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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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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韩无恙带着苏将军、邵将军偷袭羌军大营大胜归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营地,不少人过来欢迎他们回归,便是皇帝也迎出了几步,任谁都能看到他脸上的满意。皇帝皇帝听不清远处的士兵们说什么,但是他们脸上一扫昨日的颓唐,满是喜悦,果然士气已回。
韩无恙身后跟着苏将军、邵齐意中将领,众人脸上同样都是喜气盈盈,见到皇帝,直接在不远处拜倒:“参见皇上,末将等幸不辱命,共歼敌三万余人。”
皇帝直接上前扶起他:“好!一路辛苦,先去洗漱再来与朕说话。”
“是。”韩无恙一身血污,带着众人又匆匆离去,他与邵齐倾身道:“阿齐自去洗漱,昨日受得,改日都会还回去。”
邵齐知道他是安慰自己,刚才她也看到了陈将军的一张黑脸,她挑眉道:“人不妒我,实我庸才,人若嫉我,是我不够好,总有一日,他们只能仰望我。”说这话的邵齐并没有让人觉得她在说大话,整个人透着一股自信的野心勃勃,只会让人觉得少年有志。
韩无恙大赞:“合当如此!”又看她的胳膊:“伤势如何?”
邵齐龇牙:“无妨。”
“你这刀,可是昆月?”之前一直没时间问她,两人一路同行的路上韩无恙终于没忍住,习武之人任是谁看到神兵利器都免不了喜欢。
“你认得?”
韩无恙点头,正要解释,却发现已经到了地方,只好道:“你先去洗漱,陛下必定会再次召见。”
“好。”邵齐答应一声,继续往自己的营区去。
换了干净衣裳,只与众人匆匆见了一面,其实不过一晚上,营地里也没有什么事,只有伺候方安的小兵过来说他昨晚上消失了一个时辰。邵齐听罢目光闪烁,自从方安的侍卫来了之后,他们就不进方安的帐篷,也不怎么关注他,只是在邵齐的军营里,她还是习惯掌握一切。
邵齐听罢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想来是皇上召了他去,以往他从来不离开营区。
知道方安可能与陛下相认之后,邵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有一种调戏人家孩子被抓包的尴尬,不过方安应该不会与陛下说这种小事,思及此,邵齐雄赳赳去了,到了地方,她敏感地发现皇上看她的神色似乎有些奇怪,只是她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又不能直接问陛下您看我干啥?只好把疑惑放在心底。
这一场战役彻底将士兵们的士气拉了回来,也将皇上的信心找了回来,“羌人吃了这么大亏,一定会趁机找回来的,众卿以为接下来该如何?”
这一回没有人再退缩,都想与韩无恙几人一样在皇帝面前表现,几位老将倒也的确是打过几场仗的人,如今陈国缺少将领,皇帝也不计较之前他们的推搪,最后取了一个老将的建议:还是要稳一稳,毕竟羌人虽被重创,但还有二十万大军在,他们需要休整,陈军也需要,最好能再拖一拖,他们本来的计划就是在春日天气暖和之后再与羌军对战。
陈军分成了不少的小队对羌军城池进行骚扰却不认真攻击,虚虚实实,羌人却不得不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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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后的大王子,如今的羌王没想到自己登基之后吃了如此一个亏,现在就开始有人不服气了,尤其是二王子原先带领的将士们被大王子这边的人压制,粮食分的少不说还差,他们的日子比以往过的可差多了,如今又吃了败仗,大家心里更不乐意。
羌王却还不知道,仍在这里破口大骂:“无耻南人!奸诈狡猾!”
“大王,咱们接下来应该主动进攻啊,毕竟被他们偷袭了营地,士兵们死伤众多,如今心中都有了怨气。”
“大王,咱们的粮仓被他们烧了,虽然没有损失太多,但是大家都担心吃不饱。”这是从受苛待的二王子当日的手下那里传出来的,还信誓旦旦道:若不是不够吃,为什么给他们吃这么差的东西?
“大王,咱们如今还是要安定人心……”
“大王……”
“……”
手下人各有各的道理,听的羌王脑袋嗡嗡响,尤其是宿醉带来的头痛还没有缓解,他怒斥:“都闭嘴!”
他虽然是个冲动的人,但是做了大王之后与做王子的时候还是不同,考虑的更多的是整个国家,如今二王子虽然被赶跑了,但是谁知道他会不会联合北边的柔然鞑靼反攻回来,虽然暂时这两个部落没有进攻,那是因为去年抢走了不少粮食,暂时不需要,又快到了春季转场找草原的时候,等他们缓过来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
羌王现在是满头的包,一不小心就会炸。辖地之内的汉人蠢蠢欲动,听闻陈国来犯,都想着反呢,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再多的抱怨也解决不了羌国内部的困境,羌王咬牙道:“先休整!”毕竟死伤过多,现在去打士兵们未必愿意,还是先要缓一缓。
谁料羌军安稳下来,陈军又来了,来的人不多,只有万余,直接攻城,还不等大军援助,他们就跑了。最开始羌人还笑话汉人怕死,后来发现他们过几日又来,见人数比上次的还少,以为他们和上次一样,没有派驻援兵,谁料差一点被人攻上墙头。
这个计策邵齐曾经用过,当时就给羌人扰的烦不胜烦,如今仍旧是这样,在敌军兵乏之时,邵齐等人却在营地里养精蓄锐。
是夜,韩无恙从梦境中睁开眼睛,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他没有叫人,也没有点灯,自己下床抹黑喝了一口早已经冷掉的水,坐在桌子前发起呆来。
梦里他娶妻了。
一个身穿着红色嫁衣的姑娘坐在床上等着他,韩无恙梦中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既忐忑又愉悦,紧张的手都抖起来去掀开那个盖头,坐在床上的新娘微微低着头,羞红的脸让人看不清,直到二人一起喝合卺酒的时候他才看清楚那人的样貌,竟然是邵齐的脸。
这个梦的前半段美好又暧昧,却是个恐怖结局。
韩无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今年已经二十一岁,很多人在这个年纪已经做父亲了,他也不是没有做过春/梦,但是却从来没有梦到过婚礼现场,新娘还是自己的好兄弟。韩无恙不由回忆前一段时间邵齐问自己订亲的事情。
第一次他以为她又与别人打赌来捉弄他,没有在意。但是在茶馆那一次,对上邵齐无比认真的神色,韩无恙当时心虚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家母已经相看婚事这句话。
难道只因为这个?
韩无恙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坐在地上已经许久,浑身的热气几乎消散,他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想忘掉刚才的梦,却总是能想起最后邵齐抬头冲他羞涩一笑的画面。
罪孽啊罪孽,这是兄弟!韩无恙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东西,邵齐虽然是自己招安进来的,但是在军营内帮了自己许多,若是没有她,他一定不可能那么快的站住脚。当日朝中无人请战,皇帝一气之下给了自己一个征北将军的名头,可是他从没有打过这样大规模的战争,莫说别人等着看笑话,就是自己也没有信心。
无数人等着看他灰溜溜地回去,毕竟那些人觉得守着壶江以南,依然可以富贵荣华,又有什么不可,好在陛下支持,又御驾亲征,这才稳住后方,让那些人无话可说,否则今日自己能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还不一定。
韩无恙翻烙饼一样后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日一大早起来步行到邵齐的营区附近。
昆月如今已经出了名,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人都来看看这传说中的神兵利器,邵齐更是大方,谁来都给看,只是从不说这东西的来历,总不能告诉大家是皇宫里来的吧。听到他们在讨论昆月,韩无恙趁机走过去,“这是陆先生给的?”便是韩无恙对这位陆先生的第一印象不好,也不得不说他对邵齐是足够好的。
邵齐点头,“将军怎么来了?”
两人自从上一次茶楼一别,除了公事上见面,私底下一次也没有见过,韩无恙总不好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两人成亲了,“我只是随便走走。”又看着她的胳膊问道:“你的伤如何了?”上一次为了救韩无恙,邵齐的胳膊被流矢射中。
邵齐抬了抬胳膊:“早就好了。”
“那日多谢你。”
“韩将军太客气了,莫说我们是朋友,便是冲着那副江山图我也要帮您不是。”
韩无恙听了她的话嘴角上扬,邵齐夸张地舒一大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哎哟,我的将军,您终于笑了,打了胜仗还不开心?”
看着邵齐注视自己的目光,韩无恙想起昨日的梦境,就是这样的目光,专注又认真,只是梦里多了羞涩。
邵齐没有发现韩无恙的异样,兴致勃勃邀请他:“不如今日早饭在我们这吃,看看两处味道一不一样?”
韩无恙更是笑了,“都是军营里的,难道还有两个味道。”
“味道不知道,不过有我陪着,难道不是心情更好,心情好了吃饭岂不是更香。”邵齐说话随意,她手下的兵凑趣:“韩将军对着咱们将军肯定吃不下啊,毕竟秀色可餐,还吃什么饭呀。”
邵齐:“去去去,学了个成语胡乱用,你家将军我能用秀色可餐吗?”
韩无恙悄悄打量她,心里补充了一句:若是生为女子,的确称得上秀色可餐。
小兵见她不生气,问她:“那该用什么?”
邵齐道:“自然是威风凛凛。”
她话音未落,笑声四起,就是郁闷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的韩无恙也忍不住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