鱼喜上眉梢几分,这个贺家也只有贺予书尊重,理解,疼爱自己,听到他回来的消息,不经染上几分笑意。
稚鱼记得那天她哭的异常难看,也只有这位看起来很严肃深沉的哥哥,拿出纸巾递给她,眼神中充满关怀,又似乎夹杂着鼓励。
随后的一年内,她初三那几个月,一直跟在高三的贺予书身后,默默的被保护着。
轿车停在门外。
贺以沫雀跃抬高音调,喊着前面司机,不可置信道:“陈叔,哥哥回家了吗?!”
陈叔点头:“是的,昨天贺少爷就到达家里了。”
“太好了。”贺以沫身子仰靠后,神色间飞扬,高兴的不得了。
江稚鱼噘嘴,忒夸张了吧。
一路上安全到达。
贺家——
红白相间的尘顶被树木遮天蔽日,一层鹅卵石铺起的道路,路两边簇花绽放出,散发幽香气味。
进门处奢华的大厅,繁复的灯发出冷冽灯光,仿佛置身于仙境。
只见穿着黑白相间的西装男人撑着额头,盯看着手机,眉目间紧蹙着。
侧脸轮廓挺拔,清秀,线条利落,透露出少寡冷漠的疏离感,夹杂着少年以及成年人之间的成熟感。
贺以沫绽放笑颜,开心的奔跑过去:“哥哥,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贺予书,有一丝错愕,下意识看向大厅内捏着书带的女孩,眼神局促又慌张。
他反而轻松般吐口气,回正视线,盯看着贺以沫,牵唇一笑:“是的。”声音不拘泥于清脆,又夹杂着沙哑感。
黑色西服衬的他修长,好看眉目间尽是温柔,惹人心情舒畅。
“哥哥,你这一年来,有没有想我啊。”贺以沫天真的抬起脑袋,试图想要扑入他的怀里。
“嗯,想念,我给你的礼物放在内厅了,你去看看。”他耐着性子哄,身体微侧开,移动脚步。
贺以沫闪过一丝落寞,撅唇。
“好吧,我去看看,你可别又一声不吭消失了,不然我会生气的!”她哼着,恋恋不舍的三步二回头的离开。
贺予书微笑,耸肩。
待几秒,看着以沫离开后,脚步间有些加大步伐。
目不斜视看着大厅的女孩。
江稚鱼无聊的扣手机,也不知道他找自己什么事情,非得让她来大厅等一会。
“稚鱼。”温柔叹着轻气的男声,弯着腰,拍着她肩膀。
稚鱼点点头,局促不安的手停止,抬眸望着他,牵唇而笑:“予书哥,好久不见。”
“的确,日子过得挺快的。”他抿唇轻笑,下意识的伸出手,习惯性的提着她悬挂的背包。
稚鱼微滞,手上用了力,并没有松开。
摇摇头:“没事,我能提动。”
江稚鱼乱瞟着目光,不敢直视他。
贺予书蹙眉,手指僵持几秒,松开,随即温柔一笑:“行,我带你去看看礼物,我特意给你带的。”
江稚鱼将悬挂书包背上肩膀,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
“怎么样,好看吧?”贺予书弯着腰,拿出一件淡蓝色的流仙裙,几颗璀璨的钻石镌在领口处。
江稚鱼眉毛纠一块,事实上还真不喜欢裙子,自己身材太过于干瘦,穿起来难看极了。
为了不拂面,微笑的拒绝着:“予书哥,我穿不了,你退货。”
贺予书神色间满是不解,拿起衣裙比对着她,回道:“很好看啊,穿得下,你别和我客气。”
他只认为江稚鱼怕自己费钱。
江稚鱼撇嘴,双手拒绝:“我没客气,真的穿不下,我说真的。”她眼神真挚有力,毫无波澜。
贺予书蹙眉,盯着这个充满抗拒的女孩,以前的她可从来不会拒绝自己送的任何东西,而且也会将送的东西格外收藏着。
他想起什么,放下裙子,询问道:“我之前送给你的礼物呢?”
稚鱼放下书包,思索片刻后,跑到床头柜旁,精致的礼盒。
端在他面前,她挑眉,得意道:“嘿嘿,予书哥,你送我的礼物都珍藏着呢。”
贺予书手指撑着下颚,垂眸端详着礼物盒,满意点点头,打开。
却发现一件不属于自己送的礼物,一个普通的DIY。
拧着眉:“谁送的,很丑诶。”他眼角垂下,撑着笑意,手上发劲抓着DIY。
“哈哈哈,你也觉得丑啊,我当时也这样认为,但……我天天看着心情都好很多诶。”
缝补的小熊嘴脸变形,搞笑的表情让人啼笑。
看着笑的开怀的稚鱼,贺予书笑笑,松开手,随口问着:“谁送的?”
江稚鱼滞住身体,垂眸看着小丑熊。
“是……”
还未说完话,贺予书的电话响起,他抱歉的看了她一眼,大步离开房间。
是苏闻烛,这句话她在心里默默念着。
也许苏闻烛都忘记他曾经送过自己礼物。
江稚鱼哀叹一声,将小丑熊拿出来,仔细端详着。
脑海不经意回想起当时少年,尽管冷漠嘴毒的说着她,但又仔细认真制作礼物送给她。
可是后来的他们,又渐渐淡了关系,也许只是初来乍到之欢,新鲜感吧。
*
发呆中的稚鱼被手机提示音惊醒,点开消息一看。
予书哥:【稚鱼,苏家来咱家做客了,你打扮后,出来一下。】
苏家……
江稚鱼迅速将礼物放好,打开衣柜,翻找着裙子,换上,来到化妆台前,化着浅淡的素颜妆。
*
穿着西装的苏闻烛默默坐在苏年旁边,无聊的看着手机,偶尔他父亲说着话,就放下手机,认真倾听着。
苏年和贺义容谈笑风生,饮着茶水,桌面摆满珍馐玉食,香气四溢。
江稚鱼踩着高跟鞋,缓慢的走过来,轻轻喊了声:“爸。”
微笑和苏父打着招呼。
贺父抬了抬眼皮,淡淡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