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土匪下山后》王小辫

59、城破

　　大胜哪里知道前线如何，他们虽然是从那个方向来的，但是众人被看管起来，消息不通，他也是拼了命才带着人冲了出来，实话实说：“不知道，何况咱们没有武器，去了也是送死。”

　　邵齐看着这些饿的形销骨立的人，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咱们现在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也好。”大胜遇到了邵齐，自己就不愿意动脑子了，今晚上李家人和王家人一定会露了痕迹，他们没有来援，要么是分身无暇，要么是放弃了她这一步棋，邵齐无法还是只能去找李家人，到底在博城内他们深耕多年，更熟悉。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暗处跑出来一个人，上来递出了今晚上的暗号，邵齐道：“是李家人？”

　　那人点头，“正是，家主听说这边出了事，让我来看看，好在校尉无事。”

　　邵齐：“李家可还好？”

　　那人道：“校尉英明，我们家家主去援救王家了，王家被人围起来，现在应该已经打起来了。也是为此，家住怕出事，所以派我过来看看。”

　　“果然如此。”邵齐颔首，“既然如此，咱们也去帮忙，今晚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好。”那人带路往前走，众人跟在后面，邵齐又打听：“你可知道前线如何，还有城门出有没有安排？”若是能帮助打开城门，这场战打起来就没那么艰辛了。

　　“小的不知。”这人也只是一个暗线罢了，知道的不多，邵齐也就作罢，众人一心往王家去。

　　前方战场如火如荼，城内也是各处起火，邵齐看着四处飞起的大火，一把将大胜拉过来，“你们去将昝卢那古的府邸也点了！”

　　大胜眼眸一亮，应一声：“好。”

　　“不止是他的，附近的能点几处是几处，不必刻意往里面点，点了火就跑，到时候再来与我们汇合。”

　　大胜挠头：“只是我不知道路。”

　　邵齐耳朵里已经听到了喊杀声，想来王家不远了，让带路的李家人与大胜去，“记得，捣乱就行，保命要紧。”

　　“是。”

　　大胜带着人跑了，邵齐自己带着人冲进了王家，王家人早就做了失败的准备，家里的妇人孩子早就悄悄躲了出去，此时全靠家里的护卫和私兵，乱世里的世家没有部曲如何保得住诺大的家财。

　　邵齐知道自己这些人手无寸铁，根本不可能硬碰硬，只带着人冲进了包围圈，双方都不知道哪来的第三股人，邵齐带着人全靠人数一时镇住对方，“王家主，我们来帮忙了，城门被攻破了。”

　　王家主也不管来人是谁，总之是友非敌，听了邵齐的话立即道：“给我冲，这些人早晚赶回草原。”

　　“好。”

　　一时汉人士气大涨，羌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见他们还有后援，也都怀疑是不是前线出了问题，一时间竟然攻势降了下来，王家人和邵齐他们将好不容易攻进来的羌人又重新赶了出去，可惜大门损坏，否则关上门还能再坚持一会。

　　此时二人只能忙里偷闲说两句：“可是邵校尉？”

　　“正是。”邵齐答应道，“可是王大人。”

　　王家主一抹脸，“叫什么王大人，这官咱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叫我王和就行。”

　　邵齐抱拳：“王大哥。”

　　“邵兄弟。”王和笑道：“邵兄弟可是从昝卢那古那逃出来的，你刚才说前线城门破了，可是真的？”

　　邵齐苦笑，伸手挡了一招，“哪能啊，我还没到前面看过，听李家人说王大哥这里出事了就带着人过来看看，这一时半会腾不出手来，就是我带的人也都是普通百姓，能拼着一口气跑出来已经不容易了，别的是不中用的。”

　　王和自认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人，他能在羌人手底下求生存活出一条路，自然不是一个拘泥小节的人物，更不是一个有节操的，但是却是个讲义气的，如今邵齐逃出来第一时间过来帮自己，说什么这个兄弟他也认了，“邵兄弟放心，我们家的护卫虽说不中用却还能的抵挡一会，就是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成？”

　　否则，谁能保证一晚上过去，陈军还攻不攻城，到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邵齐今晚上已经不知道是杀了第几个人，安慰他：“放心吧，陈军一定能攻进来的。”

　　王和见她说的笃定，心里稍安，却不知邵齐心里也急得很，只带这些人杀了，又问他：“李家人不是来帮忙？”怎么一个主事的也不见。

　　王和冷哼一声，不过这个时候也没说他坏话，只是道：“他说有法子去开城门，带着人去了。”

　　邵齐却是大喜：“果真？”

　　王和：“我也不知，但那老贼一向奸猾，想来应该是有自己的门路。”想到这里王和就恨的牙痒痒，当日他还真以为姓李的走投无路找到自己这里来，看来还是给自己留了后路，他私底下也联系了不少的世家，那些人都推诿，想着到时候吃现成，也不想想自己又没有那么大的肚子。

　　王和心里不满意，又恨李家人奸诈，只是自己棋差一招，还是心急了些，不过总好过什么也得不了。

　　邵齐这下大定：“既然李家主能开门，那么韩将军一定能带着人冲进来。”只是真的等到人冲进来的时候，邵齐却失去了自己最好的伙伴，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路走来是不是对的。

　　城墙上，老六一马当先的冲上去，吕强随着他也冲了上去，他们二人每次都能冲锋在最前面，众人都知道这些土匪身上有一股子狠劲，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说些不中听的闲话了。

　　“小心些。”吕强见他打法狠戾，显然是忧心校尉。

　　老六甩开他的胳膊，“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两人并肩作战多年，默契自不用说，老六眼看着有人朝着吕强过来，他一刀砍过去，“我这是与少当家练出来的刀法，比你可厉害多了。”

　　自己的确是打不过他，吕强也不再多言，他们又各自投入战斗，只是吕强一不小心，被人围剿砍了胳膊，老六听到他的声音，回身去看：“吕强！”

　　吕强此时已经被逼进了墙边上。

　　老六自然不会不管，提着刀一路杀过来，一心防着吕强那边，却没想到一个士兵从地上忽然坐起来给了他一下，老六没管插在腹部上的刀，回身反杀了偷袭那人，那小兵本也受了重伤，就是老六不补这一下也活不多久了。

　　吕强自然也发现了他这边的情况，眦目大喊：“老六！”

　　老六身上插着刀还是到了他身旁，嘴唇已经发白：“我没事，你还好吧？”

　　吕强失了一个胳膊，比他也好不到哪去，他没说话，只看着老六腹部的血汩汩往外流，一把把他拽到身后，“先止血！”

　　老六领他的情，何况自己也的确是不敌，眼睛有些看不清，老六答应一声，靠在墙边睡了过去，临睡前他想今日一定会将少当家接回去，只是这会有点困，他有点想睡觉了，老六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前方仍旧奋战的身影，可是眼皮上却想有千斤重一般，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他想我就睡一会，一小小会，等醒来了就去接少当家回家，哦——现在应该叫校尉了，这么想着他仍旧不放心，低低呢喃：“吕强，记得叫我起来。”说完，他子再也扛不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吕强听到城下大喊：“城门开了！”大喜回身：“老六，你听到了吗？城门开了，咱们攻进来了！”

　　只是老六耷拉着脑袋没回他，吕强心下一惊，砍杀了仍旧抵抗的羌人，任由其他溃败的敌军从自己身前跑过，他疾步回到老六身边，伸手去摸他仍旧温热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老六！老六！你说话！你说话呀！”

　　吕强颤抖着手去摸他的鼻子，已然没了气息，饶是做了心理准备，他还是一屁股跌坐在旁边，身下不知道是谁的尸体，吕强像是没发现，就这么守在老六的身边。

　　直到手下人来寻他，几人才背着老六的尸体下楼去，其余的将士追击羌人而去，吕强他们的任务本就是攻城，如今任务完成，若是无事他们惯例该去洗劫羌人家眷，只是今时今日，谁也没有心情，老六是个豪爽人，又跟在少当家身边，早些年在寨子里的时候人人都敬他，如今人没了，众人都没有心情。

　　王家亦是另一个修罗场，若不是城坡及时，不少的羌人出逃，这些堵在王家家里的士兵们迟早把王家一网打尽，只是此刻王家的护卫也不剩多少了，好在他们撑到了最后，邵齐与王家主话别，一个忙着休整家里，另一个则忙着去看看前线究竟什么情况。

　　邵齐路上遇到自己人，问过自己的兵在哪里之后，径直往城门的方向去，等到邵齐到达城墙处的时候，大胜早已经回来，看到他邵齐笑道：“你小子真机灵，还知道自己回来。”说完见大胜哭丧着脸没有笑模样，邵齐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大胜还没有说话，听到她声音的吕强从后处来，看到他没了一个胳膊，邵齐绷紧了神色，“你——”话还没有说完，吕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少当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邵齐努力撑起一丝笑，“你个大老爷们哭什么哭，一个胳膊怎么了，日后照样给我干活！”

　　吕强把头磕在地上，全然忘记了邵齐如今的身份，只喊她：“少当家。”邵齐见他这样，又没看到老六，心里有了猜测，又不敢相信，强撑着道：“到底怎么了？”

　　“老六——他——他为了救我——没了——”

　　“没了？”邵齐嘟囔，“什么叫没了？你说什么呢？”她嘴里不相信，眼眶却忽然湿热了，手猛地攒住，“胡说什么呢，老六的功夫我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