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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生病 ...

  •   博城靠北,深秋时分已经很冷,许多不适应这里气候的士兵都感染了风寒,军医们也比往日忙乱几分。

      “你们说这奇不奇怪,这位邵校尉受了伤从来不在咱们这里上药,都是拿了要回去自己上药。”一个军医忙中还不忘记八卦。

      另一个笑他:“邵校尉你给你添乱你还不乐意了?”若士兵们人人都能自己上药,他们岂不是少了许多活。

      “嗨!我还不是担心,若是轻伤也就算了,怎么这次都烧成那样了也不给看伤口,这弄的和大姑娘一样。”说者无心,却不知道听者有意,有心人竖着耳朵听了之后回去瞧瞧与自己上司说了,众人这才发现邵校尉似乎从来没有与他们一起下过河洗过澡,就是他们寨子里出来的人也没能与她有过这样经历,不少人私底下去打听。

      邵齐此时自然还不知道,自从老六葬礼之后,她一病不起,本就受了伤的身体又苦战一整夜,好不容易等到松懈下来的时候又听到老六罹难的消息,强撑着安排了老六入土为安的仪式,邵齐便撑不住了,这一病昏昏沉沉,颇有些不知道世事的意思。

      反倒是方安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事,养了几天就大好了,他与大胜争辩:“这样下去不行,就是不喊军医来,去外面请个大夫就是。”

      大胜去军医那拿了药,喂下去当时退了烧,只是人不醒,又过了两日反倒烧的更厉害了,这药显然没有用了。方安提议去请大夫,大胜挠头,“就是请大夫别人难道不会问问什么去外面请?”

      方安沉思片刻:“那就请军医来,咱们请他保密,什么也不说,先给校尉退了烧再说别的。”

      大胜跺跺脚去了。

      吕强胳膊少了一只,显然是没办法再留下,这一次邵齐可谓是损失惨重,偏偏她本人又病了,全靠大胜和方安忙里忙外,剩下那个张彪简直就是憨憨,完全指望不上。

      大胜转身去了军医营,请了一个大家口中风评甚好的大夫来,好在最近多是感冒这样的小病,虽然烦琐但是不难,这位军医也就跟着来了,方安守在一旁目光炯炯看着军医,军医虽然不明白他看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搭了脉,与两人想的不同,这位大夫没说别的,只说问他们伤口如何。

      两人哪里知道,都摇头。

      军医心下一叹:“最好还是看看,才能判断到底伤到什么程度,后期用药也更精准。”

      方安下了决断,这个时候没什么比得上邵齐的性命重要,“也好,大胜你去守着不许人进来,我在这里陪着大夫。”

      大胜来不及想为什么不是自己陪着,人已经走到门口了。方安关上门这才回身对军医道:“大夫想来知道轻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中有数。”

      军医被他清凌凌的目光看的心里一紧,心道:这人倒是有几分威势。来之前他也听到了其他人的议论,男女无论是身体构造还是骨头都不太一样,很少有人去研究这个,偏他祖上有做仵作出身的,那位老祖宗解剖尸体,甚至是编撰了一本秘书,只是这样的东西不容于世,所以外人根本不知道。

      军医见方安动作,又听他嘱咐,再加上自己的判断,已然心中有数,他什么也没有说,只道:“我只是个大夫。”

      方安松口气,否则晚上只能让暗卫去吓唬他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知道自己知道了他的存在,前几日病了的时候,桌子上总是放着配好的药,大剌剌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方安好的这么快可能也是药要比一般地方买的好。

      今晚上还是问问他父母亲可好?有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走伤心。

      军医背过身去,方安亲手上前褪了邵齐的衣裳,只是不该看他一眼也没敢看,寻了衣裳给她盖好胸口,只把肚子和胳膊露出来。便是如此,方安也是满头大汗,待他看到她身上遍布的伤痕,心里猛地被揪住,匆匆瞥过不敢再看。

      便是他闭上眼睛让出位置,那泛着红的伤口仍旧在眼前萦绕不散。

      便是军医见惯了伤口在看到之后也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小娘子着实令人敬佩,便是方安不嘱咐自己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把了脉看了伤口,军医开了药:“一日三服,伤口记得及时清洗,否则反反复复发烧是不会好的。”留下外敷的药,军医背着自己的药箱走了,回去之后被不少人询问暂且不提。

      方安答应好,与大胜安心照顾邵齐。

      好在三当家带人来得及时,否则邵齐醒过来不知道该拿什么面目去面对方安,饶是如此,心里也别扭了几日。只是经此一遭,她越发清瘦,人也没了之前的精气神,加上天气不好,大军在博城驻扎,暂停了进攻的步伐,也给将士们休息的时间。

      时光流水般匆匆而过,眨眼便是半个月时间,眼看着就要进入腊月,今年战争应该是暂停了。等到邵齐完全好起来的时候,外面的树枝上大多数的树叶都已经落光,便是有也只是零零散散还挂在上头,经不起一点风吹,一阵寒风吹过打着旋儿纷纷落在地上。

      邵齐站在老六的坟墓边上,抚摸着上面的刻字:“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会报,到时候我再来与你痛饮三大杯。”

      邵齐在这里站了多久,方安便在山下陪了多久,身边陪着的是由暗转明的侍卫,方安只解释这是自己家人,邵齐也就没有再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况,这段时间她的确没有别的心思。

      当她转身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正看到方安仰着头看自己,脸上挂着的仍旧是纯良的笑容,邵齐想:我或许从没有好好看过他,否则,怎么会觉得这厮今日有几分潇洒飘逸的风范呢。这样想着 ,她也给了他一个笑容。

      方安见了笑的越发开心了。看着这人越咧越大的嘴角,邵齐立即收了自己刚才不合时宜的想法,明明就还是傻子一个,都是她看错了!

      “你怎么来了?”邵齐今日没穿铠甲,穿的是三当家捎给她的一身淡蓝衫,很素净的颜色,只是天冷加了一层棉,她又在山上坐了许久,衣裳有些皱。

      方安却不同,他从来都是书生打扮,今日也一样,只是外面裹着披风,看起来很厚实,料子也很是不寻常。想来是家人给带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应该是身子弱比旁人更怕冷。

      方安没注意她诘问的语气,很是好脾气道:“我见你不在,就想着或许能在这找到你,过来碰碰运气。”

      邵齐一步步走过来,直到在他面前几步停下,“你找我何事?”

      方安忽略胸口砰砰砰的心跳,很是镇定道:“无事。”

      邵齐扭头打量了一下,方安被她的眼神看的心虚又不敢扭头坐实自己的心虚,强撑着与她对视,好在邵齐并没有追问,“既然无事,陪我走走吧。”说完,邵齐率先迈开步子。方安答应一声,轻轻吐口气,又将手心的汗摸在披风上,心满意足跟在邵齐后面。

      侍卫看着千里迢迢送来的披风,脸上维持着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吐槽:暴敛天物!

      两个人虽说在散步,但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方安一路偷偷打量她的神色,邵齐扭头去看他,他又立刻转过头去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来了四五回,邵齐终于停下脚步,转头问他:“你看什么?”

      方安一惊,立即明白自己早被人发现了,脸上瞬时红了起来,心里也扑通扑通个没完,下意识反驳:“我、我没看。”

      “哦——没看啊?”邵齐不放过他:“没看就没看,你心虚什么?”

      “谁心虚了?”方安难得跳脚,十分窘迫。

      邵齐仿佛来了兴致,凑近了他,甚至都能听到他胸膛里不正常的心跳声,她噗嗤一笑:“真是个傻子。”

      “我我我……”

      “你你你什么?”邵齐转身继续向前走,“走了,再不走天黑了可不好回城,你想露宿郊外?”

      “哦。”方安暗恨自己的不争气,就这么被她诈的慌乱无比。后面的路上一直低着头,自然没有发现邵齐难得脸上出现了几分羞涩,待两人上了马车的时候邵齐已经恢复如常。

      方安没发现邵齐的异样,自觉自己在她面前不争气的表现,越发不肯多说话了。邵齐知道今日似乎有点欺负人,主动开口:“既然你家里人找来了,没要你回去?”

      方安抬头,生怕她赶自己走,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可惜天色渐暗,又是车里根本看不清邵齐的神色,只摇头道:“没有,家父家母说既然我想做就继续做,还说要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被他这么正式道谢,邵齐一时有些不习惯,“那就好,我还说若你走了 ,我上哪再找一个愿意给土匪干活的人。”

      书生多意气又清高,读书人本就少,能算账的人更不多,大多是家里自己养的人才,外面想找难找的很,也是因着这个原因三当家千里迢迢赶来,生怕邵齐这边搞不定,反倒因为琐事困住拖累了。

      知道她不会赶自己走,方安放下心,又听她语气轻松,提议道:“我听说博城里有不少好吃的,不如我们去试试。”

      昏暗的光线中,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直愣愣瞪着自己,邵齐轻咳两声,“我看是你馋了吧?”

      方安笑道:“我自小养生能吃的太少,阿娘管的多,如今得了自由可不要好好尝一尝。”

      邵齐挑眉:“那你一会你看着我吃吧。”

      方安:“……”

      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路坐车回去,身后是渐渐飘起的薄雾,将身后的景色和道路都蒙上一层朦胧的纱,让人看不清来路。马蹄哒哒在寂静的小路上响着,车上挂着的灯照耀着脚下的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城门大关前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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