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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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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如山海，经年不可平。
此刻看着陈隧忿忿地发脾气，顾凉感到久违的心安和幸福。
他轻启薄唇：“买了，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同意了。”
碰上红灯，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陈隧的头，眼中充斥着怜爱和宠溺，深情难掩。
陈隧仿佛被溺毙在这翻滚的爱意里，心跳砰砰的声音震得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慌乱至极又故作镇定地伸出手，“那戒指呢？”
顾凉低头看着陈隧的手心，常年训练的原因，陈隧的手并不是很白，是诱人的小麦色。骨节匀称，手指修长，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看起来包裹着无限的力量和坚韧不拔的意气。
像是一只成年男性的手了，可顾凉只觉得陈隧现在的样子像只高贵又可爱的奶猫，让人爱不释手。
他轻轻拍了一下陈隧的手，清脆但不疼。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诱惑：“晚上你来医院，我给你戴上。”
这次陈隧是真的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点都不真诚，怎么还得要我自己去！”
他不依不饶：“那我要是不去怎么办？你就不给我了？”
“不去的话……”顾凉故意拖长声音，眼看着陈隧耷拉着脸又要不高兴，他抓紧补上：“不去的话，我当然就亲自来给我们家少爷戴上啊！”
陈隧瞬间就笑了出来，笑容里不掺半点阴霾。顾凉没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触感柔软温暖，和他的脾气相距甚远，顾凉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把陈隧送回家后，在家门口，陈隧朝顾凉挥手，“阿凉哥，你走吧！”
顾凉挑了挑眉，看着陈隧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就想逗他：“就这么让我走了？”
陈隧瞪大双眼，“难不成你还要进来坐一坐？”
“也不是不可以啊。”顾凉故意这样说，同时就要解下安全带。
陈隧透过半降的车窗扑上去拦住他欲动的身体，“不不不不可以……”
“为什么啊？”顾凉有点委屈了，男朋友不愿意让他回家。
陈隧支支吾吾：“我还没告诉我妈他们我想起来你了，而且，而且他们之前好像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顾凉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小傻子还以为父母都不知道呢。
顾凉顺着他的话说：“那你说我们现在是地下恋人啊？”
陈隧的眉毛皱成一团，嘟嘟囔囔地：“这也不算……地下恋人吧。”明显底气不足的样子。
顾凉低垂着眉眼看他不说话，一副失落极了的模样。他本就长了一双多情的眼睛，眼里故意蕴着情绪的时候更是极具冲击力，让陈隧觉得心软又心疼。
陈隧对上他的眼神，不自觉就软了下来，开始哄人：“那，那好嘛！我等会儿回去就和我妈说。”
等到顾凉开车走了之后，陈隧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闪烁，默默叹了口气，又中了顾凉的美人计。
每次顾凉一用这个眼神看他，他就觉得什么都愿意了。
明明是在嘴上骂着顾凉无耻，嘴角却不自觉就翘了起来，眉目含春，顾盼神飞。
他转身进入家门，大大咧咧地喊：“妈，你在家吗？”
“诶，耳耳，你昨天晚上是在阿凉那里吗？”陈母的声音从后面的花园传来。
陈隧又三两步跑到后花园，边跑边说：“是啊妈，早上还在阿凉哥那儿吃了饭呢！”
陈母本来弯着腰在摘西红柿，一听陈隧的话，西红柿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到陈隧面前，陈隧弯腰捡起，“妈，给。”
陈母抬头，几乎是瞬间就确定，陈隧想起来顾凉了。
陈隧近几年从来没有过这样高兴的时候，甚至他刚才跑跳这样的稚气的动作，语气中的雀跃，都是很久不曾出现的活力。
这个母亲的眼眶有些湿，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激动又难过的神色。
这样也好。
她细声细语地关心：“昨天的治疗怎么样啊？”
陈隧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甚至有些扭捏，“就，就那样儿呗。”
陈母打趣他：“哟，这是又想起来什么了啊？”
陈隧的脸腾地红了，比刚摘下来的西红柿还要红。
他想起来刚才对陈隧的承诺，忍不住清清嗓子，结果张嘴又闭上，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到最后清了好几次嗓，也没说出来什么话，只是脸越来越热。
陈母爱怜得摸了摸他最近因为治疗而愈发瘦削的脸，“好了，妈知道了，不就是想起来阿凉是谁了吗！”
陈隧惊呼：“妈，妈你怎么知道的？”说到最后却没声儿了。
陈母含笑嗔了他一眼，“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喜欢顾凉。”
陈隧尴尬又羞涩，弱弱地开口：“怪不得，人家都说在妈妈面前是撒不了谎的。”
“我这，这还啥也没说呢，您就都知道了。”
陈母眼中含笑，又抛下一个重磅炸弹：“放心吧，爸爸面前也撒不了谎，你爸也早就知道了！”
陈隧这会儿是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们都是怎么知道的？
陈母拍了拍他的手做安抚，“耳耳，妈是过来人，喜欢这种东西，它怎么能藏得住呢？”
陈隧愣了一会儿，然后懊恼又类似自暴自弃地说：“好吧，你们知道就知道了。反正我也是要告诉你们的。”
他想了想，语气又加重几分：“妈，我喜欢阿凉哥，我们在一起了，我这辈子认定他了！”
陈母抬头看陈隧，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运动服，额头因为紧张微微冒汗儿，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晨跑回来一样随意又日常。
但是任何人怀疑不了他此刻的真心，他的眉微微蹙着，眼里都是真切又坚定的意气，表情像是在宣誓一眼，严肃庄重。
陈母于是也端正脸色，“耳耳，你明白一辈子有多长吗？”
“十年百年当然很长，但是如果是顾凉，那我一辈子坚定地选择他。”陈隧说这话时骄傲而张扬，夺目如朝晖。
陈母镇定地点了点头，继续提问：“那你不觉得速度太快了吗？你才刚恢复记忆，不再等等吗？”
陈隧似乎不可置信，“这还快啊妈？还要等什么呀？”
他忍不住轻声反驳：“真正的速度是看不见的，就像妈你种的西红柿，你也不知道它具体是哪一天变红的，每一天好像都和昨天一样。”
“但是到了成熟的时候，它还是红了，我和阿凉哥也是这样的。”
陈母有些动容，但是想到那场车祸，她还是隐晦地提醒陈隧：“妈妈希望你经过深思熟虑后郑重做出决定，或许你刚恢复记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了解。”
或许等你完全想起来的时候，一切就又不一样了。
陈隧突然沉默下来，低垂着头沉思，陈母也不着急，挎着篮子到旁边的水池里洗西红柿。
陈隧看着他妈的背影，“妈，其实我确实还有很多疑问要去考证。”
“比如我当年发生的车祸并不是我知道的那么简单对吧？”
“还有我当时自杀的原因也不只是因为那场车祸吧？”
“还有顾凉，他明明原来是律师的，为什么现在是心理医生？是因为我吗？和我的自杀有关吗？”
“等等等等，这样的疑问我有很多，我常常百思而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你们都讳莫如深，不敢和我说实话。我心有杂念，被幻觉折磨，整夜失眠，严重到抑郁症复发。我每时每刻都在盘问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我曾为这谜团一样的世界痛苦了很久，即使是现在，我也是仍然被重重迷雾包裹着，看不透里面腐烂的真相。”
“我曾经觉得找回记忆，解决这些疑问是最重要的事。但是现在，我突然发现，这些在顾凉面前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顾凉会帮我找到这些答案，他会一直陪着我面对这些或美好或肮脏的真实的现实。”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爸常跟我说做人做事要分得清轻重缓急，而顾凉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最重的那一部分。”
陈母一直没有说话，陈隧说的这些她都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自以为好意的隐瞒和回避，仅仅让陈隧活的更痛苦了。
陈隧被朦胧而又遥远的真相折磨得彻夜难眠，迫切地想要掀开它的假面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呢？他们正在想着，一定要让陈隧远离真相，离得越远越好。
陈隧轻轻走上前从背后靠在陈母的肩上，像是小孩子受了委屈在向母亲寻求安慰。事实却正好相反，他在安慰他的母亲。
“妈，我这次是真的长大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不怪你们的隐瞒，可是我也是真的决定好了，我只要顾凉。”陈隧近乎孤注一掷。
陈母手上动作僵硬了好久，她缓缓回身，心疼的摸了摸陈隧的头，“对不起，妈妈不知道，妈妈错了。妈妈以为，瞒着你就是对你好，可是……”陈母说着，眼泪就落在陈隧肩上。
陈隧笑的没心没肺，“没事儿妈，我这不都快好了嘛！”
他又缠着陈母，晃着陈母的胳膊撒娇：“那你到底同意不同意我和阿凉哥在一起啊？”
“我没想过阻拦你们，刚才问你那些问题只是希望你认真考虑，不要冲动。”陈母温和地说。
陈隧一下子笑出声，“耶！我现在就去给阿凉哥打电话，就说你同意了！”他在空中比了个大大的yes，几乎是跳着离开的。
陈母看着他激动澎湃地大笑，热烈又生气盎然，似乎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他要嫁出去了的气息。
她这是养了两个闺女儿嘛，真是胳膊肘往外拐！没忍住骂他：“臭小子，来把这些西红柿端到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