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对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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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大火传来的火光映在张家村每一个人的眼中，山上躲好的妇人们心疼自家的东西，破家值万贯，她们匆忙逃命除了家里最值钱的铜钱带了些，也就只带了两三日的口粮，大多的还留在山下。
不知道是谁先哭泣，不多时山洞中逐渐又多了几声哭声。张寡妇家里穷，越是穷的越在乎家中的东西，她的眼泪也落下来，手下还紧紧抓着儿子的胳膊，显然是还没有忘记山下张大娃的作为。
张大娃自认是个大人了，如今见大家心情不好，气氛也不对，山下人还生死未卜，她们在这里哭不仅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拖后腿，只是他一个男娃子又是小辈不好说什么。他悄悄转身对着张婆婆说：“五奶奶，别让大家哭了，若是哭声暴漏了位置，引来了羌人岂不是白费了五爷他们的一番苦心。”
张婆婆到底是村长媳妇，在村子里还有几分威信，她倒是没哭，只是脑袋还发懵，听到大娃的话反应过来，拍了拍他的手，“你是个好孩子。”又对张寡妇说：“你别哭了，有大娃这样的好孩子，你是个有后福的。”
张寡妇逐渐放低了声音，张婆婆知道她的性子，没有强求，她站起来对着这一群六神无主的妇人们道：“男人们在想方设法救咱们的命，他们冲在前面，咱们在后面不能扯后腿，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可是只要有命在，日后多少家当不是人挣出来的，你们不为山下的想想，也为怀里的孩子想想，折腾这么久，看有什么吃的先给孩子们垫一口。”
山下火光冲天，她们都看到了，张婆婆眼神不好，可整个村子的火光实在太过耀眼，“村子没了，说明恶人已经到了，咱们这一时半会不能开火，都忍着点，也别让孩子们出声，若是引来了……你们都知道挡在你身前的是你们的爹、男人和儿子，多为他们想想。”
张婆婆说完话也不再管，又坐了回去，她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银子，好在李家人来得及时，他们家伤筋动骨但不至于过不下去，张婆婆没有张村长无私，她得为家里人考虑，不过到底不是狠心人，知道有些人家是真的难过，日后能帮就帮吧。
山上的风波山下人不知道，但是看着漫天火光，他们都死死咬住嘴唇，恨不得冲上去灭火。李管事与护卫长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庆幸，羌人们拿房子出气，应该不会再追来，两人万万没有想到张家村内张三这个变故。
等到他们听到马奔袭越来越近的声音，都顿了一下，这样还不放过，难不成是真的雍州境内出了事……不怪他们这样想，羌人虽然悍勇，但是这样不死不休还是少见的。果然，他们听到了陷阱那传来的惊呼与咒骂，他们来了……
大力士一路上势如破竹，并不觉得这个小村庄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伤害，却不料马蹄一弯，大力士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便做出了反应，他从马上越下来，眼睛往下看发现一个大坑，坑底下是削尖的竹竿。
他身上冷汗冒出来，狠心踩在下落的马背上，借力跳出了坑，其他人却没有他的好身手，周围一时间全是惊呼声和呼痛声。
大力士手里握着自己的弯刀，来南朝境内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骑兵速度快，前面被绊倒后面的来不及只能往前冲，好在羌人们善骑，不多时便控制住了场面，绊马索横在路上被他们一刀砍断。
大力士看着自己被扎了透穿的坐骑，恨的眼眶发红，“南人！好！好得很！”说着扯过一个女人，一刀砍下去，顿时尸首分离，吓得原本已经累瘫麻木的女人们再一次惊叫起来，听着她们恐惧的声音，他才觉得心里的郁气散了些。
望着黑暗趁机的山林，大力士怒道：“整队，随我杀进去，一个不留！”
“是。”
羌人自负马上得天下，却没想到在这样一个破落平平无奇的村子里吃了这么大的亏，甚至有几个兄弟明显是活不成，还有一向被他们视为伙伴的马也折了几匹，羌人们的怒火瞬间被挑了起来。
陷阱制作粗糙，很快便没了用处，但是山林之中羌人们也只能放缓脚步，警惕心提到了最高处，很快便与隐藏的村民和护卫们对上了。
众人眼见着逃不过，只能冲出来，大力士挑开身旁的障碍，与护卫长对上手。
护卫长右手虎口被震的发麻，往后猛地退了几大步才稳住身体，李管事看得分明，护卫长分明不敌。果然听那大力士哈哈大笑，“不过如此。”定睛一看，旁边的那人有些眼熟，他仔细分辨一番，疑惑道：“李家的？”
李家人在雍州不过是将军手下的一条生财的狗罢了，他还不放在眼里，大力士块头大，却有几分脑子，否则也轮不到他来平州寻路，知道李管事出现在这里必有蹊跷。
李管事与他有几面之缘，却不想在这黑夜中竟然被认出来，李管事悄声与护卫长道：“绝不能让这些人活着回去。”
护卫长心中发苦，他们人数本就比不上羌人多，何况就近身作战能力他们也比不上这些羌人，只是护卫长也知道他们这一行的目的，咬牙道：“管事放心，我等必拼死一搏！”说话间，护卫长重新冲了上去。
大力士见他还敢来，嗤笑道：“就凭你，也配与我一战。”
护卫长答：“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说话间二人重新缠斗起来，好在村民们经过慌乱也知道三人一组，轻易不分开，两人拿绳子去拦人，一人或是举起镰刀或是举起菜刀锄头之类的东西，甚至有人手持木棍去敲人，一时间竟分不出谁更占上风。
只是中间的护卫长与那大力士战上多个回合，右半边的身体已经毫无知觉，手掌全是鲜血，胳膊也已经充血，这人的力气实在骇人。护卫长喘着粗气，李管事只有些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冲不进二人的交战之中。
大力士知道他已经力竭，大声笑道：“我看你也算是条汉子，给你一个痛快。”说话间，举刀砍了过来。
李管事来不及做出反应，护卫长的胸口已然插进一柄弯刀，而后那刀又被抽出来，鲜血在夜幕中并不显眼，但是在李管事的眼中却无比清晰，他眼睁睁看着护卫长倒下，握在手中的剑不住的颤抖。李管事知道今日此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好在公子姑娘都进了山里，他们在外面多拖一刻，他们便多一份逃生的机会。
大力士并不打算马上杀了李管事，他更好奇他们来南朝做什么，他拿着仍旧淌着血的刀朝李管事走过来。
李管事顾不上打颤的牙齿，举剑刺过来，却一刀被那人砍断，“我问你答，或许我能放你一命。”大力士并不觉得这人对自己有什么威胁，李管事拿着手中的断剑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动也不动任由他越走越近，直到他的脖子被人握住，身体被提起来，李管事才像是反应过来，他开始剧烈挣扎，渐渐的脸色发红，双目充血。
“放手！”一声大喝突如其来响起，却是一个黑瘦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手上拿着一把砍刀，朝着大力士的胳膊砍过来，大力士不防竟真的被砍中，而后一把将李管事像破布一样被丢在地上。
来人正是不知道如何下山的张大娃，少年血性，丝毫不惧大力士，他哼笑一声，向小山一样的身躯朝着张大娃走过来，“无知小儿！”
张村长眼看着大娃怔在原地，喊道：“大娃！快跑！”他刚喊完，一刀刺进了他的身体，身后是羌人嗜血的笑意。
张大娃被喊醒，罩在来人的阴影之下，浑身上下都在发抖，手中的砍刀举起来，“你……你……别过来！”他一只手在发抖，两只手握着刀柄，眼睛瞥向张村长的方向，见到献血从他身体内喷溅而出，张大娃哭喊：“五爷！”
大力士根本没有将他放在心里，此刻更看不上他这幅没断奶的模样，举刀 砍向他，从脖子而下，斜着劈开了张大娃的上半身，他无声无息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再也没了动静。大力士不屑的跨过他的尸体，又朝着李管事走去。
李管事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像是将胸腔内的五脏肺腑都咳出来，只是右手仍旧紧紧握着那断成两截的兵器，大力士就这样看着他咳嗽喘气，等到他喘息好了些，才又开始说话，“如何，你说不说？”
李管事刚才目睹了全过程，闻言更是握紧了手中唯一能给他力量的断剑，他趴在地上抬头问他：“说什么？”
“你们来南朝做什么？”
李管事盯着他道：“探亲。”
大力士自然不信，他向来没有什么耐心，若不是为了知道李家人做什么，他根本不会费这个口舌，如今他嘴硬不肯说，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回去像将军禀告了，将李家人都杀了就是了。
“既然给你机会你不要，那就算了吧。”说着重新将李管事提起来，像是十分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
李管事像是认了命，并不怎么挣扎，缓缓闭上眼睛，默默的计算着角度，忽然间猛地睁开眼睛用那断剑刺入大力士的身体，他吃痛将李管事扔了出去。断剑的锋利程度远不如整剑的时候，何况二人原本就有些距离，若不是这断剑还有些长度，李管事根本刺不进去。
尽管如此，大力士也没有被伤到要害，却完全触怒了他，他一晚上接连在这人手中吃了两次亏，本想给他一个痛快，此时却只想看他受尽折磨之后血尽而死。
他举刀砍了李管事的右手，“刚才就是这只手伤了我。”
李管事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咬着牙想让自己走的不那么没有尊严，却无法忽视又被砍断双腿的疼痛，李管事大喊一声，惊的远处飞鸟都扑棱棱飞了出去，也让本在酣战的双方瞬间停下手。不同的是，羌人见南人领头的已经没了，士气越发浓厚，而汉人却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邵齐赶到听到一声惊叫，众匪越发打马飞奔，邵齐一马当先，黑夜中火把将入山口哪出照的宛如白昼，再配上身后的火光，邵齐看得清楚，一个虎背熊腰的羌人大汉举着弯刀朝着地上的男人砍去，她摸出自己的匕首奋力掷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对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