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A君：安全驾驶，人人有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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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跨年夜不回来了？”
娜塔莉推开门，将水果袋递给系着围裙洗菜的黑发青年。
耳边的电话接着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正好被安排了3天执勤，实在赶不回来……”
门外风雪肆掠，想必东京的冬天更加寒冷。
“不是那些前辈欺负你吗？新年假期才6天，哪有安排人执勤3天的！”
“这也没办法嘛，实习期辛苦一点，也多积累些经验吧。”
金发女人一边脱下大衣，一边走到书桌前，放下本要挂在门前的“注连绳”。
“真是的！我和Aki做新年料理都做一半了，你现在才讲……”
“抱歉娜塔莉，耽误你回北海道了，今年让Aki陪你过年吧。”
“……我们三个月没见了哦？”
“对不起……”
娜塔莉的视线转向全是黑笔工作安排的12月份日历，唯有最后两天，用粉字写下期待的标记，12月30日是“料理准备”，12月31日画着“DATE”，不知道被谁在角落挤挤挨挨地添上“NATALIE”和“AKI”。
“听优奈讲，今年的东京跨年夜，有冬季花火大会。”
“呃…可能吧？我没太关注这个。”
A君洗完萝卜走进房间，看见娜塔莉站在窗前，手指搭在透明玻璃上，倒影的眼神像是透过风雪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等伊达航做出回复，娜塔莉语气柔和地做下决定：“我来东京见你。”
A君一头雾水，见谁？娜塔莉不陪大哥一起过年了吗？
娜塔莉：“Aki，明天要和我一起去东京吗？”
………
正值跨年时分，高速路上车辆疏落，一辆线条流畅的白色跑车自坡道浮现。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其肌肉一般有力的外观，或者稍显噪耳的引擎声，而是这辆最大马力240，以恐怖的直线加速能力著称的丰田，以安全、平稳、简直暴殄天物的50km/h，慢悠悠地驶入东京世田谷区街区。
一辆辆家用小轿车超越它，时不时有小年轻下拉车窗，难以置信地看着比他们开得慢得多的最新款跑车：“太浪费了……”
更有甚者，妆容乱七八糟的杀马特直接对竖起中指：“弱虫！开什么supra，直接回妈妈肚子里坐摇篮吧！”
挂君叹息：“挂君不理解，A君花六百万日元买辆跑车，为什么上路开成老爷车啊。”
贴了防窥窗膜的A君心如静水，科普交规：“雪天行驶时速要低于60，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兴致勃勃帮A君挑车，想看A君开超跑装X的挂君哽住。
挂君忧郁：“八分，相当于救四个优奈酱，两个巡查部长，半个森美惠，就这样打了水漂……”
A君纠正：“准确来说是六分，你扣了我1/3手续费。”
挂君不想说话：“走那么多程序合理化六百万的金额流入，挂君应该收A君3倍手续费！”
冬日白昼渐短，深蓝的天幕蔓延裹住金光，天色一下子昏暗起来。
A君开启车头的翻灯，甚至戴上了墨镜防雪光散射。
挂君无语凝噎：“A君和大哥一起去警校吧，当东京最合格的交警。”
A君的脸色比墨镜还黑：“是谁害我有精神分裂症诊断记录，绝对通不过面试审查的？”
挂君呐呐不言。
副驾驶座的娜塔莉悠悠转醒，她摘下耳塞，揉着眼睛询问道：“Aki，到哪儿了？”
A君：“进世田谷区了，离新宿区还要半个小时。”
娜塔莉看着驶入商区，逐渐繁华的街道：“东京人真多呀，确实比福田热闹不少呢。”
A君嘟嘟囔囔：“人多是非多，要不是我想吃HARBS的水果蛋糕，就该让大哥回福田陪我们过年。”
娜塔莉总会被Aki偶尔的孩子气逗笑：“这么嫌弃东京，Aki被京都人附身了吗？”
火树银花的流光落在女人金色的发丝上，她的语气不自觉带上温柔和惦念：“已经平成2年了呀，今年神宫外苑有冬季花火大会，我很期待大家一起看烟花呢。”
想起当年大哥正式和大嫂告白就是在某个烟花祭上，A君只觉被强塞一口狗粮，虽然但是，为了友谊地久天长，大嫂口中的“一起”还是只有大哥大嫂两个人比较好。
驶出商区，车辆再次变得稀落起来，娜塔莉也不再出声打扰A君开车。唯有突突引擎声的安谧里，电子音突然在脑中炸响。
【检测到事件节点，直接涉及人数：3人，间接涉及人数：572人，是否开启死亡回放？】
A君目瞪口呆：“啊？这么多人？有议员要被刺杀了？”
娜塔莉神色一紧：“什么刺杀？”
挂君：“又到愉快地赚外快时间啦！A君，你前面就要发生车祸啦！3个死亡人数，才1个事件节点，白送呀A君！”
前方确实有一辆黑色的四座轿车，因为人烟稀少，车速足足有80km/h，严重超出城市路段的限速。
A君：“不开回放，直接说原因。”
挂君：“两人死于车辆爆炸，一人死于脏器冲击伤导致的失血休克。位置就在下个路口，倒计时27秒03毫秒。”
现在冲上去，让车主减速也来不及了。
A君：“娜塔姐姐，系好安全带，握住扶手，咬紧牙关，不要张嘴。”
娜塔莉没有多问，咬牙点头。
A君拿到驾照已有3年，是一个足以当交警队代言的遵纪守法好驾民，现在要开着轻量跑车去拦截轿车……
重点是车上还有娜塔莉大嫂。
A君：“……开启自动模式，目标设定为事件开始时截停轿车，确保我和娜塔莉的生命安全。”
少年电子音气哼哼：“这么简单的事件节点！撞就完事了！A君这么谨慎为什么要买跑车哇！”
【自动模式已开启，目标：7秒45毫秒后截停前方黑色轿车】
这一瞬间起，买车时扫过的跑车结构图，路上不经意看到的电视直播赛车场面，本科学到的机械理论和气缸原理，无数的知识如同复现，又仿佛从另一个次元往脑子里倒灌，神经电和身体肌肉同时被支配。
A君右手调节变速器至加速档，左脚松开离合器，右脚微踩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一瞬加大，如离弦的箭迅疾地拉近了两者近两百米的距离。
白色超跑缀在黑色轿车后的50m处，渐渐横向拉开距离，目光所及可以看见黑色的轿车逐渐接近“T”型路口转角，前方人行道上有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怀中捧着粉红的花束，撑着黑伞不紧不慢地行走着。
黑色轿车稍稍降低车速，打算向右拐，但仍是高速的行驶，搭配上落雪湿滑的地面，一瞬间轮胎打滑，刹车响起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车主猛打方向盘，车身旋转也消解不了高速的冲力。
过度的分析思考迫使脑子发热，全身的肌肉被支配，酸软而且不自控，A君面无表情，眼瞳紧盯着那一瞬：黑色的轿车化身为死亡阴影，即将笼罩在无辜的路人身上！
“轻量级”、“恐怖的直线加速”、“后座无人”……
A君落低一档，车速微缓，下一瞬大松离合，有节律地踩死油门，搭配着右手一档档的上调————
从加速到中高速到高速，仪表盘猛地右跳，轮胎嗡鸣急转，三重气浪推散一地湿雪，六驱发动机爆发出恐怖的轰鸣，一秒化身狰狞咆哮的百里巨兽，白色残影披着风雪凶狠撞向黑色轿车后座。
视线不断与黑色的车身迫近，窗玻璃马上就要拉到眼前，娜塔莉死死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如果咬到舌头可不是闹得好玩的。
“砰！”
一声巨响，失速的黑色轿车被抵住，从马路一侧推到了另一侧的绿化带中。
若不是自动模式下，A君在撞开轿车轨迹的瞬间，立马松油门踩刹车，以这个推背力，他怀疑自己不是把轿车撞穿，就是自己的车头彻底报废。
呜，现在离报废也不远了吧……
六百万……
A君立马转头，看向紧闭双眼的娜塔莉：“没事吧，娜塔姐姐？”
娜塔莉捂着嘴：“有点太刺激了，我没事，Aki你先下车看看他们有没有事。”
A君“哦哦”应声，背后却发出冷汗：“完蛋完蛋，挂君，我刚才设置任务是不是没保那3个人的命？”
挂君安抚：“不要担心，挂君是专业的，挂君怎么会让到手的积分跑掉呢？”
A君上前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驾驶和副驾驶上一对被安全气囊抵住的夫妻惊魂未定地看向他。
也不知道是因为差点撞到人，还是因为差点被人撞。
A君：“快出来吧，小心车漏油爆炸。”
男人颤颤巍巍地解开安全带，又替颤抖不已的妻子解开安全带，两人互相扶持地走了下来，刚一落地没走几步，又腿软地坐在地上。
好在两人都没有受伤。
A君感叹：自动模式真好用啊。
A君转身走向马路对面，发现黑衣男沉默地靠在墙壁上，右手护着怀中花朵，左手却耷拉着的，应该是刚才被车的凸出带倒了。
搞半天，还是路人最惨。
A君：“你没事吧？”
黑衣男冷汗淋漓，声音冷静：“只是左臂骨折而已，没事。”
A君：“……”
挂君：“不愧是间接涉及人数能达到529的男人，A君，你也要学学这‘区区致命伤’的语气。”
A君：“我会作证，帮你争取多赔偿的。”
黑衣男：“谢谢恩人，不过暂时不用，我还有一份重要的工作需要做，能请您先帮我固定一下手臂吗？”
他看了下自己耷拉的左臂：“应该是闭合性伤口，不需要消毒。”
A君很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神奇的是，黑车夫妇残破的后备箱里真的翻出了医疗箱。他们倒是良心不缺，连声道歉，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在百般劝说黑衣男就医无果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配合A君剪开衬衫，用绷带和布巾包扎固定黑衣男，不，小岛忍断掉的手臂。
A君不打算在这里等交通部过来理清责任，做笔录和拉走破车，不过自己的“六百万”，车头已经和皱起来的牛鼻子没区别了，就算可以上路A君也不敢开。
挂君此时奉上冰冷冷的播报：【结合宿主自身条件与外部环境，此次代理收取费用为：3.5】
A君心如刀绞：“呜，11.5，挂君，你最好这次结算多一点，不然我就亏大了……自动模式太凶残了。”
挂君心痛如绞：“只剩下5527.5了，多保护三个人，难度怎么加了这么多。”
【已改变皆川万代与皆川良子命运线，综合计算评分将在5h后为您播报。】
A君跳脚：“5h，才5h啊！”
挂君：“肯定是哪里出错了，529男没有播报消息？”
一人一机一同窒息，这种情况很熟悉很棘手，要么是小岛忍有别的死亡节点紧随其后，要么是他心存死志，所有的命运线不管怎么跳动只会通向一个节点。
A君：“我就知道小岛忍没那么简单。我不干了，我要和大哥大嫂吃年夜饭，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又砸进去个11.5。”
被铁馅饼砸了一头包的挂君：“走吧走吧。”
世田谷区的警署出警意外地快，人声嘈杂兵荒马乱间，A君对皆川夫妇认真嘱托：“下雨下雪天不要开快车，很危险，开车要像我一样谨慎。”
被撞得魂飞魄散的皆川夫妇：“……”
皆川万代忏悔：“好，再也不敢了。家里孩子生病了，一时心情急切，没想到会……”
皆川良子怀里抱着破碎的高达模型，其上娟秀的字迹：“To 最爱的克彦 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皆川万代继续忏悔道：“我一定会赔偿您的损失，不管是跑车的修理费还是小岛先生的医疗费，请务必让我们对这次疏忽进行弥补和赔偿。”
A君把那句减功德的“你们差点去天上爱他了”憋回口中：“好的，那我们有急事就先走了。”
跨年夜的计程车不多，好在好心的交警愿意开车送他们一程。
挂君：“幸好幸好，保住8分了…Aki要不然还是争取下529？”
A君和小岛忍各坐一侧窗边，娜塔莉坐在副驾驶上。开车的交警很健谈，与娜塔莉聊着什么这种程度的撞击人没事真的神明保佑以前遇到过比这还惨的交通现场之类的口水话。
A君还在纠结，反而是小岛忍主动开口：“恩人也是去歌舞伎町？”
A君：“不是，去附近的一家居酒屋吃饭而已。”
小岛忍：“方便问是哪一家吗？我在东京生活了十几年，对这些街头巷陌还是很熟悉的。”
即将与大哥汇合的A君什么都不怕，很爽快地答道：“新宿キソチン。”
小岛忍点点头：“我知道那一家，位置有些偏僻，我带恩人去吧。”
发觉小岛忍比忍者还能忍，和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娜塔莉担忧的眼神落在男人手臂上：“小岛先生，您的手臂真的没事吗？这种情况还是尽早去医院固定比较好吧。”
小岛没有丝毫动摇：“没问题，女士。因为是人生重要的目标呢，这点小伤完全不够成为我的阻碍。”
A君：有不妙的预感……感觉是自己不想接近的那类人。
挂君也叹息：“Aki放弃吧，救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A君：安全驾驶，人人有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