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坦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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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陈将军相对于方安父子更快一步 ，显然陛下惊诧的声音表示他还不知道邵齐的真正身份。
皇帝第一反应并不是邵齐的欺君之罪，而是不敢相信，拥有如此神力的人竟然是一个女人，而后不由想到这以后谁敢娶她啊？
陈将军万万没想到皇帝陛下心思已经跑了十万八千里，他道：“邵将军身为一个女人不仅擅自接了圣旨还到军营中去，实在是欺君之罪……”
皇帝被一句欺君之罪拉了回来，意识到邵齐的确是犯了欺君之罪，这罪名可大可小，全在皇帝一念之间。若是他真计较，邵齐丢了命也有可能，可是云州和凉州还在羌人手中，这个时候将邵齐杀了，少了一员大将不说，也不能服众。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陈将军听到皇帝如此问，心里咯噔一声，知道此事很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回圣上，据臣所知，韩将军应也是知晓的，当日给邵将军看病的军医喝多了酒说漏了嘴，是以臣才知道。不过，臣知道以后，立即封了口，没有令事情外传，否则让人知道，我陈军军威有失，岂不是丢了陛下的颜面。”
皇帝本还不确定陈将军是来告状，还是真为他考虑，此时听了这话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对他来说，军中铁板一块倒也不是什么好事，皇帝只当作不知道陈将军的小心思，手指敲击在桌面上思索这件事如何是好。
又想到这里面掺合着方安，康王父子一会就要到了，皇帝一时半会拿不下主意，只好用缓兵之计，“既然如此，朕就叫人将邵齐带来问一问。”
“圣上英明，臣到底是道听途说没有证据，若是冤枉了邵将军就不好了。”陈将军心中十分确定邵齐的身份，皇帝也知道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
大太监在门口忽然道：“陛下，康王和世子到了。”
陈将军与康王府没有交集，但也知道这一位在皇家中的分量，一直没有缘分见过，想不到今日能在这里见到。陈将军盘算着如何与康王府交际，完全不知道这一位康王世子曾在军中出现，只觉得有几分面善，可方安不常出营地，与陈将军根本没有面对面见到过。
等到康王父子与皇帝见过礼之后，陈将军又拜过，康王像是刚看到他一般道：“不曾想陛下有事，我们没有打扰陛下吧？”
“王叔来得正好，我这里倒是真有一件难事。”
康王与方安对视一眼，两人都猜测是不是陈将军先跑来说了，果然皇帝接下来的话令二人心中不由咯噔一声，康王到底是经历的事情多，方安则是看了一眼父亲，康王示意他稍安勿躁，“陛下说邵将军是一位女将军？”
“的确。”陛下皱眉道：“朕已经派人去叫邵齐了。”
康王躬身施礼道：“不瞒陛下，臣正是为了此事来的。”
“哦？”皇帝坐直身体，问道：“王叔也知道？”
“的确，昨晚上我这逆子跑来与我说了此事，说邵将军心中不安欲向陛下坦白此事，只是担心陛下震怒，才托了我们父子来说情，如今邵将军正在南门外跪着负荆请罪呢。”康王说完看了陈将军一眼，“想来是这位陈将军向圣上禀告的此事。”
还不等陈将军转身，皇帝道：“不错。”
康王的目光从他身上划过，陈将军眉头冒出紧张的汗，他不明白一个土匪出身的邵齐扒上韩无恙已经是难得，为什么康王也要给他说情，还有这位从来不管世事的世子又是怎么认识邵齐的，今日这一趟算是废了。
不仅如此，恐怕日后康王府也无法交好了，陈将军心思快速转过，未免殿前失仪，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康王道：“若是陛下觉得为难，臣倒是有些想法。”
“王叔请说。”
康王道：“虽说邵将军隐瞒身份有大不敬的嫌疑，可是毕竟为我陈朝也立下不少功劳，若是就此治她的罪岂不是令将士们不安，何况我陈国与前朝不同，当日□□就说过不拘一格降人才，这才有了我陈国今日的盛况。”
“王叔所言甚是。”皇帝内心深处也不想对邵齐降罪，更不希望失了一员悍将。
康王继续道：“何况，我陈国并没有哪一条律法说女人不能做将军，若是陛下不计前嫌，对邵齐小惩大戒，不仅能使将士安心，更能令四海内的有贤之士臣服，还能开创我陈国先河，岂不是一举多得。”
皇帝接了这个台阶，哈哈笑起来，“王叔口才还是不减当年，朕若是不按照皇叔的意思做，岂不是表示朕是个小气的皇帝。”
康王没接话茬，反而道：“陛下大度，何况若是没了邵将军，最高兴的恐怕还是北边的羌人。”
“不错，我陈国开国时间短，文臣良将都缺少，朕这就昭告天下，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是有才之士，愿意为陈国效力，朕都会重用！”
康王与方安躬身道：“陛下圣明。”
“既如此，就将邵齐叫进来吧，朕此时倒是想看看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将军了。”
“是。”大太监转身去传话，心里也对邵齐产生了几分好奇，本来一位土匪被招安一路做到将军就已经足够惊奇了，如今还是一位女将军，一位女土匪，大太监觉得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却委实没见过这样的的女人，别的不说就是陛下后宫里的妃子，环肥燕瘦各有不同，却都柔顺美丽，这样的女人扛着大刀去上阵杀敌？大太监摇摇头收了这大不敬的心思。
在宫门口跪着的邵齐望着头顶的烈日炎炎，觉得自从下山之后，自己的运气委实不错，昨晚上方安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留下来，反而是回了王府，今日一大早自己骑着马去到康王府的时候，门口已经等着王府的管事，正是昨日来送菜的那一位。
邵齐被引到王府内坐了片刻就遇到了好几波过来偷偷看她的几波侍女，她端着康王府的茶碗，悄悄想今日是不是哪里穿的不合适，还是今日格外的帅气，怎么引得这些女娘们如此打量自己？
直到康王妃陪着康王和方安出来的时候，邵齐发现王妃身后有一位侍女格外的眼熟，便是最后一波来的几个丫鬟中的一个，她顿时明白，定然是康王妃好奇又不好前来这才派了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亲自出来了。
实在不是康王府怠慢，往日康王妃见的都是内宅女眷，康王见的才是朝臣们，今日这一位既不是内宅女眷也不是男性外臣，最重要的是他们夫妇都看出来这是儿子的心上人，实在是不能不好奇。
听到丫鬟说是一个皮肤黑却很精神的——姑娘，康王妃还是没忍住矜持亲自过来了，远远望过来站着的邵齐，个子不高，身材却挺拔，与往日见到弱柳扶风的姑娘们格外不同，尤其是转过头后，一双深邃的眼睛望过来，里面仿佛有一个漩涡一般，将人吸进去，令人沉沦。
最重要的是一身肃杀之气，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康王妃定然觉得是一个矮个子的男人，身上没有一丝女气，举手投足间格外大方，便是行礼用的男人礼节，也没有丝毫的别扭，康王妃对她的第一印象格外的好，甚至有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模样。
康王见自家夫人盯着邵齐不眨眼，咳嗽两声提醒她莫要失了仪态，康王妃忙收了目光。
邵齐早就觉得康王妃的目光太过炽热，她扮男人习惯了，对于方安的母亲完全秉持着男女大防的心思不敢多看，再加上她不好看康王，只能看着方安，却不想在康王夫妇眼中就成了郎有情妾有意的意思。
“将军，陛下有请。”来人打断了邵齐的回忆，她站起来对来传话的小太监道：“多谢公公。”
“将军随我来吧。”
“是。”
两人一前一后直到御书房外才停下脚步，听到里面一声进来，邵齐才垂首进去，对着正中间的皇帝大拜：“给圣上请安，圣上万福。”余光里见到康王和方安已经坐下，邵齐心里松口气，知道今日这一关应是过了。至于一旁的陈将军，邵齐只当作没看到。
皇帝好奇地盯着她：“你好大的胆子，邵齐，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回陛下，臣知道。”邵齐心中安定，很是爽快地认了罪。
皇上被她的直白弄的哭笑不得，“那你说说你犯了什么错？”
邵齐不由想到早上康王的嘱咐，果然是一头老狐狸，就连陛下的反应都猜测了出来，她按照康王事先教导的那般回话：“回陛下，臣不该隐瞒自己是女儿身的身份，即便是来使没有问，臣也应该事先禀告。”
“你既知道为何不说？”
邵齐带着几分窘迫道：“不敢欺瞒陛下，臣自小长在土匪寨子中，身边的人都将臣当作男儿看，便是臣自己也时常忘记自己着女儿身的身份，尤其是臣承袭了祖上的神力，更没人将臣当女儿身了，久而久之，臣也就将错就错了。”
“当日，使臣到达寨子内宣旨，臣委实没有想到这样天大的好事能落在我头上，一时高兴就忘了。”说着，邵齐还带了几分不好意思，然后接着道：“后来——”
“后来如何？”
“后来臣想着臣做了男人那么多年，说不得能糊弄过去。”
皇帝被她的说法差点弄喷了茶，“难不成你还想做一辈子男人不成？”
邵齐直起腰道：“做男人有什么不好的，若臣真是个男人，今日陛下也不必为难，臣也不会在这了。只是陛下，臣不明白，为什么女人不能做官，除了是个女人，臣哪一点比旁人差，若是陛下不信，正好陈将军在这里，可以与臣比试一番。”
康王悄悄翻了个白眼，方安忍笑，皇帝先是被她的问话说的一愣，而后看向黑了脸的陈将军，知道这两人果真是不合，当着他的面，她都敢夹带私怨。还与陈将军比试，就是三个陈将军恐怕也打不过她。
皇帝给了陈将军一个台阶，“这是朕的御书房，不是让你打架的地方。”
“是。”
“好了，既然如此，念在你战功在身，再加上康王叔给你说清的份上，朕就降你一级官职以儆效尤，你觉得如何。”
邵齐苦着脸问：“陛下，要不然您把赐给我的宅子收回去，就别降我的官职了？我当日在北境给人牛都吹出去了，这一次回去宅子反正也用不上，您收回去怎么样？”
皇帝被她气笑了，“你还敢讨价还价，你别想了，北境你也不用回了。”
邵齐一惊：“陛下？”她不知道皇帝是说气话还是真的不让她回去了，可惜皇帝已经摆手，让他们离开。
邵齐不敢多说，只能与陈将军一起退下了。到了门外，邵齐与陈将军对视一眼，邵齐冷哼一声：“小人！”两人算是撕破了脸皮，陈将军回她：“泼妇。”然后双双甩袖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坦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