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土匪下山后》王小辫

77、劫粮草

　　月明星稀，夜色浓重，邵齐带着士兵悄然逼近村子，围在外围等待斥候带回来的消息，所有人都警戒周围，没有人放松警惕，不多时几声有规律的鸟叫声响起，几声草丛摩擦的声响后，斥候到了邵齐面前，“将军，村子里已经空了，想必是咱们打仗的时候撤退了，现在已经往南去了。”

　　“绕过了我们？”

　　“是，他们一开始就分了两队，前一个出发的只是一个小队，没想到这些人才是运粮的主力，咱们碰上的是假的。”

　　“便是远也不可能真的放任太远，否则真正的队伍遇上危险来不及救援，看来白日他们躲在这，收到消息后应该是立即转移了。”邵齐又问：“百姓尚好？”

　　“都好，想来他们一是人手不够，二也不想引起大动静，所以没有人受伤。”

　　“那就好，再去探，他们走不快，想来羌人应该不会再分兵了。”

　　“是，咱们的人都已经撒出去了。”

　　“嗯。”邵齐应一声便让他退下了。

　　斥候转身告退。

　　亲兵斟酌上前：“将军，还是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三叔那里有没有消息？”

　　“三老爷只说要您注意身体，再有就是陆先生病好了。”

　　“曹神医找的怎么样了？”

　　亲兵摇头，“还没有消息。”

　　“既然羌人已经走了，让大家好好休息，今晚上或许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亲兵转身去吩咐了，不多时又端着晚饭过来，放在邵齐手边，邵齐席地而坐，夏日的夜吹来的凉风抚平了她心头的几分燥意，她狠狠咬下一口干巴巴的干粮，喝着早已经放凉的汤，想不明白方安为什么没有走，还有临别前那一次诡异的谈话，除了那一次她们就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本以为日后会是两个世界的人，谁料他竟然没有回去。

　　还有三叔每一次都隐晦着提他的信件着实让她摸不到头脑，方安若是担心她为什么从来不在信件里问她，半年来除了公文再无只言片语，邵齐思绪飘远，嘴上没有停，啃完了干粮，她直接往后一歪，躺在草地上，闭上眼睛，如今早已经练就倒地就睡，睁眼就起的习惯。

　　“将军，将军。”

　　睡着不过一个时辰就有人来报，邵齐倏地睁开眼睛，“寻到了？”

　　“是。”

　　“走。”

　　不仅他们在找羌人的踪迹，白日的一场战役让羌人的警惕也提到了最高，这一次双方都拼尽全力去应对，邵齐早就知道羌人悍勇，没想到羌人的主力战斗力如此之强，他们的士兵尽管已经早已不同以往，但是在近身作战的时候仍旧吃了力气的亏。

　　好在邵齐带的人多，他们的任务主要是毁了粮食，在确定这一次是真的粮食之后，他们并不恋战，负责点火的士兵们揭开是身上带的皮囊，里面装的是火油，趁机洒在粮食上，他们的动作受到了羌人的反扑，将他们护住的士兵不断倒下，点火的士兵不得不一边战斗，还要护着手上的油囊，油囊有限，不得不将这些小心使用。

　　邵齐这一次没有下去参战，寻了一个高处，感受着四周的风向，下面还有自己的士兵，等到时机一来，撤退的号令被吹响，不多时士兵们撤走了大多数。

　　“射！”

　　带着火光的箭射向粮草，在油的作用下，火势起来，可能是油太少，没有达到他们预想的效果，羌人迅速将没有被波及到的车拉到一旁，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他们灭掉，虽说有损失但不会给他们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将军这样不行，羌人迟早会救回去。”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还带着吗？”

　　“带着呢。”

　　“那就好，咱们就先看热闹。”

　　“是。”

　　第一次攻击稍缓，第二次再一次响起，羌人这边刚扑灭了火，陈军再一次攻来，这一次不少士兵揭开身上的袋子，趁机洒向羌军，另一人则配合者泼水，嚎叫声不断响起，在羌人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不少的粮车被推着离开，或是就近滚落，或是洒进河里，还有的再一次燃起了火焰，陈军准备的东西也都用的差不多，邵齐下去加入战斗，队伍太长，她最开始就在找负责羌人负责押送此次粮草的守将，待她寻到之后便一路冲杀过去。

　　羌将自然发现了这边的异状，亲自骑马过来，很快两人便遇到了，“你就是他们传的那位战无不胜的小将。”

　　邵齐划过自己的大刀，羌将第一时间看到了上面的宝石，嗤笑道：“你们南人的男人也喜欢宝石这种女人才喜欢的东西，难怪这么多年也没有打过我们。”

　　“是吗？现在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的是谁？”

　　羌将噎住：“若不是柔然和鞑靼背叛盟约，就凭你们——哼——”

　　邵齐并没有与他在这里逞口舌之快，“上一个这么说的你知道现在在哪吗？”邵齐站在地上丝毫不畏惧眼前这个大块头，要她说这些人不愧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各个长得壮硕粗糙，力气也比陈人大上许多，邵齐看着他嘴角微扬：“去见你们的长生天了，哦，就是不知道你们长生天是否保佑战败之人？若是保佑，你们怎么会输呢？”

　　“你……”

　　羌将一时说不出话，但是对于眼前这个瘦小的男人嘴里冒出的话，他火冒三丈，直接打马冲过来，两人缠斗在一起，邵齐不多时便将他打下马来，“就你们这些强取豪夺的占人土地百姓的野蛮人，莫说是长生天，就是任何一个长眼睛的神明都不会保佑你们。”

　　“你——闭嘴——啊——”

　　邵齐将人逼急了，也不再说话，决定速战速决，斩杀了守将之后，砍了他的头，这场战役不多时便结束了，邵齐顺便还缴获了一批，虽说比不上原始的数量，但羌人的前方是难以为继。

　　回了前线的军帐，邵齐扛着刀去复命，“末将幸不辱命！”

　　韩无恙看到她进来，上下打量一番，“如何？”

　　邵齐笑道：“羌人度过这半月恐怕就不得不撤军了。”

　　韩无恙抚掌大笑：“甚好。”而后对她道：“你来，看看我们在羌人回去路上哪里伏击比较好。”邵齐扫视一下营帐里的诸位将军，丝毫没有推脱，她早已不是当日身份尴尬的校尉了，邵齐顺势站在韩无恙身边，一个高大一个娇小，若不是都穿着盔甲，其中一个还风尘仆仆的模样，应是好一副英雄少年的模样。

　　陈将军与心腹不动声色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各自的意思，这位将军如今爬得越高，日后就会跌得越重。

　　邵齐与韩无恙都没有在意他们的小心思，决胜在前，领土虽然还没有被夺回来，但是这一次之后，羌人将几年之内恢复不过来，若是柔然和鞑靼顺利，羌人十几年莫想要再攻进陈国，这是一场载入史册的战役，不少的将士都兴冲冲参与进来，军营上下难得的如此一心，正是军心大盛的时候。

　　这一商量直到夜幕降临，韩无恙才让诸人散去，邵齐留在最后，白日里谈多了正事，韩无恙又关心邵齐是否受伤。

　　邵齐摇头：“我无事，倒是将军好事将近，实在可喜可贺，一直没时间祝贺将军，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说到自己的婚事，韩无恙有些别扭又有些羞酣，“没有这回事，是家里有这个意愿而已。贤弟莫要乱说，都是手下说话不小心被人听了去传的人尽皆知。”

　　邵齐对韩无恙是完全没了绮旖心思，毕竟她们虽然是土匪，但是做人的底线还是要守的，尽管韩无恙比之前少年模样更合她的心思了，只是最近她每一次这么想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回忆起那日方安脸上的表情，垂头丧气的甚至有些可爱。

　　“阿齐？阿齐？”

　　“嗯？”邵齐回神，“将军唤我何事？”

　　韩无恙疑惑问道：“你有什么心事？”

　　“没有，只是走了个神。”

　　“今日你的确是累了，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们再细聊。”

　　“多谢将军。”邵齐起身离开。

　　韩无恙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怔忪之中，亲兵是韩家人，看到自家将军这幅模样，又想起刚才离去的那人，他打断韩无恙的思绪，“将军，将军。”

　　“何事？”

　　“晚饭已经备好，是否现在端上来。”

　　“端上来吧。”

　　“是。”亲兵应声，走到门口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邵将军是个男人。”

　　韩无恙呼吸微微一顿，旋即露出一丝苦笑，是啊，阿齐是个男人。想到家里一封封来信，祖父说他年事已高，日后韩家必定要交到他手里，莫说是喜欢一个男人，就是他喜欢上一个普通女子，恐怕面对韩家里那一摊子都应对不来。

　　韩无恙终究是姓韩，韩老太爷不愧是养大韩无恙的人，听他推脱婚事就知道有事情，几乎是第一时间来信，但并没有诘问他，也没有斥责他，反倒是将他要面对的路一一摆开，任他自己选择。

　　韩无恙抽出那一封被看了无数次的信，祖父的殷殷教诲和儿时的关怀历历在目，与此同时还有祖父祖母逐渐苍老的面容，以及无能又偏心的父母，韩无恙闭上眼，重新将信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