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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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州山多耕地少，但是好在出了秋山一带，多是平原，路要比山路好走，又是大冬天，路上根本没有什么外人，邵齐将大部队留在后面，自己只带了百人慢悠悠走着，派出了十人去探听消息，剩余的四百人留在后面慢慢的过来。
路走了一半，就见一个人慌里慌张往这边跑，老六眯起眼睛看，哈哈笑道：“这小子怎么了？慌里慌张，怕不是被人炸着屁股了。”
众人听罢都跟着大笑起来，便是邵齐嘴角也含了一丝微笑，指着身边骑马的小弟道：“去问问这是怎么了？”
“好嘞。”小弟答应一声，打马前去。众人只看他不过几瞬又回转，只留下那报信人还在原地，跟在他的马后伸出一只手：“等等我一起啊！”
回应他的是马蹄飞奔后扬起的灰尘，他呸呸几声，加快速度跟在马后面往这边跑。
众人远远看过去，只能看到那人跟在马后面艰难的跑着，调笑道：“这小子脾气还是那么急啊。”
“日后娶媳妇别把媳妇落在娘家就行。”
“哈哈。”
众人尚在说笑，那人已经回到跟前，脸上没了走之前的轻快，反倒是带着凝重的神色，众人心中咯噔一声，难道是大胜出了什么事？老六更甚，虽然他看大胜不顺眼，但是也没想过他去死。
众人此时无一不想着如何给死去的大胜报仇，尤其是虎子恐怕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样。邵齐握着自己的马缰，问道：“怎么了？”
“少当家，兄弟们遇到羌人了。”
“什么？”不约而同的声音顿时响起，邵齐愣怔一瞬，问道：“对上了？”
“没有，他们不敢靠近，派人回来报信等少当家吩咐。”
邵齐松一口气，还好，十个人冲上去不过是送死罢了，又问道：“有多少羌人？”
“这……”跑腿小弟挠挠头，十分不好意思低着头道：“我忘了问。”
邵齐：……那你回来干啥！
像是知道了邵齐的意思，二话不说，他又掉转马头回去将刚被他拉下的报信小弟拉到马上带回来，报信小弟没有说笑的心思，二人很快就跑了回来。
邵齐仔仔细细问过，见他口齿伶俐，说话也有条理，不仅知道这羌人的人数马匹，还能看出装备精良却没有多少粮草。邵齐问完心中有数，让他跟在马上休息。单论单兵作战是不可能打得过羌人，但是他们人数众多，又是意外偷袭，获胜率还是很大的。
汉人对游牧民族的仇恨可以追述到几百年前，邵齐没有多想，便决定联系后面的队伍让他们重新整合，他们先行一步，希望能赶上羌人的脚步。
奈何骑术本就比不上羌人，又落在他们后面，等到邵齐赶到最近的村子的时候，村子里的百姓已经被屠尽，这是一群真正的土匪，看着满地的死尸，其中还有裹在襁褓之中的婴儿。翻遍整个村子也不见一个活物，便是家家户户养的鸡鸭牲畜也被屠了个遍，邵齐头一次有了想杀人的欲望，她根本来不及多看，招呼一声：“走！”
老六众人都知道她心软，俱不吭声紧随在邵齐身后，第二个村子不知道是不是羌人手下留情还是他们自己机灵躲了过去，零零散散还留下了十几个人，只是这些人听到马蹄声个个惊慌失措，邵齐众人刚进村，他们便齐刷刷抖着身子跪在地上。
邵齐看还活着的这些人，皆是些老弱病残，她早将驴换成了马，此时她翻身下马，问道：“老人家那些羌人走了多久。”
“走了多久……许久了……”老人家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嘟嘟囔囔说不清楚，还是身后人告知她们大约有半个时辰，见他们不像是恶人，问道：“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男人仰起头问，浑浊的眼睛里是对生的渴望，还有劫后余生的茫然。
邵齐正对上他的眼睛，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空洞茫然中又带着挣扎……
邵齐心里难受，但知道自己给不了他们什么承诺，与其说了到时候再令他们失望，还不如不开口，她只说：“我会为你们报仇！”说完，毅然翻身打马离开。
众匪跟在她身后打马往前冲，老六紧随在她身侧，“少当家莫急，这些羌人在这里盘桓，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赶上了。”
邵齐到底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人，心神早已稳住，羌人与汉人的仇恨并不是这小小的一场战役，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在乱世中苦苦挣扎皆是由羌人而起，即便邵齐知道前朝内部的斗争才是引起引起国破的真正原因，可是羌人对汉人的屠杀却烙印在每一个汉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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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马在前面跑着，后面串了一串的女人，马上的人狂放大笑，肆意嘲弄着南朝男人的胆小，“南朝人不过是一群孬种，这么多年还不是咱们大王说什么就是什么。”说话的人扛着弯刀，是羌人队伍中的大力士，也是他们的勇士。
“将军说南人善谋略，咱们都打到大后方这不也没人知道。” 这人是大力士手下得力的助手，闻言自然捧着他，那大力士听罢神色果然越发倨傲，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等回去这些女奴许你先挑。”
手下果然十分开心，“多谢大人。”大力士尚没有被封为将军，手下人为了表示自己的尊敬，只称呼大人，这还是与南人们学的。
大力士听了之后更是得意，只心里有些遗憾，这一次若是能打通平州与雍州之间的道路，回去之后论功行赏，自己一定能被封做将军。想到这里，大力士打马往前，加快了速度。好在不知道他们是吃饱了，还是怕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之后没有再去洗劫村庄，等到了张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大力士骑着马走在大道上，仍有手下挨家挨户的去搜战利品，贫困的村子就是吃食也不是上等的白米白面，他们颇有些看不上，最值钱的却是女人和孩子。羌人们转悠了一圈，惶惶张张跑回来：“大人，大人，这是个鬼村！”
“什么鬼村，胡说什么！”说着一鞭子抽过来，那人也不敢躲，只哆哆嗦嗦说：“没人，都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黑夜里小兵惊恐的表情让大力士心里毛毛的，他们草原人信奉神衹，但是他还是不信天神会保佑这些懦弱的南人们！
大力士气愤下马，挨家挨户去看，果然各家里都没人，看摆设也都是正在用的，正想着人去哪了，又听到有人喊：“大人，这里有马车！”
马车？大力士越发觉得是有人捣鬼，循着声音过去，马车被藏在一大块油布稻草之下，他趁着火光看过来，马车上徽记是没有的，但却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大力士哼的一声将油布扯在地上，咬牙道：“放火，全烧了！”这是提前知道先跑了。
“是！”小兵听了指示，拿起一个火把点了这院子离堆着的柴火，大雪已经化完，这几人天气晴朗，不少人家将潮湿的柴火搬到干燥的地方晒干，反倒给羌人们提供了便利，不多时他们从东头跑到西头，将整个村子点了，熊熊的火焰照亮了天空。
大力士骑在马上望着不远处的大山，嘴角露出狰狞的笑意，跑也没用，东西都没了，人回来了也活不下去！大力士不觉得自己残忍，反倒觉得自己这点子好得很，不多时还有意外收获，逼出了一个张家村人，那人咳嗽着跑出来，被熏的双眼含泪，整个人都熏黑了，他咳嗽着被人拖到大力士马前。
“你们村子的人呢？”大力士的汉话说的还算不错，虽然口音别扭，但是这人听懂了，他哆哆嗦嗦不敢吭声。
张三本就是村子里的二流子，张村长喊话他觉得没什么好事，懒得去，后来听到有人说是羌人来了，上山躲避，他却是不信。本来惜命想跑，但是又听说青壮年留下来守村子 ，干脆没出去，众人都忙着逃命，也没人与他关系好，便是他的父母兄弟也因着他不着调以为他不在家，都没注意少了他。
张三没什么节操，没回答大力士是整个人怂的没反应过来，等到鞭子抽到身上，立马大声叫唤着把村子里人的去向说了出来：“上山了！他们上山了！别打我了！别打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力士又抽了他几鞭，示意手下人砍了他，杀这种人不过是脏了自己的刀，大力士打马向前，身后小兵手起刀落，张三一声呼救也没有唤出，人头已经落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大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