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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A君:我没有病~ ...

  •   鳞次栉比的楼宇挂着各色招牌,霓虹灯光斑驳,与夜色亲密融合,薄雪飘落,给喧闹的东京蒙上温柔的弧光。

      跨年夜街上人来人往,穿着羊毛大衣的时尚女子挽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年轻的女高中生上身是轻便的羽绒服,裙下却只套着薄薄的丝袜,好在叽叽喳喳的女孩们笑闹着不在乎寒冷,很快就走进了温暖的饰品店。

      印着“キソチン”的红灯笼下,裹着黑色薄羽绒的男人又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6:30”,他呼出一口白汽:“好慢啊……”

      一只手将门帘掀起,金发男人低头避开门顶装饰:“班长,他们还没到吗?”

      伊达航:“刚才打电话问了,娜塔莉说路上碰到了车祸,已经把行李放酒店,正在往这里赶了。”

      大过年的碰上事故可不是一个好兆头,降谷零问道:“车祸?没有受伤吧?”

      伊达航无奈:“是别人的车祸,雪天有辆车子打滑,Aki开车把它别进街旁绿化带……除了路人受伤了,其他人都没什么大碍。”

      降谷零走出廊下,笑着回头:“新年果然有好运,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还能碰见班长的女朋友和幼驯染吧。”

      新年从12.29到1.3号放6天假,在爆/炸物处理班实习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跟队排查各大型庆典完毕后,昨天坐着新干线溜回神奈川和家人团聚了。只有伊达航,作为警署里地位最低的实习新人,被惨兮兮地安排上了新年执勤。

      已经三个多月没见女朋友,说好给Aki的HARBS甜点也送不回去,没等伊达航卑微致歉,女友三下五除二做决定,带Aki一起来东京跨年,听到娜塔莉轻声说“想和wataru一起看烟花”,伊达航瞬间缴械投降。

      另一边,家在东京的降谷零、诸伏景光:“跨年夜我们都没有事情,班长要一起吃年夜饭吗?”

      孤家寡人转眼就变成左女友,右兄弟的人生赢家,伊达航顺水推舟,打算在这个跨年夜,正式将女友介绍给朋友们。

      伊达航:“喂喂,这么早离场,你不是说今晚没事的吗?”

      降谷零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当然没有事,hiro的姑姑刚才打电话说订的‘御节料理’忘记拿了,让他帮忙去店里拿一下…hiro刚才喝了点梅子酒,还是我开车去送吧。”

      景光家离新宿可不近,听他讲开车过来要40分钟,一来一回等降谷零回来,基本大家都酒足饭饱了。

      降谷零看见伊达航为难的神色:“安心吧班长,我刚才吃了一碗拉面。不用顾虑我,随便吃吧。”

      伊达航搓搓鼻子:“好吧,雪天开车小心。”

      降谷零摆了摆手,也没有打伞,在融融白雪中走出长街。

      聚餐的居酒屋离歌舞伎町只有两条街,走出巷口,大道的人流量顿时多了几倍,大都拎着大包小包,眼角眉梢都是快乐的笑意。

      今年过年真热闹呀,降谷零的嘴角也不禁有了细微笑意,早去早回吧。他走向街边的停车位,与金发蓝眼的女人错身而过。

      瀚瀚人流中,身量高挑的青年突然站住,回头看向那个一片黑色中亮眼的金发,和脑海中的“金点”重合。

      A君喃喃道:“金色的?”

      挂君:“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个人就是你大哥的挚友。”

      A君脸色变黑:“挚友之一。”

      娜塔莉转身看了看站在巷口,堵住道路还旁若无人自言自语的A君,出声催促道:“真是的,Aki,我们迟到很久了。”

      注意到A君视线,娜塔莉身旁的健壮男人突然解说道:“东京这几年都有很多外国人来跨年,看见金发也是件很普通的事情。”

      男人的左边衬衫被剪开,手臂被绷带和三角巾固定在胸前,身上披着西装外套,瘦削得近乎刻薄的面容严肃而板正,负伤的他站在熙熙攘攘的庆典里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的语速快且平:“不用担心,来间女士,那家店往里走一百米就能走到。”

      遥遥看见红灯笼下搓手的伊达航,娜塔莉朝着男友挥手:“WATARU!抱歉,来晚了这么久。”

      伊达航迎上女友的怀抱,拍了拍A君的手臂:“没关系,没受伤就好……这位是?”

      A君插嘴:“车祸里唯一受伤的行人,顺路领我们过来。”

      伊达航一手盖住Aki细软乱翘的发顶,看着男人不好意思道:“失礼了,感谢你领路。”

      小岛一板一正地回答:“不用谢,如果不是栗川先生,我现在已经躺在医院里了,这是我微不足道的报恩……那么,我先告辞。”

      男人的言行很奇怪,像是常年身处等级架构严密的组织,以至于言辞间带着些“侍奉”意味的敬词。

      这个人不久后就要死了。

      A君突然拉住男人的衣袖:“你待会儿要去哪里跨年?”

      小岛认真直视着黑发青年的眼睛:“栗川先生,因工作原因,恕我无法告知……诸位新年快乐,告辞。”

      冷风裹着雪花吹过,被A君扯松散的西装外套被吹落,门帘微微扬起,坐在温暖的室内酌酒的男人猫眼微微瞪大。

      只是一瞬,但他看到了刺青,肩膀上形似“高脚杯”的刺青!

      他焦急地站起,三步做两步拉开玻璃门栏,在娜塔莉捡起外套,盖在男人裸露的手臂前,看清了刺青的形状————

      那是两枝蜿蜒的樱花,往左右伸展,粉色花瓣纹理细致,盛放如最柔美的春樱,樱花的枝干却如血般鲜艳,刺眼而诡异,反衬得柔嫩的花瓣如吸取鲜血才如此娇艳。

      初见的伊达航和诸伏景光的眼神不由得被刺青吸引,小岛搭好外套,他完好的右臂护着樱花花束,点点头:“见笑,我的妹妹很喜欢樱花。”

      向来平和的诸伏景光此时失去了分寸,他抓住男人西装衣袖,神色急切:“请问您的刺青是什么时候有的?”

      再一次告辞失败的小岛看了看A君的神色,黑发青年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这位跌跌撞撞出现的男士大概也是恩人的朋友吧。

      “17年前就有了,先生。”

      “您去过长野县吗?”

      “我确实来自长野,不过已经在东京打拼很久了。”

      面对想要继续发问的恩人朋友,小岛扯出袖子后退了几步,不过面色没有不耐烦:“抱歉,公司年会时间紧张,鄙人就不在此叨扰各位,告辞。”

      他不再纠缠扯出衣袖,一侧空荡荡的袖管被风扬起,脚步如飞走出巷口。

      诸伏景光失神地想要追上去,手臂突然被有力地攥住。

      诸伏景光回头:“班长?”

      伊达航皱着眉:“hiro,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

      诸伏景光看着班长严肃的神情,金发女人担忧的目光,黑发青年烦躁的眉眼,发热的脑袋渐渐平静下来。

      他的眼角没有了惊痛的痕迹,面色迅速收敛如常:“没什么事,那个人有点像我很久没联系的亲戚,不过应该没那么凑巧吧。”

      他撩起门帘,温和地笑道:“我们赶快进去吃饭吧,雪花要飘进来了。”

      ……

      居酒屋的装潢小而温馨,老板在吧台后处理食物,笑容热情的少女端着餐盘穿梭在台面和桌面间,客人的表情放松惬意,可以看出都是常客。

      伊达航订的座位是靠近门口的小圆桌,空调下暖意融融,饥肠辘辘的几人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点菜。

      盐焗青花鱼、猪肉串烧、生鱼片拼盘、大阪烧……

      娜塔莉:“寿司点完了,过年果然还是要吃荞麦面吧,唔,那我选豆皮荞麦面,Aki和诸伏君要吃什么味道的呀?”

      挂君在脑里刷屏吵闹:“AkiAkiAki,芥烧天妇罗!芥烧荞麦面!点这个点这个点这个!好特别!一看名字就很好吃!”

      诸伏景光:“那我试一试招牌,大虾荞麦面吧。”

      身旁青年冷不丁地低声插嘴:“不要吵,芥末太辣了,不行。”

      语气很冲,不是对自己说的话,但班长和女朋友也面色如常。

      挂君:“芥烧天妇罗!今晚挂君让A君砍一刀,开挂打五折!”

      A君:“今晚要一起看跨年烟火,不管529,不砍。”

      挂君:“三折!挂君大出血了!”

      难为AI能说出这么肉痛的语气,挂君的口吻,像是自己今晚一定会开任务一样。

      啧,真讨厌这种被安排的感觉。

      A君不情不愿:“芥烧荞麦面。”

      默默班长幼驯染左右互搏的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双重人格?

      伊达航对服务员招手,调笑道:“景光,你可以看看这小子边吃边哭的特别节目了。”

      诸伏景光打量着班长的幼驯染,细软的头发脱下帽子后四处乱翘,显得乱蓬蓬的,清秀的眉眼怏怏地耷拉着,骨相如小孩子一般圆润,虽然这样形容一个成年人不太合适,但他看起来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栗川君比自己和班长都大一岁,不过确实瞧着像弟弟一样呢。

      他主动亲近道:“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诸伏景光,是伊达航班长的同期,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娜塔莉语气温婉:“我是娜塔莉·来间,航的女朋友,叫我娜塔莉就好。”

      狡诈,嘴里说只是“同期”,一个班那么多人,怎么大哥偏偏约你和金发和我们一起跨年呢?

      友人地位动摇的A君心中警惕,他对上诸伏景光满是友好的蓝眼晴:“我叫栗川昭,大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认识了十七年,是对彼此很重要的挚友。”

      和你们这种只认识半年的野生挚友不一样!

      伊达航捂脸:“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肉麻的话。”

      诸伏景光没将这份莫名其妙的针对放在心上,他的语调舒缓,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奇妙韵律:“我知道哦,之前班长为了栗川桑,在剑道课上和zero狠狠打了一架呢。”

      娜塔莉捂嘴笑:“wataru赢了吗?”

      虽然不清楚全名,但她知道“zero”这个一直压男友一头的优秀同期。

      诸伏景光想起那时有些郁闷的幼驯染,不禁笑道:“是平局,不过zero表面看上去没事,背地里擦了3天的药油。”

      A君被这一波顺毛,顺得从里到外很舒服。

      娜塔莉问道:“说起来,航,你不是说有两个同学吗?”

      诸伏景光:“zero的话,他刚才出去给姑姑送寿司了,估计要很久才能回来,不用在意,我们直接吃吧。”

      A君把刚才的金发与“zero”划上等号。

      热气腾腾的大阪烧先呈了上来,A君愉快又幸福地切下一块,特制的阪烧酱带着芝麻的香气,柴鱼片的咸韧与热滚滚的面团一同咀嚼,让人非常有幸福感。

      耳边大哥大嫂和诸伏君正闲聊着警校的趣事。
      同心协力救教官…
      不服气晚上偷偷去剑道室比试…
      给同伴的负重训练服里装铁块…
      丛林训练一骑绝尘拿下所有目标黄旗,甚至还有多余时间烤了一只山鸡,最后被教官抓包一口肉没吃上还喜提三日扫厕所……

      都是些伊达航对A君藏着掖着的闯祸场面,被诸伏景光用轻快的聊天语气一股脑抖出来。

      气氛如冬日小火温酒,逐渐熏出愈发平和醇厚的层次。黑发青年褪去了最初的排斥,笑容比灯笼摇曳的烛光还灿烂。

      A君:“哼,伊达哥还教训我不够稳重,结果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嘛。”

      伊达航闷下一口烧酒:“……你们一个个都不安分,让我怎么守规矩?”

      伊达航的大手再次揉上A君的头发:“特别是你!一个人的不省心程度抵他们四个!谁教的你啊?车没开过几次,就敢150码撞车了?”

      A君嗷嗷叫:“那个萩原和零还开车飞跃断桥呢,你怎么不骂他们!”

      伊达航气笑:“那是情况紧急,萩原家里开修车厂的,Aki你开车满2年了吗?”

      娜塔莉在一旁打圆场:“好啦好啦,Aki在安全问题上有分寸的。”

      诸伏景光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车主不赔偿受伤的路人吗?”

      娜塔莉无奈道:“皆川先生劝了很久,不过小岛先生说有紧急的工作,等之后再联系。”

      诸伏景光点点头,总之探听到有联系的渠道就好。

      想到娜塔莉之前也开车在东京和福田间往返,伊达航顿时不放心地开始和女友絮絮叨叨车祸自救方法。

      “下雨下雪天还是别开车了,如果真碰上车子打滑了,不能下意识踩死刹车,猛打方向盘也很危险,要慢慢松油门,实在反应不过来宁愿松脚什么都不踩……”

      A君吞下一口寿司,单手托着下巴看向表情温和的诸伏君:“你很在意吗?我也有他的联系方式,不过……”

      看着异地分别太久,难得耐心听大哥唠叨的娜塔莉,A君吞下后半段“他快要死了,你最好今晚问他”。

      温和有礼的青年笑了起来,带着学生气的眉眼弯起,有种青涩的真诚感,但也掩饰了他此时真正的眼神,他轻声道:“我确实有点在意,多谢栗川桑了。”

      A君把口袋里的名片递给诸伏景光,嘛,虽然是个奇怪的家伙,但相处起来还不错。

      他看了看店内的钟表,指针指向“7:30”,还有一小时,明治神宫外苑的冬季焰火就要在漫天飞雪里盛开了。

      他的眼前划过残影,幕布般无垠的夜空,一瞬爆裂的烟花,绽放出一生仅一次的美丽焰光,用尽全力也穿不透黑夜,而纯白的雪花会覆盖铁腥,还有燃尽的春樱花瓣。

      今晚实在是个美好的夜晚,A君不想给回忆留下任何瑕疵。

      诸伏景光抿一口梅子酒,笑看班长被耐心告罄的女友掐腰肉。

      娜塔莉横了伊达航一眼刀:“wataru你真是有被害妄想吧!车祸自救的方法,你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一次了…真是的,比起担心我,航才更应该注意一点吧?”

      她的语气偏向数落:“要不是诸伏桑,我都不知道那次见面你的脚腕还受着伤,你这样藏着掖着我只会更担……”

      这个场景还蛮稀奇的,在同窗和教官面前处事大方、粗中有细的班长,难得看到他在一个人面前完全处于被动一方,老老实实,悻悻听训。

      不过也可能因为娜塔莉桑是老师?

      但是当小学老师的爸爸也只能听妈妈的话,所以说还是和性格有关吧……

      十五年了…已经发现了蝎子、观音、奖杯……现在多出一个樱花,那个男人看上去不是一般人,言行神秘,善于忍耐,目测四十左右,在当年也具备持刀行凶的能力……

      正当诸伏景光开始走神,余光感知到毫不掩饰的观察眼神,他转过头,撞进一双平淡到近乎冷漠的深黑瞳孔里。

      诸伏景光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栗川桑怎么了?我脸上沾食物了吗?”

      A君摇了摇头,认真道谢:“诸伏君,谢谢你的故事,我听得很开心。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你今晚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做下了决定,大晦日,除夕夜,正该把所有灾厄斩断在此时。

      黑发青年依然半撑着下巴,本挽到耳后的半长黑发不知何时垂落下来,巧妙地挡住大半张侧脸。

      唯有诸伏景光能看清他面无表情时,柔和皮囊下掩不住的凌冽,如一柄含锋的长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A君:我没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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