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双重陷阱 对有的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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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开始在家上课的第一天，离开学校搬家到这里的第三天。
我坐在窗户边，看着下面那些枯萎了的花茎，褐黄色的泥土裹挟着残存着颜色的花瓣，其实把这里打理一下还是很好看的。
我听见有人进来了，在一楼客厅里，是个陌生的声音，应该是我的新老师。
我出于礼貌，走到房间门口的楼梯拐角，看着楼下的父母和那个穿着西装的陌生人。
“林梓！快下来，这是裴老师。”
我应着母亲的话扶着扶手下楼，规规矩矩地站在那个人面前。
他看起来没那么不好相处，不知道我做错题会不会甩我卷子。
“好孩子。”
那人弯腰摸了摸我的发顶，眯起眼睛笑着，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些喜悦。
我有些不适的想缩缩脖子，那人却蜻蜓点水似的摸完我的脑壳，手就放开了。
有那么一些逢场作戏的样子。
我不解地看着这位裴老师。
等到我再次不解的时候，是摊开书上看文言文的时候。
我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没有小黑板，所以裴老师就坐在我身边，指导我学习。
我总觉得怪怪的，被人看着写作业。
父母总是恍若无人的在我的门前走来走去，我知道是为什么，这种被人总是盯着的感觉，不禁让我抓狂。
我开始焦躁。
但我不得不承认，裴老师的声音有种清泉流水的感觉，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从他嘴里出来就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如果不是他真的会指点我的作业，我会怀疑他的气质不是老师，而是什么画中走出来的古人，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文人雅士。
“这个写错了，你在走神。”
他指节轻敲了敲桌面，示意我刚才的文言释词辨析选错了。
我一看，果真是把选项填错了。
“我坐这里会干扰你吗？”
他淡然的问我，语气听不出是否喜怒，就像是走流程。
我摇摇头。
于是他站起身，走到房门口，准备关上门。
木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世界终于清净了些，没有父亲拖鞋来回摩擦地板的声音，没有母亲打扫时拖把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们不在了，你继续写吧。”
我想说谢谢来着，但还是点了点头，把视线放在题目上。
早上的课一共三个小时，本来是四个小时的，但是那人说学习不在时间长短，在于效率。
言外之意，你还算聪明，三个小时就够了。
他说他下午三点后会来，让我提前预习，我应下了。
走到门口，正巧碰上上楼取东西的父亲，他脚步略微顿了一下，等我父亲完全上楼站在走道上，他笑着开口道。
“您的女儿很好，人聪明也认真。”
“如果您不放心我和她共处一室，可以在她房间装个监控，您也不必来回上下楼，不太方便。”
说完后，我只听得父亲尴尬解释，但我的心思都被监控两个字揪住。
监控......
“我不要装那东西！”
“开着门我也能学习！”
与其相比在自己的房间被人装上监控二十四小时观看，还不如开着门，最起码心里的气是顺畅的。
不过他们没人正面回答我的话，等我再站到一楼客厅的时候，裴老师已经离开很久了。
沙发上坐着我父亲。
“只是家教老师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打开，平日里又不会，你这么弄，是存心让人不省心吗？”
“那你就别请家教老师，让我去学校！”
“你去学校什么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
“多大年纪懂什么情情爱爱，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看你的书！”
我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手在发抖，眼睛里蓄满泪水，就是不流下来，我猜我的眼睛应该和他的红眼睛一样了。
都疯了。
我看着他自顾自离去的背影，我知道我也疯了。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是你女儿！不是你养的宠物！”
“我也有自由！”
我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来，头有些发晕，往后踉跄了一下才稳稳站住。
“你反了天了？！”
我的面上一痛，又是那个熟悉的女声，我的母亲提了一把扫帚站在我面前，我看到扇过我耳光的手还在发抖。
不知道她疼不疼，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你给我滚回房间去，好好反省！”
她说完，气的将那扫帚一扔，朝我父亲那边走过去了。
我抿了抿唇边的泪水，咬紧下唇，几乎是恨不得立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是滚了，不过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这栋房子的后院。
就是我坐在窗边看着的那个地方，这里虽然都是枯枝败叶，但是正因为这样，风吹过去，我才会看到风的轨迹和存在。
我不是自由的，风是。
我看着风来，就像看着自己离开。
这是属于我内心的宁静。
我多么自私，想把风藏进上衣里。
我真是幼稚。
我在这里坐了好久，久到我看见裴老师的车从路口开进，我才发觉自己在这里坐了快四个小时。
我竟然没感到饿，真是奇了。
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渍，狠狠揉了揉干涩的眼，拍了拍屁股上不知道有没有的灰，把自己整理的差不多，从后院走了出去。
面容整洁去见师长，我的想法是没错的。
我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不得不感叹他们做事的雷厉风行。
头顶角落上那个黑咕隆咚的东西，此刻正闪烁着红光，我一想到看着它就能看着父亲的那双红眼，嫌恶地低下头，不再看那玩意。
“你好像对这个很排斥。”
他进屋关上房门，坐在早晨的位置，翻开我的课本。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或许我的态度真的很明显，但面对提出这个建议的始作俑者，我的口气也不怎么礼貌，冷冷的，赌气似的。
“我不喜欢别人盯着我，不管是什么理由。”
我跟着他坐下来，拿出下午要上的历史。
“他们很关心你，不是吗？”
如果他不是我的老师，我真的会把他赶出屋子。
限制交友，造谣恶言我的朋友，外出跟随，出门反锁家门，控制我的言行举止，试图控制我的一切，这难道是关心？！
一字一句的为我好，听话要我乖，到处都是我察觉得不到的精神控制，难道这就是爱？
什么才是爱？
就因为这样，我害怕失去唯一的好友，因为那是他们认可的好友，即使“好友”不允许我考试考到满分，考过她。
每一次考过她，没人会来为我高兴，只有我要用一下午的时间去哄她开心。
我一度认为，自己考过她是错误的。
这世界怎么了？
我害怕失去仅有的，所以我曾卑躬屈膝，所以我才会患得患失，所以我才选择不再交友，只要拉开距离，不热不冷，我的耳边就不会有他们挑刺的声音，不会有被朋友抛弃的声音，不会有那些要捏碎我心脏的东西。
关心我吗？
别开玩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双重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