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土匪下山后》王小辫

65、过年

　　韩无恙顿住，总不好说关心她的房里事，因而转了个话题：“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那位陆先生的来历你可弄清楚了？”

　　邵齐笑道：“我正要与你打听，你可知道圣上亲近的人有这么一个能对得上的？我今日去问他，他自然是不承认，但是又心虚的厉害，显然是在说谎话。”

　　韩无恙听她话语里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有着看好戏的趣味，就知道她不在意这人的隐瞒，他想了想还是道：“若说有的确有一位，只是我觉得不太可能。”

　　“谁？”邵齐来了兴趣，不自觉往前趴了趴，韩无恙被眼前忽然过来的脸惊了一下，悄悄低下视线，只是浑身的肌肉都忽然紧绷起来，声音也微微沙哑：“康王世子。”邵齐倒是没注意到韩无恙的异样，听了他的话追问道：“你见过这位世子吗？”说完自己笑了，“若是见过又如何会不认识。”

　　韩无恙点头，“我的确没见过这位世子，确切地说见过这位世子的人少之又少，因为世子身子不好，常年养病，外人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病，只知道是胎里带出来的弱症。”

　　“这么一说，的确对得上。”

　　韩无恙道：“没错，可是康王世子是康王独子，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流落在外，尤其是他这样的身体，出了门简直是拿命在赌，听闻康王和王妃对这位世子爱逾生命，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出门，何况世子身边伺候的人那么多，这位世子是怎么从王府跑出来又到了边关的？”韩无恙总觉得不可能，若真的是，那就太过不可思议。

　　邵齐听了他的话反倒觉得有可能是真的，否则一国之君怎会无端关注一个贫苦书生，不过这位若真的是世子，那这魄力就足够让人敬佩了，“你可知道这位王妃娘家姓？”

　　韩无恙：“听说姓陆！”两人对视一眼，邵齐道：“那这位世子的字呢？”

　　韩无恙：“这我倒不知，世子是宗亲，出门又少，或许只有亲近的人家才知道。”

　　邵齐如今已经有九成的把握，剩下一成给意外，既然他们都不想揭破身份，邵齐也只当不知道，不过她还是被方安的身份惊住了，原本以为路上捡一个将军已经很了不起了，现如今竟然捡回来一个皇亲国戚，虽然这位皇亲国戚身体不好，奈何身份够好，邵齐如今忽然觉得自己格外有底气，就凭着救命之恩，日后她出事的时候康王应该会帮帮忙吧。

　　韩无恙也是这个意思，“既然皇上没有明说，世子也不愿揭破，还是全当不知道的好。”邵齐笑着应是，“正该如此。”心里有了底，邵齐只等着看方安的热闹，不准备再探查这件事，“将军若是无事，不如去城中转一转？城里面有几处好吃的呢。”

　　“也好。”难得过年事少，韩无恙也许就没有松快了，两人说着就起身一起去吃了汤饼店，老板还记得她，见了她问上次一起来的公子可好，邵齐自然答好。韩无恙倒没想到这位世子还会来这样的地方。

　　邵齐笑答他：“这还是他找到带我来的，说以前吃什么都被人看管，如今难得自己做主就多吃点想吃的。”说到这，也怜惜这位，虽然出身够好，可是没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便是一口吃的也不能如愿。

　　韩无恙倒是发现邵齐似乎很喜欢这位世子，他想起上次两人对峙，可不觉得是位好脾性的人，只是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吃了饭又寻了一处茶楼喝茶听书，如今趁着过年，羌兵没有进犯，生活慢慢恢复正常，不少茶楼酒楼客栈都开了起来，两个人吃着果子，倒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韩无恙满足地长舒一口气，然后又说起了正事：“听说二王子已经被赶走了，如今大王子上位，翻过年或许就又要打起来了。”

　　邵齐还是头一次从他这里听到这样颓唐的语气，“原来将军也有惫懒的时候。”自认识他就是个十分稳重的模样，让人调侃都找不到机会下嘴。

　　韩无恙微微一笑：“我如何就不能惫懒了。”小时候跟着祖父学的就是如何喜形不怒于色，受得教导就是要稳住，上位者作为领导人，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手下人的身家性命，尤其是做将军，他以前学的只是理论，便是后来十几岁就跟着当今，也没有这样领兵的时候，偏偏还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自己的忐忑，韩无恙这半年来又是何等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今日或许是气氛太过舒适，他不自觉吐露了几分害怕。

　　“能，当然能，是我说错话了，以茶代酒敬您一杯。”邵齐十分狗腿地配合他。韩无恙矜持着扫一扫衣襟，“既然如此，便原谅你吧。”

　　“多谢韩公子大人大量。”邵齐一饮而尽，韩无恙见状也跟着笑了，两人直在这里坐到了傍晚又吃过晚饭才回去，到了营房韩无恙没让她回去，反倒让她跟自己走，“正好，今日无视，你之前不是说若是闲暇了要走遍这大江南北，虽然这个愿望如今不能满足，但是我给你寻了一件好东西。”

　　邵齐挑眉：“什么东西？”

　　韩无恙转身抽出了一幅画卷，缓缓放在桌子上展开，竟然是一副江山景色图，邵齐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她不识货，但是这样一幅图应该价值不菲，韩无恙看她惊讶的模样解释道：“只是这幅画不是真品，是仿品。”

　　“真品在哪？”邵齐有些好奇。

　　韩无恙指了指上面，邵齐瞬间闭了嘴，又问：“那你是如何拿到这幅画的？”

　　韩无恙绷住脸，没说自己求了皇帝，只说：“真品太过珍贵很少拿出来，所以宫廷画师仿制了一幅用来赏玩，后来陛下赐给了我的，现在是你的了。”其实是他听说邵齐因为老六的死心神俱伤，特意求来的，只是这样说出来有邀功的嫌疑，他是把邵齐当作朋友看的，对待朋友自然上心。

　　谁知道邵齐没说别的，反倒问他：“韩将军，你定亲了吗？”

　　“啊？”饶是韩无恙一向稳重，也有些懵了。

　　***

　　时光如流水，转瞬而逝，尤其是在过年的气氛里 ，虽然军营里准备的东西不多，但那份热闹却不比外面差。提前好几日，负责伙食的伙头军就到附近采买了些大肥猪，各营地里分一分，虽说数量不多，但是在这个时候已经十分难得，更不要提其他的鱼肉鸡鸭等家畜肉类，一时间营地里热闹非凡。

　　负责杀猪的是伙头营里的胡老大，家里祖传杀猪的，后来征兵征到了军队，凭借着这一手做菜杀猪的手艺做了伙头军，比上阵杀敌安全许多，只是军功什么的自然没什么机会，每逢过年就是他们这些人出风头的时候。

　　胡老大今日更是早早地起来，洗干净了双手，吃过早饭就开始烧开水，大灶不息小灶不断，等水准备好了，将猪牵过来放倒了用刀直接捅了放血，那猪被捆的动不了，只能嗷嗷大叫，许多小兵们围在周围，看着胡老大拿盆子接血水，都等着晚上改善伙食。

　　接连放倒了十几头猪，胡老大即便是个熟手也免不了累的满头大汗，好在手底下有几个小徒弟，很是机灵，等血放过之后开始刮毛，这些小徒弟们已经能做，胡老大在一旁指挥着，不时讲讲古，说一说以前没来军营之前的事情，众人一边听故事，一面看热闹，倒十分相得。

　　猪毛刮干净之后，又把猪抬进一个个巨大的木桶里，将猪放进去，再往里倒入滚烫的热水，热气散开在空气中飘着往上升，熏的周围空气都热了几分，围在周围的人不自觉靠过去，想趁着热气暖和一点。

　　有个激灵的小兵觉得先放水能加快点速度，趁人不注意提了热水先倒了进去，等到这个桶放猪的时候，水却是多了，直接溢出来将人骇了一跳，要不是几个人身手矫健，怕不是要烫个好歹。小兵知道自己犯了错，也不敢动，直愣愣在那挨骂，不过过年大家也不太过分。

　　围观的人笑他：“想吃肉了，这么着急啊！”

　　小兵憨憨一笑，这事就翻篇了。

　　这样的热闹在每一处伙头营都上演着，到了晚上果然人人吃到了猪肉，虽说不多只能尝个味，好在鸡肉和鸭肉多一些，再加上鱼肉，也算得上丰盛。更不要提高级将领们，如今邵齐升了官待遇自然也跟着上涨了，她自然领着自己的人在一块吃，席中无酒，饭也就吃得快些，散了席又觉得没意思，大胜出了个主意：“将军，以前听说草原上有篝火，大家围在一起热闹得很，不如咱们也弄一个，我看旁边校场就闲着呢，地方也大，不怕失火，怎么样？”

　　“好是好，就是咱们弄了，别人会不会说些什么？”这是稳重人的想法。

　　大胜撇嘴，“那就一起玩，不然今晚上也是无趣。”

　　邵齐劝他：“还是算了，最近这风头出得够多了，就不必了。”近日许多人见她都阴阳怪气，再弄个篝火，何况这是军营，明年说不得打仗呢，虽然现在松散了，但是她知道上面提着心，生怕羌人偷袭。

　　晚饭之后，各自散去，邵齐之嘱咐几句就让大家自己找乐子了，一年也就松散这一两日，人人都开心，除了还在各处巡逻的队伍，军营里欢声笑语处处令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