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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顾凉走后,病房一下子突然安静下来,陈隧还有些不习惯。

      他住院这么多天,顾凉每天晚上都来陪他待到七八点钟才走。每次来都细细盘问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伤口有没有疼,恢复的怎么样了。

      碰上医生来查房,还会单独和医生说上一会儿他的情况,细致又贴心。

      陈隧这几年每次受伤怕被家里人知道,都是一个人在医院。

      他姐工作确实忙,隔三差五来一回给他带一大堆吃的喝的。从前他觉得这样子还挺好的,一个人清清静静的,还有利于养伤呢。

      但是现在,陈隧叹了一口气,顾凉不过来了五六天,就把他养的娇气了。他竟然矫情起来,觉得孤独了。

      陈隧百无聊赖打开平板,接着上次的电影播放,最近两个人一起追这部动作片,已经看到了第七部。

      明明还是一样的刺激场面,陈隧却提不起兴趣。顾凉在的时候,看到精彩的情节或者极富冲击力的画面,陈隧不自觉就抬起手和顾凉击掌,“太帅了!”,“这个漂移漂亮!”

      顾凉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也会试探着问他:“你想不想试试?”

      “我还是不了,我一碰赛车就犯恶心,还是老老实实开我的越野吧。”陈隧语气难掩失落。

      谁也想不到,当年那件事之后,陈隧至此没再碰过赛车,甚至坐上车就开始头晕恶心,精神涣散,严重的时候更是呕吐不止。

      说来绝望,他原来的梦想可是成为一个赛车手呢。

      今天明明还是一样的画面,陈隧却没有了前几天看剧的热情,看了一半就关了。

      他目光扫视整个病房,透过窗外看着下面的花园,乍暖还寒的时候,迎春花已经开了。

      他决定去楼下转一圈。

      他的伤口好了很多,明天拆完线就能出院了,这几天他也经常下去走,只不过一般都是在早上,顾凉不知道。

      陈悯来的时候,还在和顾凉通着电话。

      顾凉实在放心不下,走的时候给陈悯发了个短信让她来看一眼,这会儿饭吃到一半就忍不住去洗手间给陈悯打电话问她到了没有。

      “我现在到了,给他带了我妈煲的汤,顾凉哥,你就放心吃饭吧,我保证好好看着陈隧。”

      “好,现在才五点,他应该还不饿,你看着他让他少吃零食。”

      陈悯一边走一边应,“嗯,我知道了。

      她推门进去,床上空无一人,她扬声叫:“耳耳?你在洗手间吗?”

      没人应。

      顾凉从电话里听到陈隧不在,心咯噔一跳,“阿悯,他不在病房吗?”

      “啊是,我没见到他,也不知道去哪了。”陈悯疑惑地回着顾凉的话。

      一瞬间,顾凉脑海里想的全部都是陈隧一出门突然被人撞到,伤口裂开,流了一地血的样子。

      “他那个样子能去哪儿,你去问问护士,我现在过去。”

      陈悯从电话里就听到了顾凉的惶惶不安。“顾凉哥,你别着急,这是在军区医院,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陈悯走近床边,视线一扫看见了楼下花园里的陈隧,“诶,我看到他了,他在楼下花园。”她对着电话里的顾凉说。

      她站在窗边向下喊:“耳耳,你在哪儿干嘛呀?”

      陈隧正在花园里坐着,微微低着头,揪一根狗尾巴草在手背上扫来扫去,手上毛茸茸有点痒。

      他正想着顾凉这几天为他鞍前马后的,是不是也该谢谢人家。

      好像听到陈悯的声音了,一抬头,果然是他姐在窗边叫他。

      他仰着脸笑,看起来才十七八的样子,“姐,我马上上去。”

      陈隧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进顾凉的耳朵,顾凉松了松不知何时已经握成拳的手掌。又忍不住细声交代,你让他走慢点,别着急。

      陈悯依言转达:“耳耳,走慢点,别扯到伤口。”

      挂了电话,陈悯靠着窗等陈隧上来,病房里干净整洁,陈隧好像养的胖了一点,白嫩的像刚成年一样。

      看着楼下陈隧慢腾腾的脚步,陈悯忍不住叹一口气,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真心是最罕见且最不易得的东西,可是顾凉对待陈隧,没有人能挑出毛病。

      就连她妈也说:“当年顾凉对耳耳真是上心,有些事连我都做不到那么细致。”

      现在想想,只有当年吗?顾凉如今较之从前,分毫不输。

      陈隧走进来看着陈悯还穿着淡粉色的职业装,显得比平时要成熟几分。

      想到顾凉好像从来不穿职业装,每次见他都是毛衣,卫衣,配上休闲裤或者运动裤,看起来一点都不像27岁的人,就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

      “姐,你今天不忙吗?”

      “我听顾凉哥说你最近工作挺多的。”

      陈悯咽下到了嘴边的“不忙”,含糊地说了句“还行吧”。

      “姐,你怎么也带了汤?顾凉哥刚才来过,我吃过饭了。”

      “噢,那就当做加餐吧。”陈悯心想,这也是你顾凉哥说的。

      “那先放那儿吧,我现在还不是很饿,等会儿再喝吧。”

      姐弟俩说了一会儿话,陈隧突然开口:“姐,你实话跟我讲,顾凉到底是谁?”

      陈悯为他掖被子的动作突然停住,她斟酌着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早就想问了。”陈隧一脸不在乎,“那天他刚回国,我说不许他叫我小名儿,他的反应太大了,当时我就觉得有些不正常。后来你和爸妈又一起在家等我,爸还说那些奇怪的话。”

      陈隧细细复盘着有关顾凉的所有异常,“我住院这一周,他对我这样上心,总不可能是要和你相亲喽。”

      “我知道这你已经否认了的。”陈隧看陈悯面色讪笑着找补道。

      接着他又端正神色,“那他是为了什么呢?姐,你知道最奇怪的地方在哪儿吗?”

      陈隧像是被自己也惊讶到了,他近乎慌张地说道:“我一看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就好快,他靠近我的时候,我更是怕的要死,因为我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陈隧转眼又看着陈悯,茫然又无辜,“姐,他到底是谁啊?”

      陈悯看着他眼里闪过挣扎,她慢慢开口,“如果要你说,你觉得他看起来像是你生命中的谁呢?”

      “要我说啊……我觉得他好像哥哥。”陈隧把胳膊垫在后脑勺下,看着天花板有些纠结。

      “只是像哥哥吗?”陈悯轻声问。

      “不止……像是……像是比哥哥还要重要的人。”陈隧的眉毛越蹙越紧,他翻身从床上坐起,“姐,他不会是我男朋友吧?!”

      “不对不对……前男友?”陈隧又推倒他的结论,很确定的样子,“他这样好……应该不会喜欢我吧……”

      陈悯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打断陈隧的话,“陈隧,你在说什么?”

      陈隧回想,他说了什么?

      “他这样好,应该不会喜欢我吧……”

      陈悯注视着他,“耳耳,为什么还要这样否定自己呢?”

      “你知道你说出这样的话,对我和爸爸妈妈是多大的伤害吗?”

      “耳耳,你骗了我们。你的病真的好了吗?”

      陈悯的心都揪在了一起,陈隧从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天之骄子如斯,谁喜欢上他他都不会觉得,“不应该”。

      这样被打碎的人,不是他。

      “姐……我知道我最近状态有些不好…等我出院……我会……我会去治疗的。”陈隧终于开口,他磕磕绊绊的,语气诚恳得像是在道歉。

      陈悯不忍心问了,他这样不好,要她做姐姐的怎么办呢?

      她静静地看着陈隧,素白的手掌心都是指印,突然说道:“顾凉对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陈隧还没从刚才紧张的气氛中缓过神儿,闻言诧异的抬了抬头。

      “他是很重要的人。”陈悯再次重复道。她本来没打算说的,可是陈隧又病了,四年过去了,他们的治疗不管用,她没办法了。

      这一次,只剩顾凉这味药了。

      “你和顾凉,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是陈悯走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一直在陈隧脑海里盘旋。

      陈隧觉得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什么叫他们不简单?顾凉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他之前想起来的零星的记忆碎片又是怎么回事?

      他和顾凉,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隧想等顾凉来,一次问个清楚。他下意识觉得,顾凉今晚一定会来的,不管多晚,他一定会来的。

      凌晨三点的时候,门咔哒一声响,陈隧瞬间就醒了。他今天没有再输液,而且心里有事,睡得也不安稳。

      顾凉轻手轻脚走进来,他今天走得急,没注意到今天陈隧已经不再输液了。

      安眠药的成分失去,他不知道他开门的声音,以陈隧的敏锐,一定会醒。

      他像之前的每个晚上一样,拉开凳子坐在旁边。

      陈隧突然不想睁眼,他知道是顾凉来了,他闻到了顾凉身上香水的味道,清冷中带着点苦涩,这种味道不像他的外表,更像他的眼神。

      他想知道顾凉会做什么。

      他察觉到顾凉伸手给他拉了拉被子。陈隧努力控制着眼皮不让它颤抖,装作熟睡的样子。

      这样寂静的晚上,听得见窗帘被风吹起的声音。顾凉又起身,缓缓走到窗前,慢慢地关上窗,尽量不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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