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土匪下山后》王小辫

75、回家

　　邵齐一路拎着糖葫芦回去，身下正是许久没有放风的小萝卜，小萝卜跟了她许久，如今已是快要从中年转入老年，邵齐舍不得它太过劳累，平日里养着的时候多，近来无战事又将它牵了出来。

　　也不赶着时间，邵齐一路悠闲着回去，虽然是又要入冬的天气，但是许多百姓已经开始收拾田地，为明年的春耕作准备，今年只能将以前种的牧草都清一清，若是清不干净，明年恐怕还会长出来与粮食争抢养分。

　　邵齐不懂耕种之事，但是也知道草和粮食是竞争的关系，此消彼长，只希望明年风调雨顺，一切平安，否则老百姓怕是经不起折腾了。

　　就这样一路回了军营，邵齐手里的糖葫芦引起了一路观赏，尽管她为了干净在外面包了油纸，但只要吃过见过的都能看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实在是那两根棍子太过明显。

　　好不容易到了自己的地盘，目光从“悄悄打量”到“明目张胆”，甚至还有人问她：“将军，你买的？”邵齐难得有些尴尬，没好气道：“抢的！”

　　“哦——哪抢的，咱们也去。”军营里的人与她是皮惯了，大家对抢实在是熟悉的很。

　　邵齐没理他们，这些人越搭理越上脸，“陆先生呢？”

　　“原来是哄先生啊。”众人轰然而笑，大家都能感受到陆先生与将军这段时间的不对劲，早些日子陆先生抽时间就去找将军，不仅如此，还到处搜罗好吃的给将军，那段时间将军胃口不好是全军都知道的，愣是被陆先生一点点养回来了。

　　陆先生脾气那么好，若是生了气一定是将军做了错事，于是围在这给邵齐出主意：“将军，你这也太敷衍了，陆先生是读书人，怎么能拿哄孩子的糖葫芦来，我看不是给陆先生吃，是你自己吃吧。”

　　“就是就是，一点诚心都没有。”

　　邵齐看着自己手里的两串糖葫芦，一路回来油纸外侧已经变得灰扑扑，糊了一层灰尘，是没什么诚意啊，她犹豫片刻问：“那你们说送什么？”

　　士兵立即道：“当然是笔墨纸砚，越文雅越好，若是将军选不好，就选自己最不喜欢的，自然就是了。”

　　一个老兵拍了说这话的士兵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呢，咱们将军也是跟着三当家读书识字的，虽然当时三当家老是说——说什么——哎呀，那文雅词咱也学不来，反正就是咱们将军书念的不好，三当家说教她不如教头牛——”邵齐忍无可忍也给了他一巴掌。

　　老兵哎哟一声，十分委屈：“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将军你自从做了将军听不了实话了啊。”以前可不见她生气，反倒很得意呢。

　　邵齐：“……”

　　生怕自己再挨打，老兵往后跳了一步，然后跑得远远的才重新吼道：“将军，你还是挑些好的吧，就按我说的去。”说完，一溜烟跑了，他跑了，小兵也一哄而散，邵齐看着这群人，咬了咬牙，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就看到青竹一般的方安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听了多久。

　　邵齐收了神色，尴尬地抬手打招呼：“陆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方安没回答，只微微颔首，双手掩在袖子里紧紧握住，然后转身就走，目光在她手中的糖葫芦上扫了一眼，仿佛没有任何留恋。

　　邵齐看他果然是不喜欢这糖葫芦，把灰扑扑的糖葫芦藏在身后，对方安道：“陆先生可吃了饭食？”

　　方安脚步微顿，抬头看了看天，邵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太阳正在西南方向，距离吃晚饭的时候还早，而午饭已经过去了许久，知道自己这个话题找的不好，于是正要换上新的，就只能看到一个背影远去了。

　　邵齐把手从背后重新放出来，看着这两串不争气的糖葫芦，想也没想就把外面的油纸剥开，然后狠狠地咬上一口，她鼓着腮帮子吃得开心，抬起头看到方安又回来，面无表情看着她：“这不是给我买的？”

　　“系，腻期吗——”意识到自己说不清楚话，还有要流口水的嫌疑，邵齐转过身去狠狠嚼上几口，然后把糖葫芦递给他，看他不动，又把那串被自己咬下一个的抽回来，只剩下那根包裹完好的。看着方安接过去，然后转身往营房中去，邵齐见他还不理自己，也不好跟上去，方安走了两步又回头：“不来吗？站在这里吃糖葫芦也不怕损了将军威严？”

　　“啊？哦哦。”邵齐忙跟上去，然后十分小心地问他：“你为什么生气？”

　　方安气息一顿，然后回她：“我没生气。”

　　邵齐挠头：“是吗？那你为什么——”

　　“我哪里做的不对？”方安打断她。

　　邵齐摇头：“没有不对，就是——就是……”很疏离，这三个字她没有说出来，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意识到可能在方安看来他们本就没有那么熟悉，尤其是这人极有可能是康王世子，极有可能看不上她这样出身的人，邵齐想到这里，免不了也有些丧气，与认识韩无恙不一样，初识方安的时候，她从没想过能从他身上获取过什么，这么久了本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

　　方安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想多了，偏偏这是自己求来的结果，到了跟前却又不忍心，“我只是——不想失了分寸。”

　　“什么分寸？”

　　方安觉得自己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近了之后乱了的分寸的是自己，远了之后试图回到当初的还是自己，其实邵齐一直都在原来的位置上，从来没有改变过，他忽然有些丧气，到底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不是没有期望过回应，可是事实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没什么，既然将军不知道就算了。”到底不甘心，方安赌气道。

　　邵齐一怔，她看着垂头丧气宛如天上乌云罩在他一个人头上倒霉样子，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小七一开始喜欢小花没收到回复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么个样子，难道方安动了凡心？邵齐忍不住想他什么时候对谁格外的关注，想来想去他只与自己来往多些，其他也没——

　　嗯？自己？

　　邵齐一噎，用十分惊疑的目光看着方安，只把他看的从头红到脚，“你这是什么眼神？”

　　邵齐摇头好像有一只手在拨弄她的脑袋，“陆先生，你——”没事吧？但是在方安怒视的眼神下没敢说出来，方安的嘴巴一张一合，耳边传来清晰的声音：“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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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选宗妇要求之严格非同一般，韩家的兴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压在韩无恙身上的，于是这场赏花宴来的人大多心知肚明，有的人是带着交际的心态来，自然也有带着势在必得的心思来。宴会是众夫人们为家中子侄相看的好时候，个个都是花枝招展，仪态高雅，往来皆是细声细语，无人高声喧哗。

　　虽说是十月份的天气，但是南方天气暖和，花期长，不少的菊花还在盛放，女眷们衣裳都开始穿了厚衣裳，毛领子也渐渐开始出现。

　　李茹慧今日穿的披风就带着火红色狐狸毛，一大早她由着母亲装扮自己，“母亲，这是不是有些太过隆重了？”

　　胡氏显然很有心得，“虽说你在宫中教养过两年，无人敢说什么，但是咱们在北边，来了南京城若是不穿好点，难免被人瞧不起，你别看这些夫人们一个个温柔雅致，其实眼睛毒着呢。”说到自己擅长的部分，胡氏神采奕奕，给李茹慧插上一支缠枝镶红宝石的金簪，“这簪子看着有些俗气，好在我儿颜色好，压得住。”又是金色又是红色，能不艳丽吗。

　　今日是以红色为主，白玉簪子不太合适，胡氏可惜：“若是红珊瑚或者红玉——”李茹慧打断她：“阿娘，咱们穿的再好她们瞧不上咱们的还是觉得咱们是乡下来的土冒儿，瞧得上的也不会看这些。”

　　李茹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如早些去吧，路上若是堵了恐来不及。”

　　南京的规划显然没有跟上今日的繁华，城内的道路太窄若是哪一日出门人多了，或者又碰上大桥子，只能等着慢慢挪。

　　“也好。”胡氏也知道，自家第一次亮相，去的太晚了不好，母女两个甩开要跟着的小儿子上了马车径直往韩家去了。

　　李茹慧千里迢迢带着幼弟一路从羌地抵达陈国京城，众人早就听过这位姑娘的大名，只是碍于她一来就住进了深宫中，很多人不得见，只能从皇室宗亲们或是诰命夫人们嘴里只听到零星的消息，如今年纪长成，陛下回宫，李茹慧第一时间出宫来，众人都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尤其是当年这位姑娘还是被韩将军一路护送回京的，今日她也来了，对很多想做韩家妇的少女们来说都是一大劲敌，但是来找儿媳妇夫人们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这位李姑娘出了宫还是被皇后经常宣召着进去说话，太后娘娘金口玉言，许诺她成亲的时候给郡主封号，就是不给，也能看出来这位在深宫中养育过的姑娘深得皇家欢心。

　　早些年被邵齐掳到土匪寨子的话自然没人再提，何况如今这位土匪头子也做了将军，不过是夫人太太们都没想起来这一茬。

　　李茹慧一进来就感受到不少打量的目光，她跟在胡氏身后，微微颔首低头的模样十分温顺，这让许多人第一印象极好，无论是不是真的有城府，在外的仪态和态度都要好，尤其是未出嫁的时候贞静总能给人以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