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狐》长柄伞客

6、苍空越擎 从来没有什

　　“你疯了。”
　　低压又平淡的语调从瘦高男的嘴里吐出，似乎想要用气势击溃面前比他矮一头的学生。
　　那个学生扎着落肩的羊角辫，嘴角噙着笑，抬眼看着单臂抱着试卷的老师。
　　一切在外人看来就是很正常的师生交谈，可是他们谈话背后的秘密却是无人知晓。
　　“越擎，你管的太多了。”
　　苍空咬碎嘴里的糖块，喉结上下一动，微甜的汁水滑过他的食道。
　　人间的食物很美味，他的嘴是停不下来的，比起咬碎糖块，他更喜欢慢慢品尝美味。
　　他不爽地看着眼前的西装男。
　　越擎空着一只手，忽地大力摁在苍空耳侧的位置，一阵劲风刮过，带动两人的发梢微动。
　　他弯下腰，凑近苍空的耳侧道。
　　“你只需要得到你该得到的，干这一行，动感情是最愚蠢的行为。”
　　苍空眯了眯眼，唇角微勾，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站着。
　　越擎舔了舔唇，像蛇吐信子似的酝酿着下一句。
　　“你是个聪明的，别蠢到让我杀了你。”
　　苍空嘴唇微启的瞬间，看到越擎肩膀被人拍了一巴掌，闭了口。
　　“越老师，考试快开始了，你不去考场监考吗？”
　　说话那人是负责整个年级文科班的历史老师，从苍空的视角看过去，是一个戴着老旧镜框的年轻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啊！文老师，我这学生不听话，这不考前了嘛，给他敲打敲打。”
　　越擎边说边放下摁在墙上的手，托起了厚厚的一摞试卷，转身回看那人。
　　“这个阶段，学生成绩有起伏很正常，正常看待就行。”
　　文老师笑着看了看苍空，拍了拍他的肩膀。
　　苍空挑了下眉，这人是在鼓励他吗？
　　越擎侧身瞥了他一眼道。
　　“还不进去准备考试？”
　　苍空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教室。
　　文老师将视线又放到比他高一头的越擎身上，礼貌地笑笑，点了个头，进了另一间教室。
　　越擎手下用力，那一摞卷子的两头被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褶皱。
　　那两处就像棱镜的折射面一般，不过没有阳光，所以也只是丑陋的皱褶而已，不会发光。
　　我写完卷子提前交了，因为实在是受不了他班主任盯着我的眼神。
　　如果我定力不好，估计全程都没法将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而是站在身侧冷冷打量我的那人身上。
　　说不定连他的西装上的暗纹花样都记得住。
　　我出教室的时候，也有零星的几个同学交了卷准备下晚自习回家，正巧看到文老师从走廊处端着茶杯走过来。
　　他身边有围着两个拿着考卷的女生，我看见他站定扶了扶镜框，然后低头看题。
　　我背着书包从他们跟前过去，倒是被文老师喊了一声名字，被叫住了。
　　“林稚同学。”
　　我茫然地站住，看着那个总是温和慈笑着的那人，明明年纪并不大，可是气质总是很古旧。
　　或许这也算是历史老师的一个特色。
　　“这次的考题有我上次给你讲过的几道，还做的上来吗？”
　　这次的小测不难，历史有好几道都和文老师讲的很是相像。
　　“谢谢老师，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的。”
　　他听完很高兴，我才发现文老师的眼角笑起来有细纹。
　　“那就好。”
　　“要继续保持状态，快回家吧！”
　　我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不知道是不是晚饭没吃饱，我怀疑自己饿出了幻觉，不过闻到的不是饭味，而是香味。
　　不是浓郁冲鼻的烈，而是曲径幽深的魅。
　　我似乎能看见那一抹漂浮在空中的深紫色，带着点点金光。
　　我无暇顾及这些，只当是饿昏了脑袋，其实之前也有偶尔看到过这些不同颜色的气团，有时候是在人身上，有时候是在无人的空巷，不过是这几日频繁了些。
　　罢了罢了。
　　我走出教学楼，穿过那片大操场，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我不自觉地看向那处铁栅栏围起来的围墙，那地方没有高树，却种着许多的红玫瑰。
　　有人说那是蔷薇，可在我看来，不管是玫瑰还是蔷薇，只要是彩色的，是别于其他的绿色，那不就是很美的一处景色吗？
　　我望着那处，希望能像之前一般看见他的身影。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他敞开着的校服外套和斜挎着的轻飘飘的书包。
　　他就那么背着身靠在围栏处，两手插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曾问他，你的书包里什么都没有，还背它做什么？
　　他说他想体验做学生的感觉，哪怕只是不规矩地敞开拉链穿着校服，还是背个空书包做个样子，那也是做给自己看的，体验人间而已。
　　每次他这么说，我都想问问他。
　　“那你什么时候会离开呢？”
　　不过出于各种原因，我还是将这个疑惑压在心底，我不知道自己对他什么感觉，或许是心动了，但我更感谢他愿意出现在我身边，哪怕只是陪着我说说话，互相大笑而已。
　　其他的，我也不怎么奢求，也不敢奢求。
　　我知道他和我不是一样的，他有一个属于他的地方，而我的归宿，只能在这里。
　　仅此而已。
　　我出了校门，很是开心地捏起书包带朝他跑过去，我知道他等很久了。
　　忽地，一个金色头发的高个女生出现在我视线里，她很漂亮，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一样，即使穿着不显眼的灰色运动装，我也是能一眼就看见她。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几乎是瞬间停了下来，呆呆地望向他们。
　　他们在交谈，两个人说起话来都带着笑容，那个女生和他一般高，给周围人的氛围感是那么的融洽。
　　而我的存在，就像是我闯进他的世界，干扰他们的生活一般。
　　我说不上什么感觉，心里涩涩的，别开了眼不再看他们，扭头就想跑。
　　“林稚！”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惊喜，那么急切，我差点就要给予回应。
　　我转身又看向那处，我看着他向我跑了过来，他眼里的雀跃是那么明显，好像有星星在里面闪闪发光一样，但而后我也看见了她身后的金发少女瘪了瘪嘴。
　　“你没看到我吗？”
　　“你这么一走，是要放我蛾子？”
　　蛾子？
　　他说的很铿锵有力，如果这个蛾子没蹦出来的话。
　　我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还是没忍住笑了，而后道。
　　“是鸽子啦。”
　　他也是反应了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冲着我笑。
　　如果不是那个金发少女紧跟着他出现，我差点就忘了刚才想要溜走的自己。
　　“苍空，她是谁？”
　　苍空？
　　我迷惑地眨了眨眼，苍空又是谁？
　　他不是应该叫梁玉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