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土匪下山后》王小辫

63、封赏

　　自古对贫苦百姓来说，年过难过，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天气冷了之后都是个槛儿。今年的博城却多了几分喧闹和喜庆，尤其是在知道皇帝亲临之后，城中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顶峰。

　　皇帝仪仗就是从简也足够令百姓们惊叹，为示恩德，此次皇帝到来并没有静街，允许百姓上街参观，其实到了街上后面的看不清，前面的不许抬头，但是街上走一场，大家就都是见过天颜的人了，日后出去吹牛又多了一项谈资，日后与子孙们说起来也格外的有荣光。

　　皇帝住的地方尽管不许铺张，还是早早地就收拾起来，周围的人家也被安置走，住下的都是跟着来的心腹大臣，饶是如此，日夜巡逻不坠，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邵齐他们自然只能住在军营，无战事又逢年关，军营里大家也是兴高采烈，打招呼的时候声音都比往常更大了。

　　“邵校尉，听说他们在南校场那里比武您要不要去？”有新入伍的小兵听说过她的威名，一直没有机会见识，趁着大家心情好提了出来。

　　邵齐自然不会扫兴，“好呀，都有谁去了？”众人听罢挤过来你一言我一语介绍着，簇拥着邵齐往校场走。得知张彪在场，她已经没有惊讶了，凡是比武，每回都有他，若是哪一次他不在场，邵齐才觉得奇怪。

　　有见过张彪的，实在不能相信瘦小的邵校尉能打得过张彪，不过也听人说过她一脚踹飞张彪的事迹，只是没见过难免好奇，“校尉你力气究竟有多大？”

　　邵齐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扛起来的最重的东西是啥？”小兵不停追问，身旁人给了他一巴掌，“校尉别理他，这小子是个二楞子，不懂规矩，一会你给兄弟们开开眼。”

　　“好。”邵齐满口答应。

　　不知不觉众人到了校场，果然里面已经开始比起来，张彪倒是没在场上。等到了住了脚，被打的小兵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悄悄问：“打我干啥？我哪里说错了？”

　　“你没说错，就是没眼色。”打他的那人实在看不上这个二楞子，却偏偏分到了一个帐篷里，小子倒是个老实人，让干啥干啥，就是没眼色，都知道邵校尉最近心情不好，一起长大的发小牺牲了，以前爱笑的邵校尉已经许久没人见她笑过了。说着白了二楞子一眼：“没看到校尉不想说，还问，问问问，你哪来那么多问题，以后多看少说。”老兵气冲冲教训他。

　　二楞子小兵不明所以，但还是哦一声答应下来，之后决定好好看，不说话。

　　身边没有聒噪的，大家一心一意看着场上对战的人。等这两人比赛结束，众人看到邵齐，都说让她再表演一个，邵齐也不推辞，即可上前去，“谁来？”

　　张彪想去，只是他还没说话，就有人起哄，“校尉您实在太厉害，不如兄弟们一起上？”

　　群战？邵齐挑眉：“可以啊。”

　　那人嘿嘿一笑，朝着人群中的人挤眉弄眼：“咱们也不占您便宜，先选六个人可行？”

　　“没问题。”邵齐一答应，立即有六个人上前来，看来是商议好的，六个人将邵齐围在中间，众人僵持片刻，六个对视一眼一起上前。邵齐不慌不忙先对着正对着他的人一个过肩摔，然后顺利冲出了包围圈，后来的混战太过混乱，可是邵齐也不见下风。其中有两人对视而后点头，直接冲上来，两人招式不像是打架，反倒像是在试探。

　　邵齐眯起眼睛，知道今日这一场想来是有人冲着她来的，她小心应对着，心里把这些人的面貌记下来，只是记下来自己也没有什么证据去对峙，反倒是把自己陷入一个不利的情形，好一个阳谋！

　　这里比赛如火如荼，饶是邵齐知道这些人的打算，只要他们不停手自己却是不好喊停，可是打起来难免有身体接触，邵齐小心闪躲一时间竟僵持住了。

　　“啪啪啪——”场外忽然响起鼓掌声，邵齐分神去看原来是韩无恙带着圣上来了，她不敢再打，从战况中抽身，立在远处：“参见圣上！”这里大多数的人都是没见过皇帝的，他本来只是微服看看，这才让韩无恙陪着过来，谁知道被邵齐揭破了身份。

　　众人听到后都跪在地上，二楞子还直愣愣回头去看，然后被身边的人眼疾手快的拉着跪下来。与邵齐对战的几人本来还要追过去，听了她的话都回身跪在地上，只是心里打鼓，这位邵校尉似乎不想与他们有身体接触，以前她可不忌讳，难道知道他们的目的？若是知道他们的目的，又躲着，说不得真的如传言那般——邵校尉不是个太监就是个女人。只是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他们只能再找机会。

　　不仅这几人遗憾，就是圣上也觉得遗憾，怨怪韩无恙：“你说你好端端鼓什么掌？”被人发现了也不好再隐藏，“都起来吧，快要年关，朕来凑个热闹。”

　　“多谢皇上。”

　　皇帝在这，大家都有所拘谨，他嘱咐几句带上韩无恙又叫上邵齐往外走，“听说你立了不少功？”

　　邵齐回道：“都是臣的本分，不敢说功劳。”

　　皇帝心里满意她的态度，又听说最近康王世子对她很是不错，心里产生了几分好奇，他也是想见一见世子，又因着方安不愿意暴露身份，不好直接宣召他，恰好碰到邵齐，拐弯抹角问：“听说有书生来投你？”

　　邵齐：？？？这样的小的事皇帝都关注？是不是有点太闲了？心里这么想，邵齐还是一本正经回答：“是，陆先生身子不好，在臣这里也只是做些整理文书的工作。”他接触不到机密，皇帝您还是换个人关注吧。

　　“不错，看来你手下的人管理的有理有条。”后一句话自然是对韩无恙说的，韩无恙笑着接上：“是邵校尉心善，当日那书生病倒在宿地，都是邵齐给了银子请大夫，想来那书生也是知道感恩之人，这才来投。”

　　韩无恙听过邵齐说过这人，当日怕是奸细，好好的查过他，只是知道从南边来的人，却不知道是哪里人，后来监视过一段段时间，见他没有异常行为也就放下了。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圣上提起来这人，难道是有不妥？

　　皇帝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想歪了，想到自己心血来潮多问了一句说不得给堂弟带来麻烦，被王叔缠的厉害的皇帝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既然是读书人，身子又弱，朕赏些药材好了。”

　　邵齐：？？？先说功劳再赏药材，难道她的赏赐就是这些？邵齐摸不到头脑，韩无恙也摸不到头脑，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皇帝余光里看到两人的小动作，也觉得冤得很，他难道想偷偷摸摸吗？他堂堂一个皇帝，给堂弟点药材都要拐着弯儿想破了脑袋找借口，他容易吗？都怪这邵齐的官位太小，皇帝打定主意这一次赏赐给她提一提，然后赏赐的时候多给点药材！

　　要不是王叔一封接着一封来信，回回都要叮嘱他莫要惊扰了堂弟，他早就把堂弟召回来了，这小子宁愿在军营里吃苦也不回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一次三人的谈话没有其他人知道，就是邵齐也只当皇帝是心血来潮随口一说，心中虽然忐忑，但是她看方安着实没有发现什么值得皇帝关注的地方，偏偏这样的事情又不能和人唠叨，三当家本来对方安就有意见，她下意识就不想告诉他，邵齐还是觉得静观其变。

　　韩无恙也是奇怪，他与圣上关系好，但是也没有好到能追问的地步，与邵齐问过这位陆先生，发现邵齐比他还摸不到根源，只好作罢。

　　皇帝来军营是为了鼓舞人心，最能鼓舞人心的莫过于升官发财了，年前的封赏消息传开，众人都欢喜非常，邵齐手下也补充了不少新兵，加上吕强千户做不下去，还要提拔新的，虽说这些底层军官多是上司推荐，上面的人也不会卡，但是也要等朝廷任命。邵齐早早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一次封赏一次性提上来，他看上的是吕强的副手何广，何丙的大哥。

　　在众人的期待中，仪式举办的那一日早早地到了校场，几场仗下来，几乎人人有封赏，无论是赏钱还是封官，众人这个年注定要过一个大肥年。

　　邵齐本就有功劳，在许多的战役中起到了决定的作用，更不要说博城五千百姓还是她换出来的，就凭这个她就少不了封赏，再加上康王特意嘱咐过，这一次邵齐的封赏不可谓不厚重，直接连提三级做了昭威将军不说，还得了许多财宝，其中格外珍贵的药材更是独一份。这一份赏赐直接引来了众人的羡慕眼神，邵齐抱着那一堆药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校尉——不，现在应该叫邵将军了，将军果然是陛下和韩将军看重的人。”这人话里话外的酸气快要冲天，邵齐只当作不知，将大家都夸了个遍。“哪里，圣上英明，大家的功劳都看在眼里，这不是人人有赏赐。”

　　是人人都有赏赐，可是谁也没有邵齐出的风头大。

　　“咱们只是有赏赐罢了，将军的名字可是在圣上那里挂了号的，日后一定前途光明，说不得日后要将军多多照应了。”这人又想巴结，又拉不下脸，话就有些别扭。

　　今日无论是泛酸的，还是别扭的，邵齐一概装作不知道，笑眯眯应下。

　　有满意的自然有不满的，韩无恙作为征北将军，官职上封无可封，却被皇帝赏了新的府邸，又给了爵位，虽然只是个伯爵，但是大家都知道是为了日后，否则等战争打完岂不是封无可封，日后一个侯爷的爵位是跑不掉了，若是圣上大方，给一个世袭罔替更是荣耀。

　　众人不敢去酸韩无恙，只好跑到另一个出头鸟这来了。尤其是山城陈将军本以为自己能得到更大的封赏，谁知道只是官升一级，在其他人的对比下像是皇帝为了叫他脸上过得去凑热闹给了个封赏，便是最底层的士兵也得了不少的银钱！在陈将军看来，这与羞辱无异！尤其是那个邵校尉连升三级，这让许多高级将领脸上都有些尴尬。

　　出了校场，陈将军率先甩袖走了，其余人到底不想太难看，漫不经心给了邵齐恭贺也都匆匆离开了。

　　韩无恙留到后面，众人都识趣渐渐退开，邵齐见他一直看过来，自觉走过去，韩无恙见她的赏赐里那一堆药笑道：“这都是给你那个陆先生的？”

　　邵齐也不知道，“可能吧，难道陆先生身子不好已经是全军皆知了？”

　　韩无恙失笑，“怎么可能，远一点的营兵都不可能知道。”谁会关心一个小小文书呢，就是知道陆景安，也是因为邵齐太过出名的原因。

　　“那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或许问题出在陆先生身上，你或许问问他能知道点什么。”

　　邵齐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多，转而恭喜他：“恭喜韩伯爷！”

　　韩无恙笑着回她：“恭喜邵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