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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四回 七出無子可休妻,成親一天有子可休妻也 ...

  •   「構思好能夠名正言順寫下休書的方法了沒?」
      沒錯,妳絕對沒聽錯,詢問的人正正就是昨天才成親的衛至敖,他的口吻略帶不耐,似乎被取笑過度有點不高興了。
      耳聞此話,南宮遙噗的笑了一聲。「將軍擔心的就只有這個嗎?」
      「不然還有什麼好擔心?」衛至敖話說得理所當然,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古怪到令好友笑成這副樣子的地方。
      南宮遙笑得更凶。「依末將所見,將軍昨晚根本沒碰過夫人吧,如此絕色,試問有男人會在共度春宵過後急著將她掃地出門?」
      沒否定對方的說法,衛至敖只是別過首,口吻淡薄地說:「這並不重要。」
      縱然那副面具遮去了他臉上的情緒,可是他的反應已洩露他的情緒。
      「說起來,那個血可真是有夠撲朔迷離。」南宮遙笑了笑,有感而發,不過有感而發也只有這麼的一句,他也不笨,敏銳的察知友人不悅,懶得一再挑戰好友的底線,逕自換了個友人感興趣的話題。
      「要夫人犯下大錯,犯下誅連九族的大錯,除了可以把夫人休了,也可以乘機參雍丞相一本,一挫那傢伙的銳氣啊……將軍希望妙計能做到這樣的效果,是不?」
      衛至敖曲起一臂,手肘抵著椅子扶把,一手托著下巴,煩躁地說:「姓雍的我不想多理,我只是想儘快休了她。」
      「將軍為人善忘,夫人也是姓雍的。」南宮遙好心提醒。
      聞言,低沈的男音更是暴躁。
      「我管她姓甚名誰,總言之我就是不想跟她同床共枕。」
      聞出衛至敖言行間的煩躁,孿生老人又笑了,是極為開懷的那種。
      「呵呵呵,原來將軍只是不想跟夫人共睡一床,這可簡單,老夫提議,將軍一於仿傚當今聖上採用的後宮分類法,得寵的放在身邊,不得寵的就丟到冷宮隔離,乾脆把夫人丟到西廂去,由得她自生自滅,那麼將軍不用煩惱要如何成功休妻。」
      衛至敖還沒發表意見,諸葛樑手上羽扇猛地一關,奏出聲響,取得其他人的注意力,他慢吞吞地道出見議當中所蘊藏的隱憂。
      「且慢,蔡老先生此言差矣,要是不由分說就冷落夫人到一角處,難保獨守空閨的夫人會心存怨恨向雍丞相告狀,讓雍丞相有機可乘反參衛將軍一本,在聖上面前道盡將軍的不是。」
      孿生老人摸摸白鬚,頷首表示同意。「諸葛先生所言甚是。」
      俊秀的臉上揚出自信十足的笑容,諸葛樑唰的一聲打開羽扇,娓娓道來。「既然將軍沒法忍受夫人的存在,那麼休妻之事就不可耽誤,事在必行。不過要名正言順休妻就得看七出之條了,只要讓夫人犯下七出之條的其中一項,那休妻的事方可順利成章了。」
      「七出之條?」衛至敖疑惑地吐出某四個他壓根兒沒什麼概念的字來。
      諸葛樑悠閒地搧著,耐心地進行解說。
      「將軍長年征戰沙場,少回中土,難免會忘了此等繁複的禮制。所謂的七出之條就是七種可以休妻的條件,只要夫人符合其中一項條件,屆時將軍自然可打正旗號休了夫人。」
      「原來如此。」
      諸葛樑又說話了,嘴一張就把七出之條順序道出。
      「七出分別有不順父母、無子、淫、妒、有惡疾、口多言、竊盜……各位來討論一下要夫人犯下哪一條比較容易。」
      卒先發表意見的是南宮遙。
      「『無子』這個不行,只成親了一天,有子反而可以反過來告她『淫』……」
      接下來有人鼓掌,是孿生老人。
      「呵呵呵,也是呢,南宮先生果然心思細密,連這個也想得到……」
      琥珀色的眼瞳微瞇,菱唇勾唇,意有所指道:「其實只要證明她在行房時不是黃花閨女,這個也可以一用……」
      「原來可以這樣……」衛至敖恍然大悟,語帶不明懊悔。
      南宮遙挪開目光,轉而投向那名一天到晚都戴著銀色面具示人的男人,篤定地說:「不過,你壓根兒沒做過吧?除非你真是如她所指的『氣虛血弱』,不然她怎可能走路有風?」嗆他時還不忘特別強調某些字眼。
      深知南宮遙又藉故套話,衛至敖抿著唇一語不發。
      「絹布上那些血究竟是誰的,難道真如夫人所言……」話尾曳長,南宮遙把褐色眼瞳瞇成一條直線。「是將軍你的?」
      這回,衛至敖開腔了,只是那句千年不變、沒半點阻嚇性的言詞。「南宮遙你這下是找死?」
      南宮遙笑逐顏開,謙卑的話完全沒有一丁點謙卑的味道。
      「豈敢豈敢,我只是感到有點詫異……將軍長年征戰沙場,所以有所不知了,古人有云:不吃白不吃,堅持不吃,天打雷劈……」
      衛至敖紫眼半瞇,猶豫地開腔:「前面的不吃白不吃我聽過,但後面那句……」
      「將軍沒聽過是正常的……」
      「……」
      「不過跟長年征戰沙場沒關係,而是那是我剛剛想到,順便加上去圖個押韻而已。」
      「……」
      爾後是一刻短暫的靜默。
      之後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那位嘴巴如蚌殼怎樣撬也撬不開的衛至敖。
      「……那血是她的。」
      此話一出,鴉雀無聲,眾人都屏息以待,耐心等著下文。
      「是我拿針扎她手指弄出來的。」
      此話一出,笑聲震天,眾人都失控狂笑,幾乎人仰馬翻。
      南宮遙笑到眼角飆淚,連感想都說不來。
      「將軍真是能人所不能,此等妙計恐怕只有將軍才能想到,樑甘拜下風……」
      「呵呵呵,真是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沒想到他麾下的謀事跟將士笑得這麼凶,衛至敖一個不爽,發難:「還敢笑?誰叫你們都不替我謀事?」
      「是是是,是我們不對,各位謀事請繼續──」南宮遙摀著肚子,識相的打完場,省得有人惱羞成怒。
      「『不順父母』這一條恐怕也不可能誣蔑成功,假若末將沒記錯的話,將軍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
      「至於『竊盜』,雍家的財力不會比衛府來得差,誣陷這個恐怕難以服眾,現在能用的只剩下……」
      諸葛樑止住笑聲,一面正色:「要用『口多言』嗎?以樑愚見,依夫人如此大刺刺的個性最容易犯下的相信就是『口多言』了……」
      「呵呵呵,說起來也是,夫人乃是名滿天下的第一才女,要她不多言,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
      諸葛樑羽扇一開一關,又道:「其實,『有惡疾』亦可。」
      「諸葛先生何以會有此想法?老夫看夫人身體都挺健康,連刺客都能踹死──」
      諸葛樑施施然的揮動摺起的羽扇。
      「蔡老先生此言差矣,所謂的惡疾未必一定是影響健康。」
      孿生老人摸摸長長的白鬚,擺出一副受教的樣子。
      「喔?老夫愿聞其詳。」
      「試想想世間有哪一位女性會提著白絹當著眾人的面跟夫君聊起房事來著?」
      「諸葛先生的意思是……?」
      「樑斗膽認為……」
      羽扇輕拍了拍自個兒腦袋,諸葛樑分享自己的推想。
      「夫人這裡有點問題。」
      ******
      豈有此理!
      執起木製小梳,藍莓忿忿然把烏黑柔順的長髮梳了一遍又一遍。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當她梳第N遍的時候,也是藍莓在心裡說了豈有此理第N遍的時候,藍莓一掌連梳子擊向無辜的桌面,撞出駭人的巨響。
      氣死她了!殺千刀的面具男!什麼叫作『妳認為呢』──他是把她當成是白痴來耍?!
      「小姐,別自殘!」緊張大師小桃衝上前,緊張兮兮的拉著藍莓用來擊桌的纖纖玉手。
      藍莓怒氣衝天,吼叫出聲:「我沒自殘!」
      小桃人也挺好相處的,非常配合地換了個說法。「小姐,那妳還好麼?」
      不過藍莓的怒氣仍然沒有減緩的跡象。「一點也不好!真是氣死我了──」
      伸手撫撫藍莓氣得弓起了的背部,小桃溫聲誘哄:「小姐,千萬別動氣……會氣壞身子的──」
      「我不管啦──」藍莓火燒心,發難。
      會否氣壞身子這個,她壓根兒不在意!
      見小姐不賣帳,小桃換了另一個說法,一個小姐可能會聽取的說法。
      「可是小桃曾聽老人家說過,生氣會長皺紋的……」
      藍莓馬上冷靜下來。
      誒?這個她就很介意了。
      「小桃說得對,我不可以生氣,生氣會長皺紋的……」
      小桃欣然一笑。「小姐明白就好了。」
      為了自身得來不易的美貌,藍莓強逼自己張口用力深呼吸,把新鮮空氣吸入侷促不安的肺葉內,她很用力、很用力的深呼吸,然後很用力的呼出,周而復始做了三遍後──
      她還是覺得很生氣,一靜下來就想起方才在書房裡發生的種種,梗在胸臆間的悶氣就是像是硬是要跟她作對似的不上不下──
      這樣子下去不是辦法,她一定會因此長皺紋的!
      這麼一來,她得來不易的美貌就會有瑕疵了,這是絕不容許的!
      因為好的東西不珍惜是會遭天遣的!難保上帝會取回她的美貌,把已轉到巴基斯坦的肉還給她……
      為了下半生的幸福,藍莓忿然下令:「小桃,拿紙筆來!」
      「小姐,要紙筆來幹什麼?」小桃滿面不解,還是不太習慣主子突然變調。
      藍莓言簡意賅,懶作解釋。「陶冶性情。」
      「是的,小姐。小桃,速速去辦。」
      不一會,小桃便提著一個擺放了毛筆、墨盒與及白紙的托盤回來,放在她面前。
      直到這時,藍莓才赫然憶起自己現正身處在另一個疑似是古代的時空,而不是她熟悉的時空,那就是有原子筆的二十一世紀。不過俗語說入鄉要隨俗,而她的人有滿好相處的,故此她對於沒原子筆可用這個倒是沒有多少意見的。
      小桃把潔白無暇的宣紙攤放在她面前,便開始著手磨墨,藍莓見墨水擠了出來,五指執過毛筆沾了點墨水便開始在白紙上圈圈叉叉了──
      小桃見藍莓不像先前一樣暴跳如雷,便試著開口:「小姐是要作畫,還是提詩?」
      「當然是畫畫。」藍莓答得斬釘截鐵,完全否定另一個可能性。她哪會作詩?拜託,要她仿傚古人吟詩作對、風花雪月是不行的,她還停留在床前明月光的幼幼班程度呢……
      好奇的眸光瞟向那張逐步被濃墨所沾染的宣紙,小桃不住好奇心的驅使,又問:「那小姐是在畫什麼?山水還是人像?」
      「畫人像。」
      由始至終,藍莓埋首作畫,不曾抬頭看小桃一眼。
      「小姐畫的是誰啊?」小桃興致勃勃的追問,還沒得到回答就禁不住衝動有感而發起來。「小桃很久沒見小姐卯起勁提筆畫畫了,小姐自兩年前起就終日鬱鬱寡歡,坐在涼亭裡看湖景,一看就是一整天了……」
      在小桃正忙著浸淫在過往的思憶中無法抽身、不能自已之際,藍莓雙掌一拍,擊出清脆的聲響順便喚醒了小桃那飄到大老遠去的神魂。
      「畫好了!」
      聞言,小桃下意望向那張宣紙。
      「這……」
      小桃不懂作畫,可是她看得出作畫人筆筆帶勁,那張宣紙上的每一條線條都是極粗的線條,可是她盯著那幅畫看了好良久都看不出畫中人是誰。
      因為宣紙上畫了……
      「\冏\」
      最後問話還是奪口而出。「這是誰?」
      藍莓望望自己的畫,再望望小桃寫滿疑惑的臉,打趣地問:「小桃看不出嗎?」
      小桃再看看畫──
      「\冏\」
      然後,一面抱歉的望向藍莓,外加搖搖首。
      藍莓沒生氣,水嫩的唇兒彎出一個大大的弧度,甜著嗓:「看不出,那很好啊。」
      物似主人型,藍莓的話一如她的畫令小桃一頭霧水。
      「小姐說的話很玄,小桃不懂……」
      藍莓欣賞自個兒的畫作──
      「\冏\」
      然後感慨起來。
      「不懂是正常的,因為只有聰明的人才會曉得箇中玄機。」
      道理就跟《國王的新衣》一樣。
      也許真如諸葛樑所言,夫人這裡是有點問題。
      ***
      在藍莓正忙著驚嘆自個兒的畫功堪稱一絕之際,另一邊廂還沒討論完畢。
      「夫人這裡有點問題……」白髮老人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後腦,若有所思。「諸葛先生單憑這一點就判定夫人這裡有問題,未免太過武斷了。」
      諸葛樑搖動手中那把關起了的扇子。「誒,蔡老先生先別急,先讓樑把話說完。」
      「諸葛先生,請說。」白髮老人攤攤手。
      諸葛樑輕輕使力把手中的羽扇一甩,扇子如孔雀開屏般打開。「樑真正想說的是要是夫人當真是聞名天下的第一才女,行為舉止不該是大家所看到的──有失大家閨秀應有風範的樣子,故此樑認為要不是夫人這裡出了點小問題,那夫人就是雍丞相隨便找個人來頂包的,倘若當真貨不對辦,雍丞相就是罪犯欺君。」
      白髮老人狀似意會的大幅度點點頭。「原來如此,諸葛先生果然心思細密,那咱們要怎樣證實夫人是這裡有問題,抑或是只是個頂包……」
      諸葛樑揚唇,自信一笑。
      「這可簡單了,既然夫人是聞名天下的第一才女,自然相識滿天下,咱們可假借聚舊為名將她的舊相識一一邀請到來將軍府作客就是……」
      白髮老人登時呵呵大笑起來。「妙極妙極……」
      「諸葛先生不愧是諸葛先生,竟想出如此妙計……在下佩服。」
      諸葛樑向南宮遙拱手作揖。「南宮先生過獎了……」
      修長的身軀半轉,諸葛樑面向衛至敖,作揖的兩手更往上抬。
      「正所謂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樑定必竭盡所能為將軍分憂──」
      之後,南宮遙沒說什麼,全程只是單手托著尖尖的下顎,而那俊容上有始至終都掛著一個笑弧,一個嘲弄般的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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