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土匪下山后》王小辫

76、赏花宴

　　李茹慧与胡氏进去拜见韩老太太与韩太太，韩老太太态度很和蔼，“好孩子，以往你年纪小，多在宫中，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好孩子。”说着从手腕上捋下来一个红玉镯子，“你们年轻人正是好颜色的时候，拿去玩。”

　　李茹慧也没想到韩老太太如此郑重，微微侧目看母亲一样，得到她点头才郑重道谢，“多谢老祖宗。”韩老太太虽然没有诰命在身，但是谁也不会不长眼睛的喊一句老太太，李茹慧自然也知道，叫夫人逾矩，不如唤一声老祖宗更亲切。

　　韩老太太给了，韩太太说什么也要给，她嘴角笑意牵强，显然没有韩老太太更显得和蔼，尤其是昨晚上她接到的名单上没一个她看上的儿媳妇人选，这位李姑娘，不过是北边降将的小世家之女，听说家里还给羌人送过女孩儿出去，这样的人家是怎么进入公爹的眼睛的，相比她娘家又有哪里比得上？

　　奈何，丈夫都被禁足在家中，她怎么做的了大儿子的主，这个儿子明明是她生的，却从小与她不亲，如今连他的婚事都做不的主，日后娶一个不相合的媳妇，儿子与她更是不亲近！韩太太只硬邦邦说一句：“拿去玩。”

　　李茹慧感受到她的态度，面不改色道：“多谢太太。”

　　见过礼之后，李茹慧和母亲分开，到少女们待的暖阁去。

　　胡氏留下继续与夫人们寒暄，她们是外来的家族，她不多话只坐着听，有不少伶俐人看出来韩家对这位李家太太格外看重些，也就带着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在场的恐怕只有主人家韩太太神色不安了，赏花宴上来的都是当家夫人太太们，自然能看出韩太太的强颜欢笑，想来外面所传的韩将军与父母关系不亲近，韩家太太做不了儿子的主，韩将军的婚事恐怕还要韩老太太来定。于是众人越发在韩老太太面前奉承，自然冷落了韩太太，这让她心中更是不快。

　　韩家这场赏花宴直到半下午的时候才渐渐收场，各自上马车回家去，胡氏与今日新认识的人告别，互相约定日后再聚，李茹慧到仍旧是独自一个人，并没有认识要好的手帕交，胡氏上了马车皱眉道：“以前你在宫里没机会，如今还趁着这机会多认识几个好友，日后就是李家来不了京城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胡氏是真心为女儿着想，她能来京城照顾一双儿女，也是因着李家想要更进一步，公爹肯定是要将女儿嫁进京城。李家根基到底不在这里，女儿也没个帮手，虽说宫里的贵人们此时对女儿尚有几分看顾，不说日后还能有多少情分，就是她们也不可能事事往宫中去。

　　“不过一日功夫哪里就认识了。”李茹慧毫不在意，这些姑娘们听到韩老太太送了她贵重的镯子后对她就有些敌意，若有若无的将她排挤在外，好在李茹慧也并不想在这里人是什么相合的手帕交，到了时间就出来。

　　胡氏听了她的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安慰自己，这才是第一次出门，或许以后就好了。忽而又想起今日韩老太太的举动，“今日韩老太太是为何？”

　　李茹慧也没有想到韩家竟然有这样的意向，她思索片刻问道：“祖父在北地与韩将军可有交际？”

　　胡氏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但是当家主母对家中来往的客人还是有了解的，毕竟往来住宿吃食安排都要她帮忙，胡氏摇头道：“并无，只是与众人一起往将军那里送过礼物，并不十分贵重。”

　　“既然并无交际，今日说不得是为了宫中。”

　　胡氏闻言微微皱眉，她扭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花一样的年纪，对外人的另眼相待并无任何波动，反倒……想到这里，她对着女儿道：“或许是韩家人看重你，我儿世间难寻，配这世间任何一个男儿都绰绰有余。”

　　李茹慧愣怔片刻后噗嗤一笑，扑在胡氏的怀中笑道：“阿娘看我自然是样样都好，可是这世间有多少人是看人呢？”何况韩家这样的人家。

　　胡氏微微一叹，自前朝起，这场仗就没有停止过，或许等到天下太平之时，才能轻松几分，现如今便是女儿家也不能置身事外。

　　“韩家倒也是个好去处，在北地的时候就常听到韩将军的威名，人也是一表人才，我儿觉得韩家如何？”

　　李茹慧思绪不禁回到两年前，韩将军总是板着脸，反倒是那位土匪出身的少年人不像是个土匪，倒是斯文地像个书生，李茹慧微微一叹，若是没有家族，自由些或许能见识更多的生活，然而人生在世，谁又能真正的无忧无虑，李茹慧觉得母亲想要的太多，对于她而言，一个合适的家族，便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回家的路上坐在马车上还能听到街上人来人往的吵闹声，她们与韩家离得远，中间有一段路过外城，市井气息便是隔着车窗也能听到，李茹慧闻着杂乱的气味，不觉得难闻，反倒有一些放松，前路如何不去考虑，今日便是最好。

　　京城的纷乱吵不到北方的将士们，韩无恙收到家中信的时候，已经是又一年的新年，除了仍旧在巡逻的将士们，这一刻的他们丝毫没有空闲去享受新年到来时的热闹，羌人进攻，时隔半年时间，战争再一次响起。两年时间足以让南方的将士们在北方慢慢适应下来，这是一场双方都知道迟早会来的战争，只是比想象的来的还是要早一些。

　　战鼓被敲响声音响彻天际，邵齐脚步匆匆，路上正遇到听到声音出来的方安，邵齐率先开口：“陆先生，恐怕这一次没时间送你了，路上小心。”

　　方安道：“将军小心。”

　　邵齐微微一笑，点头，两人就此分开，邵齐点兵跟着大军向北抵御羌人，方安则回了自己的营房内，房间内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

　　“将东西都放回去。”

　　“公子，家里已经准备——”

　　“我知道，我会写信回去，父亲母亲会理解的。”

　　“是。”阿卜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将东西又一一放回去。

　　方安本以为这一次会像以往一样很快回来，或者他们后方的人很快跟上去，谁知道一别便是半年时间，冬日过去春又来，直到现在已经是夏天，方安只能听着前方的消息，却一次也没有与邵齐见过。

　　邵齐此时正趴在半山腰上，羌人援军的必经之路，若是能歼灭此次援军，毁掉或者劫走这一批粮草，羌军前方必定难以支撑，邵齐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天空，偶尔被惊起的鸟从空中飞过，伴随着扑哧忽闪的翅膀声，旋即又陷入一阵静谧。

　　“将军，羌军距离这里不足五十里。”

　　邵齐从地上站起来往远方看去，“都准备好了吗？”

　　另一人站出来回道：“一切准备妥当。”

　　“好，再去探。”

　　“是。”

　　邵齐身边的校尉换了又换，半年的军旅生涯改变了整个军队内的人，任是谁看都觉得这是一队纪律严明的军队，而不是自由散漫的土匪，早年的生活痕迹似乎从他们身上褪去，这在邵齐的身上尤为明显。

　　邵齐穿着轻甲，天气炎热，所有人都大汗淋漓，但是没有人出声，这一仗至关重要，若是赢了，羌人至少要几年的时间缓过来，陈国也能喘息，三年的战役给了太多的伤痛和疲惫。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敌军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邵齐举起手向下挥：“开始。”指令被传下去，小旗挥舞间，不多时早早就备好的石块和重物被扔下了山坡，随后是漫天的箭雨，羌人似乎意料到有埋伏，迅速反应过来，邵齐带人冲下去，他们的目标是毁掉这批粮草，第一批冲在前方的人已经割开了粮草的袋子，里面流出的不是粮食，反倒是夹杂着石头的土。

　　只一瞬间，邵齐便知道上当了，转瞬就听到了外围有援军赶到，她们形成的合围之势转瞬便没了优势，反倒是他们被围在里面，邵齐没有慌乱，手下的兵也没有多大的慌乱，不过一瞬大家的注意力都回到眼前的敌人身上，厮杀就在身边。

　　邵齐身处其中，试图看清远方的羌人究竟有多少，毕竟羌人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兵力，这一定是羌人的运粮队伍，只是人在这里，粮食又在哪？邵齐脑子里思索着地形图，试图想出哪里能放得下那么多的粮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在这里拖得太久，邵齐不得不召集大家往山上撤，双方终于形成对峙之势，羌人似乎并不着急，双方焦灼之际，邵齐忽然想到不远处的二十里外的一个村子，当时去探查的时候什么情况也没有，或许是他们遗落了什么。

　　羌人队伍缓缓后撤，邵齐重新站在山坡上，拉过一人嘱咐几句，那人匆匆离去，转身一小队人不动声色消失在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