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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露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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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军原就是四品的将军,如今官升一级做了从三品,正经说起来只升了半级,但没有哪个不开眼的过来提这个话,陈将军自己也不在意,一路气冲冲回了自己的府邸召来了心腹,问:“上次可探出什么?”
心腹摇头:“陛下和韩将军来的快,被迫中断了,不过——”
陈将军目光狠戾,“不过什么?”
心腹思索片刻道:“吴期说邵校尉似乎有意躲避肢体接触,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只是没探到还不好确定。”
陈将军听罢,冷笑一声,“好,既然她心虚,自然有问题,莫过于两个结果罢了。”陈将军觉得今日的憋气都出了不少,邵将军,呵——要么身败名裂,要么就是欺君大罪!只是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昭威将军是哪一种?
心腹道:“且让她得意些许,今日爬得越高,日后摔得越狠。”何况这位的确是个能打仗的人物,到时候收复北地成功之后再爆出,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将军听罢更是开心,“有你在,我的确省心,今日不妨留下,一同庆贺。”
心腹笑着抚掌:“自然好。”
两人如何商议如何探知邵齐的秘密暂且不提,邵齐带着赏赐回去,营地里自然一片欢欣鼓舞,都来恭贺她升了做将军。
“大家同喜,都回去等着,过年前大家的赏赐会一起下来。”与将士们寒暄几句,邵齐这才回了营房,冬日里寒冷,人多炭火少,白日里大家多在一起取暖,尤其是方安身子弱,特意把他安排在炭火旁边。
邵齐推门进来,一股寒风吹进来,屋子里的人都抬起头看过来,打趣道:“原来是将军来了。”
邵齐哈哈笑着接过这个新称呼,看方安头也不抬,知道他还在为上次的事情赌气,心里嘟囔这人气性实在有些大,又不经意凑过去,问道:“陆先生,这几个学徒学的如何?”
这话是正事,方安不好不回答,只是心里到底有些伤心,他第一次这么讨好一个人,反被破了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面子上实在下不来,板着脸道:“不错,已经可以核算了。”
“那就好。”当日为了培养人帮忙,让他去挑了几个人为日后的文书工作作准备,免得事情多了一个人忙不过来。
邵齐知道他面皮薄,站在他桌子前打量他,自从他那个侍卫来了之后,方安身上的衣裳明显换了个遍,尤其是今日裹在身上的披风这料子邵齐说不上的金贵,只看那里面镶嵌的兔毛白生生也知道费了不少功夫。更不要说放在一旁的大氅,那料子明显是用上好的皮子做的,价值不菲。
头顶目光炯炯,方安手下的笔有些写不下去,又不甘心这样主动理她,硬是扛着不抬头,直到热气将耳朵熏热,邵齐见好就收,这才缓缓开口:“上次送给你的药吃完了吗?”
“尚未。”
“你知道上次的药是谁送的吗?”
方安抬头疑惑地看着她,“校尉不是说您偶然得来的,不许我问吗?”
邵齐一噎,十分厚脸皮道:“上次不告诉你是怕你有心里负担。”方安插嘴:“现在不怕了?”
嘶——这人脾气忒儿大,邵齐装没听到他的讽刺,这事还是他招来的呢,邵齐思前想后可能这人与陛下有关系,自己沾了光,现在满军营对她都有怨气,于是带了几分打量道:“陛下送的。”
方安瞪大了眼睛,显然也很吃惊,他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又听邵齐说:“这次的赏赐里独我被赏赐了药材,想来也是陛下借我之手给你的。”方安听完转头去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了,邵齐的声音适时响起,“别看了,早就不在了。”若不是这人身子不好,不经冻,还是出去谈来的方便,不过这里的确暖和,邵齐也往火盆那缩了缩。
方安很不安,结结巴巴问:“陛、陛下为什么给我药啊?”
邵齐抬头笑着问他:“我也想问,陛下为什么给你药?还连着给了两次?又为什么不明着给你呢?反要借我的名义?”
方安握紧自己手中的笔,整个人都开始慌了起来,颇为心虚地问:“为什么啊?”
邵齐把脸凑过来,重复他的话:“对呀,为什么呢?陆先生。”
方安已经镇定下来,“我不知道。”只是语气里的心虚已经出卖了他。
邵齐:“哦——是吗?”
方安低下去,带了几分低落道:“是,我不过是富家子,连皇商都算不上,如何能与圣上相识。”只是他可能并没有注意,自己说完之后下意识咽了口水,一直盯着他的邵齐发现,若是他抬头,自然能发现邵齐脸上的笑意,可是此时方安自己心慌意乱,哪里还能留意别的,只顾着不让邵齐看出来自己的慌乱。
邵齐又问:“果真?”
方安点头,打定主意死活不认,“将军可是不信我?既然如此,我不如——”邵齐听他瞎编,看着他红起来的耳朵尖,忍着笑意反问:“不如怎样?”
“不如——”方安结结巴巴说不出来,想说不如求去,但是万一他说了,邵齐应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难道真的就走了不成,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方安无论如何不愿意离开。最后耍赖皮一样道:“反正没关系,也不认识。”
邵齐心里有了数,轻咳一声把自己的笑意憋回去,“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日后总有一日会知道,陆先生,您说呢?”
方安呼吸一滞,泄气一般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邵齐没有逼他,她巴不得方安与圣上关系好呢,最好是亲儿子——想到这她打量方安试图从他脸上看出来与圣上相似的地方,于是她唤了一声:“陆先生?”
“啊?”方安懵着脸抬头看过来。
邵齐没看出来什么相似的地方,而后轻笑,今年方安已经十八,陛下也不过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孩子,自己果然是想多了,若是她生活在南京,或者有京中宗室的消息,就会知道康王世子从小身体不好养在深宅少见外人。可惜,她不知道。
“没事。”
“哦。”
今日不承认,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到时候看这位陆先生还有什么说的,邵安很大方的放过了方安。
“你先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既然药已经送来,回头我给你送来,我看先生近日来身子好了不少?”
见她不追问,方安总算松了口气,也知道那些药在别人那没什么用,“多谢将军了。”
“客气,你忙吧,我走了。”
“好。”方安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若是他知道邵齐约着韩无恙去打探消息,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这口气松的太早了。他在原地怔了一会,找来自己的侍卫,问他:“陛下知道我在这了?”这话问出来方安便知道自己是被邵齐突如其来的问话给惊住了,父王母妃必定已经知道了他在军营,陛下在这里,怎么会不托他照顾自己。
果然,侍卫回他:“按时间应该是陛下先知道的。”
当日他离家出走,康王到皇宫希望大内密探能帮着一起找他,陛下与康王关系还算不错,康王为人公正,当日登基的事情又是出了力的,又只有这么一个独子,还是个病怏怏的,陛下自然满口答应,因此在找到他的第一时间就传了过去。
之所以没有立即召见他,一是那一段时间皇帝忙不过来,二是皇帝也不算多大的年纪,还能理解少年人不想受拘束的心情,尤其是堂弟关在家里多年,颇为心疼他,果然康王的信上也是这么个意思。
这才拖到了今日。
明目张胆的赏赐,下一步不会就要宣召他了吧?何况,今日也不知道邵齐信没信,若是没信,自己还怎么隐瞒?若是信了,日后揭穿的那一日,又如何说?
思来想去,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方安愁眉苦脸。
邵齐出了这里决定去找韩无恙探听消息,刚好他也来寻她,邵齐营房都没有回便走了,进了韩无恙的房间笑眯眯问他:“伯爷怎么有时间寻我?”又见他穿着家常的衣裳,显得整个人格外清俊,没了往日铠甲在身的严肃,脸上还带着放松的笑意。
韩无恙微微发窘,“怎么阿齐如此促狭。”又让她坐下。“我看你近日清减了不少,一切可还顺利?”老六的过世给了她很大的打击,邵齐知道他问什么,笑意未变,“好多了,多谢将军。”
“何必见外,上次你生病可把大胜他们吓坏了,怎么能讳疾忌医?”韩无恙前一段时间忙着圣驾到博城的事情,恰好不在博城,回来之后邵齐已经活蹦乱跳,见她瘦了问了人才知道她大病了一场,又听说三当家给她安排了个丫头贴身照顾。
韩无恙有些别扭又觉得奇怪,邵齐并不是什么精细的人,就是在寨子里的时候也是和老六上山下河,没有丫鬟伺候。他又觉得这事是下属的私事,只要不耽误正事,就不该管,何况那丫头也没有跟来军营,住在外面,他就更不应该管了,但是韩无恙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放在心上,而且很不舒服。
邵齐不知道韩无恙千回百转的心事,不在意道:“嗨,是我以前身体太好了,总以为扛一扛就过去了,谁知道这一次这么严重。”
“日后万不可如此。”韩无恙心思有些外飘,还是嘱咐她。
邵齐点头,然后问道:“将军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