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李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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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与弯刀在黑夜中相会，发出锵的一声，竟真的将快要刺到李管事身上的弯刀硬生生转了个弯，李管事刀下被救，但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看到远处的援兵，松一口气瘫在地上。
大力士却顾不上半死不活的李管事，转头去看突如其来的一人一马。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竟然能打开他的刀，短暂的交锋让他心生警惕。
小小少年扛着大刀冲过来，他抬手去挡，二人势均力敌，大力士站在地上却不比坐在马上的少年矮多少，尤其是那少年身子单薄并不健硕，显得格外的小些。
大力士吃惊于少年的大力，殊不知邵齐也是头一次碰到能与自己硬抗相对这么久的人，便是上一次那位姓韩的小将也不是凭借力气与她对打的，邵齐绷紧身体使了十成的力气，不多时那羌人额头便出了汗，胳膊也开始颤抖起来。
邵齐瞅准时机将那羌人往后逼退，大力士脸色难看，他在部落里无敌手，却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吃了亏，心中的怒火熊熊燃起，若是不能斩杀这个人，难消自己心头之恨。
随着邵齐等人的加入，还有大胜在一旁大喊，“援军来了，少当家来救我们了，少当家来救我们了。”此时他俨然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土匪，本意不过是想把李家这肥羊宰了而已，大胜喊的激动，村民们更是松口气，护卫们也瞬间觉得压力骤减。
士气本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事情，如今风向倒转，羌人们习惯了作战，并没有慌作一团，可是随着不断有新的土匪加入战斗，他们渐渐开始吃力，尤其是见带队的大力水被邵齐打倒在地，大刀就在他脖子上压着。
“你输了！”邵齐对仍旧不忿的大力士道。
大力士双目冲血，大如铜铃，这人堂堂正正胜了自己，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他输得心服口服，大力士不后悔自己来南朝这一趟，却也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折在了这里，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你这样的勇士为什么要给南人做走狗，若是到了我们那里，一定封你做个大官。”
邵齐并不理会这人的言论，听完反倒将刀又往下压了压，刀锋很利，大力士的脖子出了血，果然他不吭声了。邵齐喊道：“你们的头领在我手中，缴械投降吧。”
不少羌人都看到了大力士的模样，羌人不怕死，可是能活着没人想去死，犹豫间有人放下了兵器，来的时候几十个羌人，如今也不过只剩二三十个，李家这边更是惨烈，五十多个护卫如今只剩下十几个，护卫长战死，李管事眼看也活不成了。村民们更不必说。
眼见着羌人将兵器扔在地上，邵齐示意自己带的人将人都捆起来，串成一串绑着，她亲自将大力士捆猪一样捆了个结实。
邵齐命人将他们分开关押，又把那大力士单独派了十人看管，她从不给敌人任何可趁之机，若是这人想从她手下跑了，除非插上翅膀从天上飞了，即便是如此，她也要用箭将人射下来。
李管事看着这些人打扫战场，提着的气松下来。大胜带着邵齐过来，“少当家，这就是李管事，他……”看着李家人这模样，便是大胜也说不出打劫的话来，他双眼含泪，有些不好意思：“咱们还……”
莫说是大胜，便是邵齐见到李管事这副模样，也觉得下不去手，听着大胜的话她便知道他什么意思，示意他先不要说话，她跪在已经残缺的李管事身旁。他失血过多的脸上苍白无血色，此时已经眼神涣散，全凭着一口气才撑到邵齐过来，嘴里模糊说着什么，邵齐听不清楚，她俯下身去听。
“……姑娘……公子……托付……”说着用自己仅剩的左手想去掏怀中的东西，最后却无力的垂下。
邵齐紧了紧手中的刀，缓了缓她伸手探入李管事的怀里，掏出了他想拿却没拿出来的东西，是一个油脂包裹着的东西。邵齐打开看，是李家内部调取银子的凭证，手书上给的额度是六万两银子，邵齐眼睛都瞪圆了，重新包好塞到了自己怀里。
村民们见到羌人们被捆住，个个软了身体瘫在地上，看着周围熟悉的尸体，没有活着的庆幸，更多的是茫然，不信自己竟然真的活下来了，开始是一两个人在哭，不久后许多人都嚎啕大哭，不知道是哭自己的伙伴，还是哭自己的命大。
邵齐听着周围的哭声，心内也觉得有几分怆然，只是她们没有多少时间耽误，这一晚上动静着实不小，肯定会引来官兵。
她把老六找来，老六浑身都是鲜血，不过看他动作也知道都是别人的，“你去问李家人在哪？咱们也算是收了李管事的好处，若是他们愿意避一避，就跟着走，若是不愿意整队回去。”留在这里等朝廷听了消息，趁机将他们一窝端了，那才是真的哭都找不到地方。
老六答应一声就忙去办这件事情，护卫一路上都是听护卫长和李管事的，如今两人都没了，他们个个都受了重伤，哪里做的了主，剩下的路还长，若是路上再出什么事，谁也负不了这个责任，只能让主人家做主。
寻了一个伤势不重的人往山上去，老六让他赶紧去，若是晚了，他们就不管了。虽然少当家从李管事那里得了好处，他们却也折进去不少兄弟，回去安抚就是一件大事。不过这些事情有少当家的操心，老六自认自己没那个脑子，也就不再多想。只是听说这李家人只有两个小主子，前前后后的打点都是李管事弄好的，如今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崽子能不能下的了决心，做的了主。老六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
邵齐却不这样想，“李家既然能让两位小主子单独出来，说明必有后招，李管事虽是忠仆，可是路途遥远，如何不做别的打算。”
老六点头，“有道理。”
“要么是这两位小主子有能做主的，要么是身边还有一个厉害的，起码能辖制住李管事。”邵齐的猜测尚且不知，很快李家两位小主子便随着护卫下山来，村民们也跟在后面。
战场清扫还没有结束，不少妇人看到这场面瞬间晕了过去。
张婆婆哆哆嗦嗦翻着自家老头子的尸体，忽的一阵凄厉的叫声响起，“大娃！”张寡妇两眼一翻昏了过去，旁边的人慌忙伸手去扶，可是很快所有人就没心情管别人，各自去翻找自家人的尸体，也有人庆幸抱着还活着的人。
哭声四起，响彻天际，这一夜，张家村遭遇了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劫难。
李姑娘是被嬷嬷背下来的，狼狈模样是前十几年从未有过的，衣衫和发丝都已经凌乱，没了往日的端庄模样。未免小公子收到惊吓，提前喂了安神汤，抱着他的嬷嬷此刻无比庆幸提前让小公子睡了过去，否则受了惊吓，路上少医少药，生了病才是真的不好，这一夜恐怕也只有这位小公子睡的最安稳，此刻的他还稳稳躺在包裹内睡的香甜。
李姑娘显然也最担心这个弟弟，走到哪里都不肯让他离开自己的眼前，她到了山下看着指挥众人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救了她们，所以下意识觉得他不是个坏人，这样的判断可不好，李姑娘暗暗提醒自己。
就在此时，邵齐扭过头正对上李姑娘的眼睛，只这一眼，她便知道这一位是个有主意的人，绝不是世家大族里温顺纯良的柔顺姑娘。
仓惶逃命，步障也好，围帽也罢都成了累赘。李姑娘和嬷嬷们此时都没有男女大防的心思，尽管知道对方是个少年，还有可能是个不良少年，也只能放任李姑娘上前对话，作为世代奴仆的她们早已经将顺从刻在了骨子里，哪怕眼前这个小主子只有十三岁。
邵齐大步跨过来：“李姑娘。”
李姑娘盈盈拜谢：“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邵齐露出一丝微笑，带着满意的味道：“不必客气，酬劳我已经从李管事那里取得了。”
李姑娘已经知道李管事去了，也知道他手上有调取银子的票据，登时一噎：“还是应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您及时赶到，这些人恐怕都活不过今夜。”
“姑娘既然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不怕吗？”邵齐见她年纪不大，做派却十分老成，起了一丝坏心思，逗弄道。不料这位姑娘反问，“壮士会伤害我们吗？”
邵齐哈哈大笑：“你们是只肥羊，自然要养肥了再杀。”邵齐直盯着她看，围在四周的嬷嬷们想斥她无礼，只是眼下不知道主家的打算，一时犹豫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李姑娘郑重拜谢：“麻烦壮士了。”
这次换邵齐瞪大了双眼，这位姑娘是一点也不怕他们翻脸不认人，见她竟然被噎住，李姑娘提起的心才真的放下了一点，起码这人眼下是对她们没有恶意，至于土匪的身份，总好过羌人们再来，凭这几个残兵若将，他们能不能平安到达京都都是不确定的。
李姑娘早知道进到了陈国境内就只能依靠自己了，她们李家无根基，也无可信之人，事关李家阂族性命，他们不得不慎重，东西决不能由他人转交。
两人确定好合作的意向，邵齐转身整队，只给李家人一刻钟的时间收拾，到了时间即刻启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李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