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蝙蝠之章（13） “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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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门特愣愣的睁开眼，布鲁斯将他护在怀里，手臂被划出一道巨大的豁口，可怖的往下淌血，浓稠的血液滴在地上，刺的克莱门特眼睛发疼。
他胸腔猛然生起一阵汹涌的怒火与杀意，牙咬得死紧，他捂着脸浑身颤抖，仿佛歇斯底里般，但至从喉咙里溢出些不成意义的呻吟，他喘息不止，甚至没有发现那个袭击他的人早就消失在人海中。
怎么能、他怎么敢！
他透过指缝看着那道狰狞的伤疤，长发遮挡，看不清神色，冷声：“你为什么要挡。”
布鲁斯因为这冰冷又陌生的质问愣在了原地，他难得有些无措，虽料想到克莱门特会生气，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委屈巴巴的说：“……伤到我总比伤到你好，克莱，拜托，别这样对我。”
他全然不顾那只受伤的手了，将克莱门特抱起来放回轮椅上，蹲在他身前蹭他冰凉的手背，抿抿唇：“对不起。”
克莱门特静静的望着他，眸光溃散，仿佛又变回了一具人偶，源源不断的慌乱淹没了布鲁斯，他急忙解释：“你的病不允许你受这么大的刀伤！我不想你死……就像你不想我受伤一样。”
面貌昳丽的青年抬了抬手，贴在他面颊上，蠕动着嘴唇，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滚烫的泪水往下掉。
布鲁斯心头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他捧起克莱门特的脸，轻吻他的泪痕，将滚落的热泪尽数卷入舌尖，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他又静静的陪着他坐了会，克莱门特才从异常低落的状态恢复过来，看了好一会的老板娘踌躇着端上来一叠热腾腾的饺子：“刚才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们了。”
她目光落在布鲁斯手臂上的伤口上，不忍的皱了皱眉：“这伤口耽搁不得，你要是放得下心，就把这位小少爷留在我们这，赶去医院，我们两夫妻就算拼了老命也把他护好了。”
克莱门特还绷着一张脸，此刻神情凝重的盯着那道渗血的伤，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不行，”布鲁斯叹了口气，夹了块饺子，是玉米馅的，试图喂进克莱门特口中，“那个蒙面人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你来的，我怕我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克莱门特闭着嘴不肯吃，他嗅觉残破，可抵得这么近，想闻不到都不能，于是只能闹别扭的别过头，生怕他一张口说话，布鲁斯就给他塞进去了。
布鲁斯放下筷子凑过去：“别生气，车里有应急的医疗箱，一会我去拿，你给我包扎好不好？”
克莱门特冷着一张小脸，不满的瞪着他：“我陪你去医院。”
“……”软的不吃，硬的不舍得，布鲁斯摁了摁眉心，认了命：“麻烦您把吃的打包吧，我们带走。”
老板娘原本在一边像个石头，听见他的话立刻风风火火的拿着桌上的饺子冲进了厨房：“这份我给你换份热的。”
来不及阻止，克莱门特看着从窗口探头出来的大叔，朝他笑了笑。
他一愣，带着喜意猛的转头和自己妻子嘀嘀咕咕去了。
他们的动作很快，两份包装精美的食物被放在了桌上，克莱门特眨眨眼，扭头看向布鲁斯，他正要付钱，却被两夫妻阻止了：“不不，不用了，如果不是您，我们少不了一顿挨打，钱怕是也留不住了。”
“那是什么人？”布鲁斯不着痕迹的试探。
“只是这附近一带混混，最近聚在一起了，仗着人多，力气大，周边的商铺都被闹了一番，带着警官来的时候，却是连影子都找不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人愿意继续做，久而久之便没人来调查了。”老板说。
“这样啊，来办案的警察是哪一位？”克莱门特在边上问。
“好像是叫……凯劳利·多伦。”
打听到了消息，布鲁斯便推着克莱门特走了，后者怀里抱着两份吃食，包装的隔温很好，不烫。
上了车，克莱门特忍着想要逃离的身体，抿着唇从后座把医疗箱搬过来，镊子夹着棉球一点点擦拭血液，消毒，最后给他绑了整整齐齐的绷带，握着他的手臂，克莱门特轻声道：“疼不疼？”
布鲁斯咧牙咧嘴：“疼死了。”
“我不会有事，”克莱门特看着他，“也许是上天垂怜，他们离开我之后，无论我受到多重的伤，我都不会死。”
布鲁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担忧的问他：“你怎么能确定呢，那也许只是运气使然。”
“……”克莱门特错开他的目光，“你还是很天真，布鲁斯。”
“家宅起火那天，火烧的那样大，天空都映成了红，如果不是这份庇护，你如今看到的，也不过只是一具烧的枯败的尸骨。”
“……”布鲁斯哑然。
他绝不想就因此妥协，不想克莱门特以此来将自己永远放在名为布鲁斯的阴影之下。
“你明知不会死亡不是好事，克莱门特，你不能丢掉对死的敬畏。”他忍着火气低声道。
“不会的，我深知这是诅咒，”克莱门特闭着眼睛，他难得在高速行驶的车上很平静，“但至少现在不一样，他让我不会提前离开你。”
“……什么意思？”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他说完便别过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布鲁斯本还想问问他对今天来刺杀他的人有什么看法，那个人的目的很明确，克莱门特的反应也似乎早有预料，只有他困惑着，可见他眉眼萦绕着抹不去的阴霾，知道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和询问让他感到了不快，叹了口气，不再多问了。
车到医院的时候，克莱门特攥着的手心都出了汗，布鲁斯转头看了他一眼，大约是看出他没有下车陪他上去的心思，就将食物取出来放到他面前：“你尝尝，我先上去了。”
克莱门特接过，点了点头，他目送布鲁斯走进医院，打开包装盒面无表情的夹了一块，就在送入口中时，他突然跑进意识空间翻箱倒柜的找。
他突然想起之前是有过可以让自己尝到味道的道具，但是那玩意的副作用太大，可以说的上十分鸡肋，保不齐连小命都丢了。
翻了好一会，他才在某个压的严严实实的角落抓出一只手镯。
【灵琢：中幅提高各项感官，副作用为大幅提高痛觉感知度】
嗅觉、听觉、味觉、触觉，乃至痛觉都会得到很大的增幅，他这具身体除了痛觉感知度本就很高，其余几项都因为身体原因而远弱于常人，带上灵琢倒是能恢复到正常地步，但痛觉稍有些麻烦，很容易因为一些小伤痛晕过去，也有可能致使本不致命的伤口导致身体无法承受痛苦而死去。
横竖现在还算安全，吃点东西的时间，不至于受重伤吧。
他思索着戴上灵琢，顿时被食物香气勾的嘴馋，没多久就把一碟饺子吃了过半，他抿嘴打了个斯文的嗝，有些可惜的舔了舔嘴唇。
这幅身体的胃口也就这样了，一下子吃太多会不舒服的，嘴馋就再忍忍吧，车厢里的气味诱人，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为了不折磨自己快速的把灵琢丢了回去，一瞬间食物的香气就不再占着鼻子勾引他了。
他满足的眯了眯眼睛，见布鲁斯还没回来，顺手打开屏蔽器，打开手机给他亲爱的管家打了个电话。
“爷爷，今天那家伙来找我了，看样子是要把我杀掉，很可惜没能得逞，”他看着窗外的画具商店，有些走神，“……嗯，他砍了布鲁斯一刀。”
手指有规律的在大腿上轻轻敲着，克莱门特面色冷漠，一抹阴郁在眼中一闪而过。
管家大概说了什么，克莱门特摇摇头：“不，他很快就会去找你的，毕竟你也算我的帮凶，到时候，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顺利成章的带着那只老鼠一起死了。”
“啊哈……当然没有，”那边的话语令他发笑，“你只是系统下发的人偶道具，哪里值得我拉着他给你陪葬呢。”
“我只是要报复他，我是说布鲁斯·韦恩，不管有没有那个埃塔尼伦，我都是要死的，这个做法当然很笨，又不是没死过，解脱般的死去、英雄般的死去、为了救赎，为了心中的大义或者爱……我尝试过这么多死亡的理由，却独独没有一点负面情绪，所以我要恨，要嫉妒，要成为他心底的黑泥，却偏偏又是他触手生凉的白霜月光。”
“我就这么最后一次选择来见他，当然要不一样才行，至于埃塔尼伦非死不可的理由，也不过只是他伤了布鲁斯一刀而已。”
“我很记仇的，所以这一刀，我要他的命来还。”
余光瞥见布鲁斯赶来的身影，他挂了电话，后知后觉才打开窗户将香气散去。
他手臂上已经是崭新的包扎，身上还带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突然间就没有一点属于他的地方了，克莱门特神色恹恹，把剩下的半碟饺子推了过去：“吃不完。”
在空气中暴露的久了，饺子变得微凉，却并不影响美味，布鲁斯抬手接过。
克莱门特看着他吃完，冷不丁的发难：“怎么不带着钟表？”
布鲁斯一怔，从怀里把表拎出来打开给他看：“不小心摔坏了，想着等回到哥谭去找阿莱休先生修，这些几天忙着重新接手公司的事情和你，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他打开了钟表，将照片取出来：“过几天再去拍张新的照片吧，这张太旧了，看不清。”
克莱门特盯着那张照片的自己，在心底恶意满满的想：他哪里还有“过几天”啊，到时候连具尸体都不给你留，自己和墓碑合照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蝙蝠之章（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