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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顾凉一连串的追问和关心让陈隧有些不知所措,其实他就是随口说了一句,顾凉好像过于在意了。
      “不是,医院的饭挺好吃的,我就是消化的比较快。”
      顾凉不再多说什么,把手里的汤递给陈隧,温声嘱咐:“有点热,吹一吹再喝。”
      陈隧有些好笑,这语气……敢情在顾凉眼里他还是没长大的小朋友?
      陈隧喝了一口汤,瞬间被惊艳到。
      肉的鲜美和玉米的香甜结合在一起,应该是顾忌到他的伤口,没有放很多盐,味道清淡,正好激发出食材本身的味道。
      顾凉在给他盛汤时应该把上面的油脂也撇去了,喝起来一点都不油腻。
      再吃一口肉,排骨选的是上好的小排,嫩而不柴,肉质紧实,陈隧觉得顾凉可以媲美他妈的手艺了。
      他脱口而出:“顾凉哥,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有没有兴趣来应聘医院的大厨呀!”
      “嗯?”顾凉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话题跳到大厨上了。
      “额——我脑抽了……”陈隧讪讪一笑,话一说出口他就觉得有些失礼,也是平时和江丞他们一块儿说话随意惯了。
      “没事儿,不喜欢医院的饭吗?”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吃腻了,医院食堂和部队都一个味儿。”陈隧又喝了一口汤,喟叹眯眼。
      “顾凉哥,你厨艺这么好,是在哪儿学过吗?”
      “嗯,当年大学毕业,从大院儿里搬出来的时候学的。”
      二人拉拉杂杂地说着其他话,顾凉却把陈隧刚才的话放在了心里,耳耳是喜欢他的饭的意思吧?还说什么要他来做大厨,其实就是想他常来送饭吧!
      短短一碗汤的时间,顾凉已经在脑海里预备好了接下来一周的菜谱,越想越觉得自己竟然能领悟到这一层!
      真是未来可期!
      陈隧不舍地放下勺子,顾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问他:“还要吗?还有很多。”
      陈隧有些羞赧,“要!顾凉哥,你厨艺真好。”
      “这可不是我能吃,实在是你做的太好吃了!”
      顾凉忍不住笑,也就是这时候,他才能在陈隧身上找到些相处的技巧,面对陈隧,他总还是有些擅长的东西的。
      连灌三大碗汤,陈隧撑得靠在床头轻眯着眼睛犯懒。
      顾凉觉得他现在就想午后躺在台阶上晒太阳的波斯猫,看着不好接近,其实顺毛撸,浑身都是软的。
      顾凉看他坐的别扭,忍不住上前扶住他往下躺,“往下躺一躺吧,这样子不舒服。”
      陈隧也就顺势往下滑,这样一来,顾凉和他的距离被拉得无限近,他闻到了顾凉身上的香水味。
      和今天早上闻到的一样。
      陈隧没有多想,还以为是顾凉昨天下午来的时候沾上的,只是不知道味道为什么这么持久。
      从这个角度看顾凉,高挺笔直的鼻梁下是削薄的唇,因为肤色白,显得唇色也愈发红了。视线上移,顾凉眉目深邃且眼中柔情四溢,陈隧不自觉地盯着这双眼睛看,忍不住想,难道桃花眼都是这样多情吗?
      顾凉与他对视,弯了弯嘴角正要说话,陈隧突然开始头痛,之前那种嗡嗡的感觉又来了,脑海里全是男人温柔低沉的声音,“耳耳,好梦。”
      “耳耳,快点起床,要迟到了。”
      “耳耳,醒醒,我给你带了麻辣小龙虾。”
      顾凉看他面色不对,额头开始冒汗,瞬间紧张起来,“耳耳,怎么了,是碰到伤口了么?”
      “疼……好疼……”
      “是谁……在叫我……”陈隧的眉心压死,眼睛紧闭着,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疼意,双腿忍不住蜷住挣扎,大滴大滴的冷汗往下落。
      他拿手使劲地捶打后脑勺,但是这样细密的痛处无孔不入,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顾凉着急拉开他的手,声音急切:“耳耳,别打,哥给你揉一揉。”
      陈隧疼得顾不上挣开顾凉的手,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有脑海里不断响起的一声声“耳耳”,竟诡异地和顾凉现在的声线重合在一起。
      陈隧半坐着,顾凉站在床头将他揽在怀里,温柔有力地揉压着陈隧的太阳穴,一边揉一边说:
      “耳耳,别怕,哥在这儿呢。”语气是掩不住的心疼。
      陈隧闻着顾凉的怀里的清冷的柑橘薄荷的香气,略显冰凉的指尖在太阳穴移动,他的疼痛逐渐得到缓解,整个人也安静下来。
      陈隧的脑子逐渐清明,大约有半刻钟后,他微微闪躲退出顾凉的怀,他避开顾凉的手指,突然开口:“顾凉哥,你以前也这么叫我吗?”
      顾凉的手停在空中,他略微蜷缩了一下指尖,然后佯装自然放下手。
      “怎么了吗?”他温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顾凉的喉结上下滚动,有些磕绊地说:“我……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顾凉以为陈隧生气了。
      “不好意思什么?我没生气,我就是刚才想到了一点以前的事情,好像就是你在叫我。”
      顾凉觉得脑子轰的一声,他僵在原地,“你……你想起来什么了?”
      “也没啥,就几句话而已。”陈隧坦然回复。
      “你这样的情况出现几次了?”顾凉的职业敏锐度让他瞬间就端正了神色。
      “也没几次吧……”陈隧说了谎。
      “那你每次都这么痛苦吗?”
      “也不是,就偶尔。”
      “那你……先好好休息,等到出院了我们再说这个问题。”
      顾凉的眼神里闪过失望和难过,他还想再问的详细一点,但陈隧此时明显不太愿意回答。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好感度又降为0,只得压住口中的疑问。
      陈隧躺下去看着天花板眼睛滴溜溜地转,接着又把眼神转向顾凉。
      他看着顾凉默默地收拾他吃完的骨头和玉米穗轴,把垃圾全部都收拾好,将垃圾袋打结放在一旁,然后再套上新的垃圾袋放在床边。
      整个过程他都慢条斯理,即使是在做这样事,他也得心应手,没有折损他半分贵气。
      陈隧越看越觉得疑惑,他以前和顾凉到底是什么关系,顾凉可以为他做这些琐事。
      顾凉做完这些事,抬头的时候又恢复了那种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刚才片刻的失落难过不存在一样。
      “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明天你想吃什么?我下班做好给你送过来。”
      陈隧还在想刚才的事,没多想就直接说:“你明天还要来?”话一出口,陈隧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是很好,听起来好像很不想见到顾凉一样。
      “你……你不想我来吗?”顾凉显然很受伤,有点不知所措,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地捏住衣角,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拘谨。
      “额——也不是……”
      “那还是你不想看见我?”
      顾凉觉得心头发苦,他低头看着陈隧,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平时漆黑的眼眸变得水蒙蒙的,眼尾略微下垂,眼角也泛着粉红。
      像是一颗琥珀上面蒙了层纱,只教人想掀开去直视里面的华彩。
      此时他的样子,莫名让陈隧觉得像是被抛弃的孩子失去了仅有的珍贵的糖果,无辜又可怜。
      熟悉陈隧的人都知道,他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最怕撒娇的小姑娘。
      此时面对顾凉,陈隧罕见地觉得有些棘手,他拿出来对堂哥家的小孩说话的语气,不自觉染上哄人的味道。
      “不是,顾凉哥,我是怕太麻烦你,你的工作应该也很忙吧?”
      顾凉立马放松下来,眼神温柔缱绻,他轻扬起嘴角:“没关系,我刚入职没多久,还没安排很多工作。”
      到最后陈隧也没说出明天要吃什么,顾凉也不在意,陈隧爱吃什么他早就熟烂于心了。虽说几年过去人的口味可能会有点变化,但应该差别也不大。
      看着床上陈隧已经有点困倦的样子,微微眯着眼很没精神,双眼皮的褶皱都因为困倦而加深。打一个哈欠就眼里含泪的样子,像是一个奶呼呼的宝贝。
      顾凉不舍得离开。但是再一想,如果他现在不走,陈隧肯定也不睡。
      现在是晚上7点,普通朋友一般八九点就得走了,但如果他现在走,9点前陈隧应该已经睡着了,到时候他可以偷偷再来。
      想到这儿,顾凉收起不舍的神色,提着垃圾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晚上9点,正如顾凉预想的那样,陈隧已经睡得很安稳了,顾凉像昨晚一样,静静地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
      他又想起来下午的时候陈隧问他:“顾凉哥,你以前就是怎么叫我的吗?”
      顾凉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陈隧让他怎么回答呢?或者说陈隧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他出国四年,所有人都告诉他陈隧不记得他了,所有人都让他放弃,让他和陈隧保持距离,以免再次伤到彼此。
      当年他爸跟他说,有些事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收场。
      但是他不甘心,他该怎么办呢?回国短短一月,他总是陷入这样不知该怎么办的困境里。他像朝圣一样爱了陈隧这么多年,可陈隧现在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他没有方向了,总是茫茫然。
      于是他回来找陈隧,回来找自己,时间再久也不怕。
      他不怕找,只怕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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