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狐》长柄伞客

9、数字魔咒 至于为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我和苍空认识已经快一个月了。
　　我以为那晚坐在楼顶上吃冰激凌的少年是我眼花了，后来他听我提起，笑着说其实那人就是他。
　　他说他有很多的躯壳可以用，基本上是随心情换的。
　　我突然很好奇他的真身是什么样子。
　　我看了眼餐桌上忘记合口被风干的面包，没了胃口，背着包就出门了。
　　月末了。
　　我到教室的时候，正巧和站在门口的班主任打了个照面。
　　我像往常一样喊了声老师好，可是今天我的老师并没有像往日里一样，对我点头微微笑，而是面上带着霜的盯着我。
　　我汗毛竖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于是背着包规规矩矩的进了教室。
　　我的同桌见我进来，忙用书本挡住脸，朝我凑近了些。
　　“你怎么了？前天晚上考试的时候睡着啦？”
　　我不太理解，于是拿出书也挡住脸。
　　“没有，谁考试会睡着。”
　　我嘴上虽然硬着，但心里总是毛毛的。
　　“我看见你的卷子了，历史老师桌上放着的第一张就是你的。”
　　“你怎么会考三十八？”
　　三十八？
　　我脑中霹雳了一下，一道选择四分，十二道选择，我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只考这么点。
　　我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的卷子答的没什么问题，所以应该是老师判错了，下课后去问问文老师就好。
　　我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推了出去，照常开始背书。
　　下了课，我坐在椅子上有些犹豫要不要去核实，因为文老师判错卷子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难道真的是我太离谱了？
　　还是说答题卡涂错位了？
　　我正想着，就看见班上同学站在教室门口朝我挥手，示意我出来。
　　我站起身，过走廊的时候没注意，被桌角狠狠磕了一下小腹，真疼啊。
　　门口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同学，他说他是隔壁班的，文老师让我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我心下了然，最差不过是挨顿批评，说了声好，往办公室那头走去。
　　现在是早饭时间，有的老师去吃早饭了，没课的老师下午才会到，我推开门的时候，办公室只有文老师一个人。
　　他一个人靠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背对着门，似乎在想事情。
　　我喊了声报告便进去了。
　　我走到文老师桌子旁的时候，果不其然看见他面前放着的一摞试卷。
　　最上面的，无疑是最显眼的那个数字。
　　三十八。
　　文老师放下托着下巴的双手，没看向我，只是拿起放在手边试卷，正反一翻。
　　然后将那张卷子推到我面前，让我自己看。
　　我这才拿起那张试卷，面前的红叉刺的我眼睛生疼，还有背面空白处放着的大题。
　　我第一反应这不是我的卷子，可是我看到卷头又确实是我的名字，我只觉得这件事太过离奇。
　　因为那晚我的卷子是答满的。
　　“这不可能老师！”
　　“这些题我怎么可能不会，这些选择都是老师上次讲过的！”
　　“我肯定都答上了！”
　　我看着那些字迹，确实是我的，可真的又不是我的。
　　我浑身发冷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办。
　　文老师又拿过我的卷子，这时候才抬眼看了看我，复又看向试卷。
　　“这些题确实不该，不过你答错了也是事实。”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学生，我很看好你。”
　　我听着那些话从面前人的嘴里温温和和的吐出来，他越这样，我越觉得愧疚。
　　一直以来，我的成绩和所有的一切，都是旁人施加给我的。
　　优秀这个概念，也是旁人灌输给我的。
　　可是我现在没有做好，再面对这些美好的辞藻时，我的双颊发烫，我的心率不停上升，我只想逃开！
　　“老师。”
　　“您喊我？”
　　苍空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在门外，紧接着我就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我的身侧。
　　“梁玉成是吧。”
　　文老师抽出一张折了角的试卷，翻着看了看道。
　　“日本投降的日子你不知道？”
　　说完又是眉头一皱道。
　　“新中国成立的日子你也不知道？”
　　文老师带着些上扬的不可思议的语调，直勾勾地盯着站在他面前的男生。
　　“要不是你能像个正常人站在我面前，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听见苍空尴尬地笑了两声。
　　他一笑完，周围的空气又凝固了下来。
　　好难受。
　　......
　　“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真不愧是苍空，被说教的学生反过来倒是想做老师的主了。
　　文老师闻声抬眼，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又落到身侧人身上，来回看了几遍。
　　“你们两个，最好把心思收了。”
　　“还有你，林稚，下次再考成这样，我就得见见你家长了。”
　　我点了点头，应下了。
　　我没什么反应地走出办公室，脑子里都是那张奇怪的试卷和奇怪的数字。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苍空柔声问我，与此同时我的脊背贴了一股热源，我知道那是他的手掌心。
　　他在安慰我。
　　“我没事，只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成绩罢了。”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道。
　　“你这么聪明，又肯认真，下次我陪你一起考回来。”
　　我眨了眨眼看向他。
　　什么叫陪我一起？
　　他看着我有些楞的双眼，突然笑开了，拍了拍我的脑袋瓜。
　　“你上次不是嫌我不用功吗？”
　　“我们下次看看，是谁更厉害一点。”
　　他放开我的脑袋瓜，两手插进兜里，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有些感动地说了声好，捏着手里的卷子，用力了些。
　　不过那天，我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从早上开始到晚自习结束，我的手边收到的全科试卷，都是三十八分。
　　我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坐在位子上，看着发试卷同学惊讶地看向我后，我就在猜测试卷的分数。
　　果然又是三十八分。
　　我想起自己考八十三被父母一个打一个骂的日子，要让他们知道我考了三十八，会不会直接扒了我的皮。
　　我自嘲地笑笑，将那些试卷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箱。
　　管他的。
　　放学后一路上，苍空像往日一样给我讲着那些故事，我今日却是没什么兴致，到最后竟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的心思分了一些不在学习上吗？
　　我心下摇摇头，苍空绝对不是这些事情的成因。
　　甚至我觉得，有了他在我身旁活跃气氛，我上学的劲头都更足，每次也是最快最好完成课业。
　　他不是毒瘤，他是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