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土匪下山后》王小辫

81、赏赐

　　长长的队伍在天街上浩浩荡荡朝着皇宫走去，皇宫的大门在这一次也敞开着，皇帝亲自在殿外迎接他们归来，邵齐随着众人跪下又站起，跪下站起，耳朵里听着长长的颂词，数着皇帝陛下这次如何大出血的赏赐新晋的将军们。

　　邵齐不仅升了官，还得了一处宅子，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内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一处住宅，她们自己寻的地方大多地处偏僻，距离皇城要远得多，如今宅子虽然小，但是好在在内城之内，比多少金银珠宝都要实际得多。

　　从皇城内出来，大胜等在外面，见到她迎上来：“将军，您要去大老爷那吗？”

　　“他住在哪？”

　　大胜看了她一眼：“他住在齐夫人隔壁。”

　　邵齐冷笑一声，“呵，可真够深情的。”她甩了甩衣袖，“走，咱们去看看。”

　　“是。”大胜跟在她后面，颇为好奇地问道：“将军您得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升官发财。”邵齐说的云淡风轻，大胜眼睛蹭一下亮了，“您又升职了。”

　　邵齐点头，“嗯。”

　　“那还有呢？还有什么？”

　　只有有品阶的将军才到了大殿前领了封赏，其余人都没有资格去，大胜自然不知道邵齐还有了一栋宅子，听她说罢，喜得跳起来：“真的？”声音太大被众人瞧了去，邵齐敲他，“你小点声，瞧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将军，真的？在内城？”

　　“自然是真的。”

　　“哎吆，咱们当初还说给您买一栋，谁知道这京城的宅子不是贵就是偏，当时我和老六——”大胜想起第一次两人一起买宅子最后买到了京郊的事，如今物是人非，老六已经不在。

　　邵齐沉默片刻，“到时候咱们一起接老六回来，让他也看看这盛世繁华。”

　　“嗯。”大胜转移话题，“咱们现在去大老爷那吧。”

　　“走。”

　　大胜看着邵齐此时此刻心情还算可以，斟酌着再一次扔下一道炸弹：“齐夫人如今还有一个儿子。”

　　邵齐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大胜：“是吗？”

　　大胜没敢吭声，剩下的路程两个人都格外的沉默，大胜是不知道说什么，邵齐也不知道自己是想什么，这么多年，难道希望她能为一个土匪守身如玉不成，只是老邵也太不要脸了，明明人都再嫁了，还住到隔壁去，今日说什么也要将人领回去。

　　昔日的邵大当家，如今的邵府大老爷正住在一个一座一进的小院内，身旁是小花和小七跟着，邵齐到门外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正吵闹着要什么。她推开门进去，正是小花母子，小花也扭头看过来，惊喜道：“少当家，您来了。”而后反应过来，“瞧我总是记不住，如今该叫邵将军了，您快来，我给您倒水。”

　　小花忙忙碌碌进进出出，那个只有两岁的孩童咬着指头藏在母亲的身后，眼见母亲没有时间理会他，踉踉跄跄跟在她身后，眼光盯着母亲不离开，偶尔瞥向看着自己微笑的来人，又迅速将头转过去。

　　邵齐在院子里随意坐下，接过水拉住还要去忙的小花，“你莫忙了，日子可还好？”

　　小花与她自幼是相熟的，也不拘谨，在邵齐身旁坐下，“都好。”

　　“这是你儿子？取了什么名字？”邵齐伸手去摸小孩子的脑袋，虎头虎脑看着十分喜人，与他父亲的文弱不同，看起来格外壮实。

　　“还是大当家取的呢，小名叫虎子，大名取了一个希字。”

　　“哪个希？”

　　“希望的希。”

　　“希望，真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从这孩子身上看到了老六的影子。

　　小花推着小孩子往前去，“你不是最喜欢大将军的故事，怎么今日见到了将军又不敢说话了。”虎子抬着脑袋疑惑地问母亲：“大将军？”

　　小花眉目温柔，抚摸着儿子的脑袋：“是啊，这是咱们家的英雄，你还记得你大伯吗？”

　　虎子点头：“爹爹说过，大伯是个英雄。”

　　小花道：“这位比你大伯官职还大的英雄呢。”

　　“哇！”小孩子瞬间将头转过来，亮晶晶着一双眼睛看着她。

　　邵齐看得好笑，再一次朝他伸手，虎子没有拒绝，扑过来抱住她，与虎子说了几句话，邵齐才再一次抬头对小花道：“今日来的匆忙，改日再补上见面礼。”

　　小花推拒：“将军喜欢他就是他的福气了。”又听她问家婆与家翁身体如何，小花道：都好，只是他们让我带一句话给将军，六哥走了是他的命，也是我们家的劫，让将军千万莫要怪罪在自己身上。”

　　小花目光恳切，正是这种恳切让邵齐一瞬间酸涩难忍，眼眶发热。

　　“我们都知道将军心中的难过不会比我们少上一份，说不得更多了几份愧疚，可是将军，当初六哥选了这条路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日子要往前看，您也莫要太过伤怀。”

　　邵齐哽咽：“多谢。”

　　小花笑笑，“我与七哥已经说好了，若是日后再有儿子就挑一个给六哥继承香火，必不会让他在地下少了供奉。”

　　邵齐这才喜出望外，“多谢，小七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

　　“能嫁给七哥才是我的福气。”小花还是那样的温柔，仿佛刚才说的话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瞧我光顾得与您说话了，大老爷去齐夫人那了，七哥跟着，我去将他们叫回来。”

　　“不用，家里里里外外都要你操持，我与大胜走过去就是。”

　　小花知道齐夫人是邵齐的生母，见她这么说也就没有再坚持，“也好，我这就去准备晚饭，到时候您尝一尝我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二婶，但是将军也许久没吃过寨子里的饭了吧，好歹是家乡的味道。”

　　“麻烦你了。”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小花站起来招呼虎子跟她走，谁知道虎子拽着邵齐的衣摆不松手，邵齐笑着摸着虎子的头，“没事，我就去看看，一会就回来，让他跟着我就是了。”

　　对于儿子亲近将军，小花自然没有意见，笑眯眯道：“那麻烦您了。”

　　“你去忙吧。”

　　等到二人带着虎子出了院子，大胜才感慨：“哎哟，还是小七好福气，当年那个瘦巴巴的小孩如今也做了父亲，娶了小花这么温柔的姑娘。”大胜言语间颇为感慨，邵齐调侃他：“怎么，你也想成亲了？”

　　大胜挺起胸膛，“那是自然，男大当婚，咱们如今好容易有太平日子，当然要娶个老婆生个孩子了。”

　　邵齐点头表示赞同，“那好，等咱们确定了去向就给兄弟们都娶一个好婆娘回来。”

　　大胜嘿嘿一笑，“将军，咱们真能回到北境？”

　　邵齐挑眉：“怎么？你不是最喜欢京城的热闹繁华，如今怎么又要去边疆了。”

　　大胜自觉如今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知道少当家如今的身份是个问题，留在京城说不定什么时候大家都被砍了，还不如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自在，只要一日羌人不灭，他们就有军功可拿，“这不是兄弟们都觉得这里虽然好，但是没有外面自在。”

　　邵齐知道他担心什么，如今没有确定不好透漏消息，尤其是大胜高兴起来什么话都能说，若不是他心里还算有点分寸，就是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让他负责斥候的活计，她安慰他道：“放心吧，有你心想事成的那一日。”

　　“跟着将军，从来都是安心的。”

　　邵齐被他逗笑了，“就你会说话。”

　　大胜得意一笑，眼见着到了，指着前面的一栋房子道：“到了。”

　　邵齐抱起来乖巧的虎子，小孩子年纪不大却比看起来重，只是这点重量对邵齐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虎子忽闪着大眼睛，指着前面的房子道：“爹爹。”

　　“对，我们来找你爹。”

　　“好呀好呀。”虎子十分高兴地笑起来。

　　邵齐走近听着里面的声音，是她那没出息的爹讨好的声音，一会要挑水一会要劈柴，还有一个孩子的哈哈笑声，是个男孩子，想来这位齐夫人如今说不定是寡居在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邵齐正要示意大胜推门，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道：“阿笙，你老实些，今日的书可读完了，功课做好了吗？莫要缠着你爹玩。”

　　爹？

　　邵齐与大胜面面相觑，难道两个人已经成亲了？

　　大胜摇头，“兄弟们没说啊。”

　　“先回去吧。”

　　邵齐忽然近乡情怯起来 ，本来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当年的邵大当家为之神魂颠倒，多年来更是念念不忘，如今竟然连别人的儿子都认下了。

　　大胜没敢说话，看着邵齐漆黑如墨的脸为邵大当家默默哀叹了几句，自从少当家接手了震奎帮，帮内就没有人敢与她对着干了，他早些年听说十五岁的少当家就对着大当家骂了一通，从此之后父女二人都只在院子里遥遥一见。

　　大当家多年对少当家不管不顾，今日对这个孩子倒是亲切，也难怪将军脸色不好，大胜想若是换了自己，说不得也要掀了桌子。他跟在邵齐身后，对迎出来的小花挤眉弄眼，小花刚才不好说，如今见了自然是知道邵齐心里别扭什么，就是她听了七哥的话也觉得老当家有些过分，只是他们是晚辈，不好多说什么，小花领了虎子去了厨房。

　　院子内一时陷入了沉闷的气氛，大胜只觉得乌云压顶，胸口有些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