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震天下》HeiGon

16、第十三回 將軍能人所不能，一刻鐘就能完事

　　苗條的身影已走遠後，沈寂的書房內傳來幾聲響亮的鼓掌聲。
　　「將軍好文采、好文采，那句『妳認為呢』果真是曠古絕今，玄味十足……」回到坐位後就一直蹺著兩腿攤坐在桃木製椅子上看好戲的南宮遙連聲稱讚，可話中是調侃成份居多。話說到尾，南宮遙還忙不迭找旁人附和一下。
　　「蔡老先生，你可有同感？」
　　被點名了，孿生老人摸摸幾近長及地的柔軟白鬚，呵呵大笑，故作正色地道：「老夫自然有同感，將軍天資聰敏、骨格精奇，是世間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相信將軍同時具有觀看星象的天賦，只要經老夫稍作引導，假以時日，將軍定必成為一位曠古絕今的星象家……」
　　「噗－－」副將兼好友南宮遙再度不顧儀態上演一幕很不雅的戲碼──噴茶。「我完全想像不到他邊提著他那柄寶貝黑刀，望著天空掐指一算、唸唸有詞的樣子──」
　　「南宮遙，你這下是找死？」說話的是一下子成為眾人取笑對象的衛至敖，基於他大半張臉都躲在銀色面具下，沒人能夠看出他說此話時的情緒，不過在場的全都是熟知他性情的戰友，彼此之間曾相處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故此大家早有共識，知道他只是在開玩笑，並不是真的生氣。
　　「豈敢、豈敢，不用找、不用找，我自己會自行笑死。」
　　而身為他的好友兼知己南宮遙在得知他這麼好相處後，就更加肆無忌憚，事無大小都愛鬧鬧他才心息。
　　有點看不過眼好友笑得這麼樂，衛至敖想開口要好友收斂些，不然別怪他不念舊情。「南宮遙──」
　　「說笑、說笑而已，將軍別動氣、別動氣，小心動了胎氣──」南宮遙揚揚手，摀著肚子狂笑，笑自己搞的笑。
　　這回，衛至敖還沒開口制止，蔡總管就出言責難，神情嚴肅，老臉上的表情不是作假的。「南宮先生，請你說話放尊重些──」
　　「是是是──」南宮遙連忙應聲，省得蔡總管又藉機啐啐唸個不停，唸是沒啥大不了，可是每次都是唸同一番話的話就不必了，他可不想耳朵長出繭。
　　南宮遙自然知道好友就算再好相處，在反駁不得的情況底下，還是會惱羞成怒，但有時就是會忍不住吧，見好即收不是這麼容易的事，尤其當對象是衛至敖，就真是一逗就欲罷不能。「方才的都是說笑的，臣該死，臣一時把持不住，失去自我控制的能力，並不是有心取笑將軍的──」
　　「說起來，蔡老先生跟蔡總管的性情還真是大逕相庭──」南宮遙意有所指地道，話題一轉，就落到兩位孿生老人身上。
　　率先回話的是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的老人。「呵呵呵，家弟就是改不了認真過頭的壞習慣，應放鬆的時候不會放輕鬆……」
　　不曾料想到親大哥會幫著外人將矛頭指向自己，蔡老總管氣紅了一張老臉。「大哥！」
　　在眾人有心理準備要挨一頓訓話之際，由始至終都扮演著聆聽者的諸葛樑選在這時加入戰圈。
　　「對了，蔡總管，有否派人監視夫人？」諸葛樑慢吞吞地說，語氣不疾不徐，帶給人如沐春風之感，且說話時還輕輕地有一下、沒一下的搖動羽扇，舉手投足間散發出文人才有的儒雅氣息。
　　蔡老總管睜著精銳眼睛，堅定地回答：「老夫當然有。」
　　諸葛樑側首，俊俏的臉上露出誇張的古怪神情。
　　「這可奇怪了，照理說夫人走出新房，往書房這邊走來，應有人前來通傳蔡總管一聲，可今回夫人到訪，蔡總管顯然全不知情……」
　　羽扇一關，諸葛樑續言，還是用那漫不經心的口吻。
　　「依樑愚見，恐怕是有人監管不力吧。」
　　蔡老總管鐵青著一張臉，原是嚴肅的老臉如今多了幾分嚴厲。
　　「豈有此理，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諸葛樑揚起唇，扯出一抹溫文的笑，續以那溫吞的語調推波助瀾。
　　「恕樑多事，蔡總管還是趕去看看哪裡出問題，正所謂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夫人在府裡的一舉一動都要小心觀察，他日要是夫人在府裡做了什麼危害將軍的事，咱們也可以第一時間知道，蔡總管你責任重大，可別讓夫人有機可乘，不然將軍的委屈就白費了……」
　　蔡老總管當頭捧喝，微摀身，作揖。「多謝諸葛先生提醒，老夫馬上去查證是否當真有人擅離職守。」
　　年老的身軀半轉，面向坐在主席上的衛至敖。
　　「將軍，老夫先行告退。」
　　衛至敖也沒有挽留的意思，銀色面具下的薄唇簡潔地擱下一字：「准。」
　　待蔡老總管的人已走得老遠，已走出聽覺可聽見的範圍，書房才恢復熱鬧，率先打開話匣子的是南宮遙。
　　「諸葛先生高招、高招。」南宮遙稱讚時還不忘鼓掌以表佩服之情。
　　「南宮先生，此話何解呢？」諸葛樑打開羽扇，輕輕搧著，一臉閒適，文人氣息表露無遺。
　　南宮遙噙著笑。「諸葛先生妙語如珠，三言兩語就把蔡總管打發走了，南宮可是佩服個五體投地。」
　　諸葛樑裝佯驚訝，一面無辜。「誒，南宮先生，你可誤會了樑。樑只是向蔡總管剖析當中的隱憂而已……」
　　「呵呵呵──好，很好，非常好──」對於親弟被人巧妙地打發走，孿生老人也沒惱，只是連聲讚好。
　　南宮遙話鋒一轉，矛盾重新指向衛至敖身上，現下連唯一的保皇黨也不在了，要套好友的話就更加容易了。
　　「言歸正傳，我可沒想到將軍多年不近女色，終於開竅了，果真是孺子可教也，連我也忍不住仿傚一下蔡老總管仰天慨嘆一句『老夫，老懷安慰』……」
　　話尾猛然一頓，南宮遙突然揭露出另一宗鮮為人知的內幕消息。
　　「不過昨夜將軍不是跑到書房裡睡麼？要是這樣的話，將軍夫人手上的『證據』又是怎麼一回事呢？遙斗膽，懇請將軍解答遙的疑難。」
　　正主兒還沒來得及開口，軍師諸葛樑便搶白了。「不吃白不吃，英雄難過美人關，恐怕像將軍這種英雄最終還是難敵美人，美色當前，不吃白不吃，想必將軍還是當不了柳下惠，一個把持不住就把美人吞吃入腹吧？」
　　「……」臉上的情緒還是躲藏在面具之下，故此是否不起一絲波瀾，可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啊，也實在奇怪……待在新房不夠一刻鐘的時間就能完事啊……」半掩著下半張臉，南宮遙賊笑著，仿傚軍師的說話模式，說話慢吞吞的，刻意吊人胃口，另外，也不曉得是有心還是無意，說到「完事」一詞時還特別加強語氣。
　　孿生老人也加入混戰，湊湊熱鬧。「呵呵呵，將軍果然如老夫所指的骨格精奇，手腳這麼地快，造就了南梅國另一大創舉……」
　　「……」衛至敖仍是悶聲不響，露出來的情緒就只有銀色面具一副。
　　「只需不消一刻鐘的時間就能完事……」南宮遙越說越興奮，一發不可收拾。「想必過程是挺激烈吧，不然怎會流了這麼多的血……」
　　「……」衛至敖仍是謹守沉默是金的理念，不吭一聲。
　　「這真是可憐了將軍夫人……」加入混戰的是諸葛樑，說話時還忙不迭搖搖手中羽扇。「不過要是真是這樣的話，樑還是不得不佩服雍丞相之女的好體力，失血不少還能下床走動，走動有風之餘，還能把刺客踹死……雍丞相派來的細作果真不簡單──將軍認同樑推敲出來的說法嗎？」
　　「……」仍是沒人答腔。
　　「說實話，至敖你究竟有沒有做到？」南宮遙笑笑地問，俊臉上的笑意很濃，可是卻詭異的不曾達上眼眸。
　　這回，衛至敖終於有反應了，不過就只有兩聲乾咳。「咳咳──」
　　這個答案當然滿足不到南宮遙，南宮遙欲窮追不捨之際，衛至敖逕行打開了另一個話題。
　　「構思好能夠名正言順寫下休書的方法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