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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第二天陈隧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伸了伸懒腰,觉得浑身都疼,顾凉昨晚抱得太紧了,但是他那样难过的样子,陈隧当时只有心疼。

      今天他的精神好了一点,不由开始想,这么多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当年的车祸怕不是他所知道的这么简单的事情。

      正在床上沉思的时候,顾凉恰好推门进来,似乎知道他现在会醒,他晃了晃手上的饭盒,“耳耳,快去洗漱,我做了排骨玉米汤。”

      陈隧暂时放下这些事,“好嘞,阿凉哥,你什么时候做的呀?那你不是要起很早吗?”

      顾凉轻轻摇头,“没关系,我睡不着就起来了。”

      陈隧洗漱坐下,陈隧喝了一口汤,眼睛瞬间点亮,“阿凉哥,我记得你以前都不会做饭的,现在真的是突飞猛进啊!”

      顾凉忍不住笑了:“你在医院的时候第一次吃我做的饭,我就在想,总算是让你吃到我做的饭了。”

      “但是没想到你还是偷偷吃辣条。”顾凉皱着眉摇头,很是伤心的样子。

      陈隧皱了皱鼻子,“那辣条那么好吃!”

      “你不许再生气!你快忘了这件事,快忘了!”。

      顾凉捏了捏他的脸,很好说话,“好,我现在就忘了。”

      “阿凉哥,那我今天是不是不用治疗了啊?”

      “对,你有什么事吗?”

      “噢,我想回家一趟。”

      顾凉点了点头,“回家记得好好休息,这里床硬,睡得可能不舒服。”顾凉看见陈隧偶尔不自然地活动身体。

      陈隧嘟哝着:“才不会呢,你抱着我我睡得才好呢。”

      顾凉笑意明显,“那我不抱你的时候你是怎么睡的?”

      “你不抱我的话,我就一直做一些奇怪的梦。”

      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下来,顾凉觉得心疼,陈隧是因为说错话了。

      马上陈隧就又转移话题,“阿凉哥,你知道吗,我现在可厉害了!”语气炫耀,像个等家长夸奖摸头的小朋友。

      顾凉也确实这么做了,他轻轻揉弄着陈隧的头发,脸上笑意不减,“我们耳耳真厉害,是吧少将先生!”

      陈隧张扬得意,完全不似人前稳重,“阿凉哥,你不知道,我刚开始进部队的时候,他们都说我是小白脸儿,说我太白了,一看就很弱……”

      一整个早饭时间,陈隧都在喋喋不休讲这些事情,顾凉一点都不厌烦,相反,他想知道的更多,他想参与陈隧的每一段人生,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稍稍弥补。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两人分别五年,第一次说话,自然有无穷无尽的话题,但是也有无数的雷区,比如陈隧不小心说到:“我出任务的时候,都可危险了,比如这次受伤就是因为……”

      说到这儿,陈隧突然哑了声,顾凉嗤笑一声,“怎么不继续说了?”

      陈隧缩了缩脖子,他道歉总是很快,“阿凉哥,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顾凉觉得看见陈隧的医疗记录时埋的那些哑火在看到此时的陈隧时突然重新涌上头骨,他语气微冷:“陈隧,我看你还是不知道轻重深浅,这么多年你都受伤多少次了?你知不知道这份工作有多么危险?为什么总是不小心?”

      “有些伤明明可以避免,为什么还会发生?”想起这次爆炸和上次溺海,顾凉没忍住发了脾气。

      顾凉压着火,他很久都没这么生气。只有一个陈隧,他有一点不舒服,有一点不安全,顾凉都忍不住责怪自己为什么没照顾好他,进而连坐陈隧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

      他知道自己刚才语气有点不好,正要哄人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抽泣的声音,他惊讶的扬了扬眉,扒拉开陈隧遮住眉眼的头发,结果果然看到这孩子脸颊上划过清泪,一下子就心软了。

      陈隧被顾凉骂了一通,其实也不算骂,顾凉只是语气稍微严厉一点,这孩子就心里不好受,一直埋着头,忍着忍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抑郁症还是什么,竟然开始抽噎。

      陈隧把脸埋在桌上,推开顾凉给他擦泪的手,“你……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顾凉可太冤了,他连忙表明忠心:“耳耳,我喜欢的,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陈隧埋在他怀里突然放声大哭,“你一下子离开我四年,我好想我哥哥啊。”

      顾凉一下子哑声,反手拥抱住他,仿佛好多种情绪在心脏中酝酿盘旋多年,再开口时竟也带上心头血的苦涩温热,他的眼眶也变得热热的,“乖啊,阿隧,哥哥在呢。”

      “不是……不是,你不是我哥哥,”陈隧哭的将近断气,“我哥哥叫我耳耳的。”

      顾凉的眼眶彻底猩红,“你是要逼死我!”他低吼着,温热的眼泪却落了陈隧满面。

      下一秒,他将陈隧拥得更紧,“宝宝,我就是哥哥的,耳耳,你听一听啊,是哥哥的声音。”

      陈隧不管不顾得流着泪,哭湿了顾凉的整个胸口。

      似乎是在顾凉的心头上泼上一层又一层硫酸,他的心脏处血肉模糊又灼热得吓人。

      陈隧在顾凉愈发紧密的怀抱里减弱哭声,他抬头看着顾凉,眼睛珠里还转着眼泪,像是浸着一弯明月般清澈动人。

      “是因为、因为我把你忘了,然后你就要、就要走吗?”

      陈隧哭起来和小时候半点无差,嘴角向下撇,长长的睫毛湿润着黏在一起,泪挂在脸上,梨涡也含着泪,可爱又可怜。

      顾凉终于忍不住抬手擦过他脸上的泪,“耳耳,不哭了,阿凉哥在呢。”

      “对不起,哥错了,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现在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好不好?”

      陈隧又重新埋进他的怀里,“呜呜呜……你刚才还骂我……”哭泣声闷闷的,扯着顾凉的心。

      顾凉一下下顺着他的背,“别哭了,是哥不好,不应该骂你,你原谅哥好不好?”

      顾凉抱着人哄了好久,陈隧的情绪点终于过去,他从顾凉怀里退出来,自己也觉得丢脸,不好意思抬头。刚才哭得他打嗝,他断断续续地说:“我回、回家了。”

      顾凉也没有拦他,“好,那你把头抬起来,让哥看看你是不是不哭了。”

      “不让你看,我走了!”陈隧负气转头就走。

      顾凉及时拉住人的胳膊,他捧起陈隧的脸,“怎么了,还没有原谅我啊?”

      陈隧别开脸不看他,眼眶红红的,但是已经不哭了,顾凉温柔的在眉心落下一吻,“那不说话就是已经原谅了!”

      “走,阿凉哥送你回家!”

      陈隧拒绝顾凉的厚脸皮,“不要你,你刚才骂我了。”

      陈隧最终还是没拗过顾凉,扭扭捏捏上了车,赶上了早高峰,堵的不行。

      陈隧忍不住发脾气:“都说了不要送,现在堵这儿了吧!”

      “好,是我的错,哥就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陈隧碰上了个软钉子,想发脾气又说不出话来,脸色几变,最后还染上几分不好意思。

      顾凉听见他似有若无的“哼”了一声,然后无聊地扣着手玩儿,也不抬头看顾凉。

      顾凉轻笑了一声,也不管他,这孩子,又在这儿横呢,现在真是一句也说不得。

      结果就是这样也能找麻烦!

      陈隧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震惊的抬头,还有点心虚,他悄悄瞟了一眼顾凉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白皙修长,指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瞬间不再心虚,喊了一声:“顾凉!”语气愤怒,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顾凉深深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也不理他。

      陈隧知道顾凉不喜欢他直呼姓名地叫他,但是一想到自己要说的事,又忍不住挺直腰板,声音却弱了几分,“阿凉哥!”

      顾凉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了?”

      陈隧的声音又抬高:“我的戒指呢?”

      没等顾凉反应过来,陈隧继续忿忿地说:“说什么要送我一个戒指,原来都是骗我的。”

      “还说什么告白太仓促了,要补给我一个戒指,结果得手了就不珍惜了,刚刚还又骂我。”陈隧絮絮叨叨地抱怨,很是不满的样子。

      顾凉忍不住笑了,悲凉又苦涩。他回忆当年那场告白,那场本就是计划之外的事情,

      仓促而简陋。

      他计划了好多年的事情,重视了很久,筹谋了很久,突然有一天草率地实现了,顾凉总是虚浮着,难以辨别是梦与否。

      于是他迫不及待想要买个戒指,似乎这种坚固而恒久的东西能够证明着什么一样,他紧赶慢赶,告白的第二天就奔波于各大商场,想要让陈隧戴上他送的戒指。

      想要拥有一个人太难了,失去却像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一样轻易又仓促,还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顾凉就是这样,他好像只是在23岁那年,失手打碎了一个碗一样轻易地就失去了陈隧。

      任凭他他想尽各种办法,缝缝补补很久,也毫无转圜之地。

      他这些年也一直在想,要是当时忍住了,没有和陈隧告白,两个人的关系再普通一点……那么陈隧是不是就不会忘了他呢?这样的想法毫无原由和逻辑,他总是日日这样折磨着自己。

      但他有时候又庆幸无比,他们在一起的仅仅十几个小时,井喷的幸福和喜悦席卷着他,他再没有过那样心动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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