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尘世过往 我的所作所 ...
-
花魁?
那不是古代人对青楼里最受欢迎的女子所做的称呼吗?
看来苍空说的那个地方,应该是古中国。
我有点羡慕了,他真的去过好多地方。
联想到那时候的青楼该是什么样子,所以我笑眯眯地看着他,略带了些不怀好意地问。
“花魁好看吗?”
他用手托住下巴,看起来像是真的在回忆并思考我的问题,而后很认真地答。
“我先前是觉得好看,不过后来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那个穿黄袄裙的小姑娘。”
我有些好奇地歪头看他,他也对上我的眼,圆圆的眼睛笑着道。
“那小姑娘每次都会给我顺毛。”
“那花魁却只会用扫帚将我赶出她的房间。”
“而且,我对脂粉那种东西过敏。”
我听着他的形容,想到他狼狈地在花魁脚下胡乱逃命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他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我渐渐止了笑声。
“谢谢。”
我笑着回应。
无意间的走神,我和一个很熟悉的人对上了眼。
那人从公园长廊的树影下走过来,不疾不徐的。
等我看清那人的时候,心里惊呼一声。
文老师?!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文老师已经朝我们这边来了,依旧带着招牌笑容。
我是有点心虚的。
文老师教我的历史,他平日里总是会私下里鼓励我好好读书,他觉得我很聪明。
可是现在,我又在这里做什么呢?
“文老师。”
苍空先开口了。
“老师好。”
我跟着他开口。
我和他都站了起来,很乖地站直站成一条直线,两个人拉了些距离。
我心里苦笑,这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文老师笑着点了点头,将我被风吹乱的鬓角碎发理到耳后。
我呆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是我布置的作业太少了吗?”
他略带上扬的语调倒显得和平日上课的他不太一样,我觉得有点像苍空,一时间紧绷的情绪也松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行了,我不啰嗦,你们俩早点回家,晚上走夜路不安全。”
他说完就擦着我们身边过去了,就像是走了一遍老师对学生的叮嘱流程。
苍空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我则是又看向文老师的背影。
总感觉今晚的文老师有点怪怪的。
苍空将我的脸掰了回来,我知道我的脸蛋肯定被他捏成包子一样,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那老师平日里也会理你头发?”
他带着疑问,带着一脸的狐疑看着我,盯着我的眼,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想从我的眼珠子里抠个答案出来。
我斩钉截铁地答道。
“不会。”
他似是发觉我没在说谎,放开了手,提溜起我的书包,挂在一侧的肩膀上。
“离那个人远点,知道吗?”
我心里是有些不情愿的,毕竟他是老师,平日里也对我多加照拂,大不了我以后只在学校问他习题就好了。
可能文老师上班和下班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也说不定。
我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他了。
不过今晚他很固执,非得将我送到小区门口,看着我进去。
我拗不过,就由着他了。
往常四层楼没有楼灯,我每日回家都生怕从哪里的黑角落跑出来一只野猫,毕竟之前确实是冷不丁从角落冒出了一个人,着实是吓坏了我一跳。
不过自从苍空出现,我再也没觉得脚下的水泥台阶是死气沉沉的,也不怕什么角落里的黑猫。
我听着脚下的水泥台阶,一层一层,它们发出的声音,也不再似往日一般沉闷。
甚至可以说,因为苍空,我爱上了黑夜。
爸妈没在,他们前几日回家里安顿过世的亲人,难得不在家。不然要是苍空又被他们看到,还不知道会怎样。
我看着漆黑黑一片的家,倒是有点不太习惯。
我照常走进卧室,关上门,打开台灯。
我卸下书包,掏出要写的几本习题,看到桌上那只造型奇特的狐狸白玉灯。
狐狸白玉灯。
这是我起的名字,我不知道是不是玉石做的,总之很透很好看,我喜欢这么叫它。
我想起了那个送灯的人,于是扭头看向窗外。
果不其然,他和往日里一样,准时出现。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总是这么来无影去无踪。
我走到跟卧室连着的阳台上,把那窗户大开,想试图让他的气息被风带进来。
他依旧坐在那个六层楼的楼顶外侧,两手撑在身侧,两只腿悬在空中,见我出现,便弯了弯眼睛。
那是他的笑容。
今晚的月亮并不圆,像细尖钩一样,就那么垂在他身后。
我真怕下一秒,那银色的尖钩就要钩起他的衣领,就这么消失在天穹之间。
他并不知晓此刻我的心里在想什么,我看见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我,又指向他自己,手心对手心后放在了他耳侧,后又闭上了眼,装作睡着的样子。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在说。
“我就在这,陪着你睡觉。”
我想他后面应该还会缀着一句。
“不用害怕。”
我真的很开心,于是两只手伸出窗外,朝着他在的方向,比了个心。
其实他说错了一件事。
他笑起来明明更好看的。
......
幻象空间。
橙红的云霞包裹了整个用幻术堆砌起来的空间,云层缓缓流动,似流沙过隙。
那些轻薄的云霞凝滞在空中,就像一副油画,无人注意时,又悄然变化。
宁静中带着些许看不见的诡异。
一座木屋,一棵红枫,一架秋千。
只不过拴住秋千的绳子断了一边,断掉的一边也只是斜斜地悬停着,地上留下了无数条泥土的划痕。
从树后走出来一位身姿袅袅的乌发女子,其实她站在树后观察了那人许久。
她有犹豫,有顾虑,但是勇敢。
所以她向他走了过去。
“越大哥。”
站在崖边的人耳朵动了一瞬,侧了侧脸,但也没有完全侧过,只是走个形式。
女子行至跟前,隔了一个人的身位,和那人一起看着远处的橙云霞天。
一行飞鸟从两人头顶飞过,鸟鸣打破周围的寂静。
“你怎么来了?”
越擎神色阴沉,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冰碴子,跟他的人一样,要拒人千里之外。
“越大哥在哪,我就在哪!”
听到女子这么说,越擎嗤笑一声道。
“我是真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一只连肉身都没有的游魂,随时都可能魂灭,还敢跟着我乱秩序,夺造化。”
他说完面朝那女子负手而立,面上带着讥笑,满眼写着嘲讽。
那女子刚想要开口,就听得那人来了一句。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冷冷的,麻木的,他就这么把这句话扔在她面前。
她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平日里开口的勇气都在这一刻,被打的魂飞魄散。
那人也没打算等她的回应,猛地一甩袖,进了红枫树下的木屋。
她最喜欢看他穿这身白衣,像随性潇洒的侠客一般,即使不是穿给她看。
司马凉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木门后,还没来得及伸出去的手,就这么的悬在空中。
明明空间里流动的气息闻起来都是甜的,看起来是温暖的,可是不是因为她是游魂,所以她永远也感受不到这种被红云裹挟着的满足感。
一滴泪落下,风拂过,带走了一切不愉快的人和事。
她走后,风上了劲,竟吹动那已坏的秋千打起转来,古旧的咯吱咯吱声响起,扰人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