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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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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母给陈悯打了电话,告诉她让她回来吃饭,陈悯说好,关掉了邮箱,难得地没有加班。她回来的时候是陈隧给她开的门,陈隧对她笑笑:“姐,你回来了。”
陈悯看着面前的陈隧,想到单位电脑里收到的邮件通知,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通红着眼眶。
“陈隧……”只是叫了叫他的名字,陈悯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陈隧抬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摸了摸她的头,像个哥哥一样。
陈母没见姐弟俩进来,从厨房里出来走到大门口:“悯悯?耳耳?怎么不回来呢?”
“诶,悯悯,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眼泪被陈隧擦掉了,陈母只能看见陈悯通红的眼眶。
“没事妈,我姐的眼睛里进了个虫子,我帮她吹了吹就变得这么红了。”
“噢,没事就行,快进来啊你们来,等你爸回来我们就开饭。”陈母放下心来。
7点钟左右,陈仲临到家,晚饭早就准备好了。
长方形的餐桌并不是很大,温馨舒适。陈母和陈仲临坐在一边,陈隧和陈悯坐在另一边。
陈仲临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今天多亏了小隧,你们妈才愿意让我喝一口酒,来,我们一家人碰一下。”
“爸,那你打算怎么谢我?”陈隧摸着杆就往上爬,笑的狡黠又天真,毫无阴霾的样子,看着像是被宠大的孩子。
“嘿我就客气一下,你还真当回事儿了。”陈仲临佯装不满。
“那我不管,您既然说了,君子一言啊爸,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陈隧不依不饶,耍赖的样子。
“唉……那行,那你说吧!”陈仲临故意迟疑了一会儿。
“那我可就说了?”陈隧很激动的确认。
“看来你小子是有备而来啊,说吧。”
“爸,我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和妈还有我姐,都健康的好好生活。”
陈隧说完,本来是一句祝福语,没想到原本温馨欢快的气氛却瞬间被撕裂。
陈悯原本扯着的嘴角僵在脸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陈仲临更是直接变了脸色,回家强装的平静的面具也被扯开。
他知道陈隧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这个家除了陈母,所有人都在粉饰太平,忐忑又坚强地等待命运的铡刀落下。
陈母没顾上这父女二人。她似乎是没想到儿子会突然说出这么感性的话,有点不知所措:“你这孩子,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啊,我们当然都会好好的,倒是你总是让人不放心……”话没说完突然想起从前,语气哽咽起来。
陈隧赶紧讨饶:“妈,我亲妈,您可别哭啊,我就是表达一下我的孝心,没别的意思啊。”
陈隧知道他会逐渐开始漠视这些情感,“我还是希望你们知道我很爱你们。”陈隧在心底默默补上这句话。
陈母很伤怀的样子,餐桌上没人说话,陈隧觉得笑起来越来越累了。
“爸答应你。”陈仲临打破凝滞的气氛。到了他这个年纪,唯一希望的就是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父母总是不能拒绝子女,既不忍也不愿。这是他曾经差点丢掉命的孩子,提出的看似容易实则艰难无比的事情,近五十岁的人,听到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转头看着陈母:“思君,快答应儿子啊!”
陈母闺名思君,陈仲临很少当着子女的面这样叫她。
陈母撑起笑容:“答应,这么简单的要求,妈肯定答应。”
“还有姐呢?”陈隧又转头看着陈悯,眼神亮晶晶的。
陈悯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并不疼。
陈悯故意骂他:“你小子还挺滑头,说了是爸答应你一个要求,结果连我和妈也得答应你!”
陈母噗嗤一笑:“你姐说的是,从小就滑!”
陈母笑了,家里的气氛瞬间好起来,其余三人都松了口气。
“不行,爸,陈隧提的这个要求太简单了,见者有份,您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想要什么啊?”陈仲临勉强维持笑意。
“唔……我希望,今年一年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
陈仲临知道女儿在故意调节气氛,于是顺着她的话:“你这难度也太大了,换一个!”
“不嘛不嘛,就这个!”父女二人吵吵闹闹,一家子又说说笑笑,但是实际上不过是在一个破了个孔的氢气球上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脆弱的的纸,只要来一阵风,就能把它掀开;甚至等不到风来,它就会被上升时的遇到阻力撕成两半。
当天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坐在客厅里吃着水果,吊灯垂直打下来,亮澄澄的,泛着温暖的淡黄色。一家人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日常又难得。
9点的时候,陈隧向家人道别:“爸,妈,姐,我今天回我那儿了啊!”
陈母一下子就着急了:“不是说这几天住家里面吗?怎么又要走啊?”
陈隧笑着解释:“妈,我今天回我那儿把东西收拾收拾,以后都住家里。”
“是吗?”陈母一下子惊喜起来,上了岁数的人总是希望可以多看看孩子们,但是父母子女一场,就是今生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总要学会放手。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要忙,她只能期盼他们不忙的时候可以多来几次。
陈隧弯了眼睛,“是啊,你得每天都给我做饭了妈!”
“好好,做饭有什么难的,妈愿意给你做!妈给你做一辈子都行!”
陈悯也开口,“妈,你早说啊,要是你每天做饭,那我也每天回来!”
陈母嗔她一眼:“你一星期才回来几次啊?而且你哪次回来不是我亲自做的饭?”
“哪能怪我吗?都是爸,整天让我相亲!妈您也不说说我爸,马上你可爱的女儿就要被这些男人折磨死了!”陈悯狡辩。
陈仲临皱眉:“你说的就跟你爸给你找了什么歪瓜裂枣一样!”陈仲临疼女儿疼得要命,给她安排的相亲自然都不会差。
“只要我不喜欢的,对我而言都是折磨!”陈悯发表自己的看法。
“悯悯,你不喜欢你爸给你找的,那妈妈有个朋友的儿子刚刚博士毕业,也是一表人才,听说是学医的。你们要不要见一见试着相处一下?”陈母见缝插针。
陈悯一下子瘫在沙发上哀嚎:“杀了我吧,我一个都不要!”
陈隧走出家门的时候唇还是弯着的,可是家里的门刚关上,暖黄色的灯光被隔绝在夜色之外,陈隧眼里的光一下子灭了。
他走到军区大院附近的公交站牌处,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个车,他没有开车,怕自己在开车的时候突然出现幻觉。
等车来的时候,他靠着公交站牌,抬头百无聊赖的看着天上的星星。
京城已经很久没有满天繁星了,今天也是。黑的发蓝的天空上只零零星星有几颗,像是只是为了点缀一下,不让夜晚那么单调一样。
他只能找到北极星,剩下的都不认识。
记忆里有个人是认识的,他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怎么可以看到那么多星星,有可能已经出了京城吧。
那天的星星太多了,多的他觉得甚至撒了下来,照亮了他周遭的一切,连他的心都是亮的、
那人把他半揽在怀里,举着他的手臂比划着,温柔的过分。
“顺着你的视线,伸直手臂握拳,拳头的大约五倍宽度,就是北斗七星的大小,今天天气太好了,暗星被遮挡的时候你辨认起来的时候简单一点。”
“那我们下一次天气不好的时候再来!”
那人摸了摸他的头,轻轻笑了声:“既然要看星星,怎么能等天气不好的时候来?”
“那现在星星太多了嘛,我一个都认不出来。”他轻声地抱怨。
那人耐心地安慰他:“好,那等天气不好的时候,我们再来一次。”
过了一会儿,那人又说:“现在正好是春天,你看见南方高处的轩辕十四了吗?最亮的那颗?”
陈隧耐心比对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是那颗吗?”他拉着那人的胳膊指了指,那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就是那个方向,轩辕十四是狮子座主星。”
“狮子座?那不就是我的星座吗?”
陈隧能感觉到肌肤相贴间彼此胸膛滚烫的温度,甚至连那人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也能感知到。“是,是你的。”
“那你的星座呢?天蝎座的主星又是什么?”陈隧好奇地追问。
“是心宿二。”
“那它又在哪里啊?”
“现在是看不到的,等到夏天的时候才能看到它。”
“那我看到了怎么认出来呢?”
“它在正南方的位置,俗称大火,是少有的血红色的亮星。”
“那我要夏天再来一次,我要看看这个叫大火的星星!”陈隧越来越兴奋。
那人为他的善变感到可爱:“刚才不是还说要等天气不好的时候来看吗?”
陈隧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回头看他:“难道不能等到夏天天气不好的时候来看吗?”
那人彻底被他逗笑:“好好,还是耳耳聪明,我竟然没想到。”
陈隧眼神略鄙视,他撇撇嘴,“阿凉哥,是你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