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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鸢尾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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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是不要命了吗!?“李承翌整个人紧裹着被子,掌心攥得死死的,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可尽管这样难受,他还是转身看了来人是谁。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整个天阙敢这样进他寝宫的,还能有谁。
“你怎么了?“谢诏说着就要上手帮他,可李承翌似乎是乱了心神,一把推开了他,又挥手将锦帐放了下来,然后冷冷说道,:”别以为来的是你,朕就会饶了你。“
谢诏心里不屑,,这人都这样了,怎么还这么轴,不想饶了他,那也得有命在啊。
不理会李承翌的愠怒,谢诏拉开锦帐直接坐在床边,紧接着手中陡然燃起一簇金光,李承翌被身后的动静吵到,不由得撑起身子,谁知谢诏手中升起一道璀璨的金色,沿着整个床身慢慢扩散开来,在空中笼成一道璀璨结界,霎时间将二人封闭在一起。
“你干什么?“李承翌虚弱的问道。
谢诏男的认真一次,:“陛下不是不想让人进来吗,这样别人就进不来了。“
李承翌:“你也出去,立刻。”
谢诏歪了歪头,:“你确定?你不是很难受吗?确定要一个人扛过去?”
李承翌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几经犹豫,可还是没有松口。
可他不看看来人是谁,他谢诏向来只听自己的。
管你愿不愿意,他才不管那么多。
谢诏小心将李承翌扶起来坐好,他还不知李承翌这是怎么了,总得查看一番才是。
李承翌一闭眼,一缕金色灵光就钻进了他的手腕中,来回游走,与此同时,谢诏也在努力查找是哪处不对劲。
那一丝灵力从手腕处,行至全身上下,终于再心脏处有了异常的反应,谢诏凝神聚气,生怕有一丝遗漏,等感知完全身的异常后,紧接着谢诏睁开了眼。
“…………”
这是…..
鸢尾毒!
李承翌身上怎么会有鸢尾毒。
“你……..你为何会………”
话还未说完,李承翌就点了点头,这些年,这鸢尾毒着实对他不错,小时候还是定期发作,现在都开始变着法来折磨自己。
鸢尾毒,是上古圣物鸢尾兰结的果子淬炼出来的奇毒,这种毒不会伤人根本,但会使人疼痛难忍,且随着年岁的增长这种痛只增不减,等积累到一定程度,每一次毒发,都宛如浑身浴火,疼至骨髓。
单是这些就算了,可看李承翌的模样,绝对不是忍受了一时而已,而他至今还在忍受的原因只有一个:没有解药!
这鸢尾毒,只有鸢尾花可解,可据古籍记载,这鸢尾花早已在这世间消失。
如此一来,那李承翌岂不是得一辈子受折磨。
就在谢诏出神的这一小会儿,鸢尾毒又开始发作。
“李承翌,你看着我。”谢诏努力将李承翌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他一手扶着李承翌,另一只手指尖夹住一道符纸。
是驭灵符。
李承翌是真的累了,头部控制不住的倒下去,嘴唇都咬出了血,谢诏又将李承翌叫醒,让他看着自己,紧接着手中举着的符咒开始剧烈燃烧,边烧边幻化出一条红绳系在二人腕上。
“李承翌,你不要想别的,就想着我,相信我,很快你就不会那么痛了。”
李承翌已经神态不清,顾不上思考,只是尽力听着谢诏的话,看着他。
不过片刻,那系在腕上的红绳突然散发着红光,谢诏也在那红绳上施加灵力。
“
“额……..”
李承翌听起来很难受,谢诏抓着他的手臂,甚至能感受到他在发抖。
这毒就是这样,发作起来会使人感到周身寒冷,怪不得,他第一次见李承翌时他就穿了件斗篷。
你再忍忍,很快就会那么疼了。
谢诏努力安慰着李承翌,手上的灵力却没有丝毫减弱。
刹那间,那红绳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由红变紫,并且是从李承翌那头开始的。
驭灵符开始施展,它正在将李承翌所承受的痛,转移到谢诏这边。
“你………”
谢诏剑眉横陈,神色凝冷,李承翌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的样子。
渐渐的,李承翌感觉那蚀骨之痛竟不那么明显了,刚想问谢诏做了什么,可一看他的神色,再看看手腕处那隐隐约约的紫色,李承翌瞬间就明白了。
他用了驭灵符。
李承翌颇感意外,除了这驭灵符有极强的反噬,非灵力深厚者不能驾驭之外,更让他意外的是,谢诏竟然会为他动用驭灵符。
空中的符纸燃烧殆尽,李承翌的毒也压制的差不多了·,谢诏也是身心俱疲,李承翌没事了,他竟然就这样倒下了。
他能这样,一点也不稀奇,那驭灵符从李承翌那转移过来的疼痛压得他太疼了,可唯有这样才是最快得方法,他可以用灵力替李承翌压制,但效果因该不会很明显,还可能会复发,可用了驭灵符就不一样了,它不仅可以减轻疼痛,而且可以用符咒压制毒性,使其一段时间内不会再复发。
两人现在均已被冷汗浸湿,没办法,李承翌只好起身去换衣服。
等他回来时,谢诏也已经醒了,手上动作看着有气无力,却还是穿好了鞋子,准备要走。
“都成这样了,还想去哪?“
谢诏:“自然是回去。“
李承翌这会子已经换好了一袭红色绸衫,发丝凌乱,俨然不见往日的高不可攀。
谢诏走过了几步停顿了一下,又折了回来,伸出手停在半空中,几经犹豫还是将李承翌微敞的领口给拉上了。
“毒刚散没多久,记得在卧房生些火,还有,记得把衣服穿好。“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承翌在原地愣了半天,他怎么都没想到,帮他的会是谢诏,一个看起来还没长大的孩子。
李承翌说的没长大是真的没长大,他是神,如今也已经活了将近百年,可谢诏不过才十几岁而已,在他这里,谢诏做的这些是他不能理解的。
为什么要帮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而且他们之间似乎也不怎么与愉快。
真是一个乱了一个乱。
江宁才刚病没几天,李承翌这边又出了毛病,眼下李承翌是没事了,可谢诏却累的够呛。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切可还顺利。”
有谁能懂江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床头已经准备好了药,可找了一圈,人却不见了的感受,再接着,一出门就听到了有关谢诏的风言风语,吓得江宁还以为谢诏是又被拘去李承翌那儿听训去了。
“我不太好,好累啊,想睡觉。”谢诏一脸疲惫,多说一句话都像快要晕倒一样。
眼下江宁也是不方便再去问谢诏发生了何事,看他的样子,得赶紧歇息才是。
江宁替他擦了脸,又帮他把湿衣服给换了下来,谢诏这才舒舒服服的钻进被子里睡觉了。
谢诏这一睡,竟直接睡到了第二日傍晚,要是再睡一会儿这天都要黑了。
这两师兄弟,真是难兄难弟,前几天还是谢诏照顾江宁,没过几天就反过来了。
晚饭时,谢诏看着眼前的饭菜,明明道道可口,色香味俱全,可不管看多少眼还是没胃口。
江宁看着谢诏将自己碗里的饭扒拉来扒拉去,忍不住提醒道,:“不好好吃饭,你老毛病又犯了不是。”
谢诏嘟囔道,:“可是师尊又不在……….”
江宁:“师尊在与不在,你都是如此,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
戛然而止……….
不用江宁说完,,谢诏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些,但是他如今的样子又与自己的责任不冲突,为什么非得要自己学的像夫子那般的老成,他才不要。
看着谢诏这副模样,江宁也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
师尊说得对,阿衡是名副其实的天才,他的存在是祖神赋予的,那么他就不能朝朝如此,怕的就是哪天行差踏错,到时候对不起的就是天下子民。
谢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麻利的放下筷子,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哥,晚上不用等我,我还有事,回来再跟你说。”
方才吃饭时总觉得不对味,总感觉是自己忘了什么,经过刚才得那么一搅和,谢诏瞬间想起来了。
他把李承翌给忘了,他还得看看他的毒是不是真的压下去了。
谢诏住在朱雀街,刚出门就看到有人在卖糕点,圆圆的,白白的,二话不说就买了一份。
怀里的糕点热乎乎的,谢诏拿了一块尝了尝。
不是很甜,但很香,江宁一定会喜欢。
………
“大人怎得这个时候来了。”
谢诏一来就碰到刚要从司成殿出来的王公,于是便行了个礼,:“我来看看陛下,陛下还好吗?”
谢诏问的是实话,奈何这老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疑惑的说道,:“大人说的哪里话,陛下哪日不好,这种话可万不能再说了。”
谢诏心里一阵唏嘘:你家陛下当然不好,而且这不好就不好在这两日,不能说的应该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场面话才对吧,你说了,他又不会好。“
“既然陛下每天都很好,那我就走了,别告诉陛下我来过,不然……….”
谢诏用一个你懂的的眼神明晃晃的威胁到。
谢诏站在殿前,刚准备要走,就听到里面传来李承翌的声音:“怎么不进来。”
好了,这下想溜也溜不掉了。
谢诏回头,深吸一口气,王公一脸无辜的冲谢诏摇头。
不是我做的。
谢诏当然知道不是他说的,一切都是因为李承翌的·耳朵太好使得缘故。
“臣谢诏,见过陛下。”
李承翌:“怎么还没进来就要走了?不是来看朕得吗?“说着眼神淡漠得瞟了谢诏一眼。
自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又疼晕过去了,可有人说你没事,那我还进来干什么,谢诏心想道。
“怎么不说话。”李承翌终于从书案处起来,向谢诏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在忙公务。
“臣是来看看陛下身子如何了,那王公说陛下没事,臣想着陛下应是有事在忙,不便打扰。”
王公刚进来就听到谢诏拿自己当挡箭牌,吓得立刻又出去了。
李承翌挑了挑眉,却自己先笑了起来,:“你何时如此识大体,朕之前怎么不知。”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自己好心来看他,他倒好,张口就没几句好话。
“这就不高兴了?”李承翌拿过桌上的果子扔给了谢诏,:“那朕不说了便是。”
不说最好,没有一个字是谢诏爱听的。
“忙吗?”
谢诏点了点头,说实话有点忙,他本来是想看完李承翌就回去,自己前边儿应该是让江宁不高兴了,还买了糕点打算贿赂他呢,再不回去这糕点就要凉了。
谢诏点了头,本以为李承翌会放他离开,可没想到李承翌直接无事他的动作,:“不忙的话就待一会儿,朕这里还有事。“
谢诏无语,差点就要去质问,可刚要发作就看到李承翌嘴角的一抹笑。
他故意的!
李承翌也不管他是否生气,拉起谢诏的手就往书房那里走。
谢诏愣住了,他想干嘛。
不由得想起那天他让自己睡在他寝殿的那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先抽出来了。
谢诏脸上表情本来的丰富,人又因还没长开,总是显得很乖巧,看着谢诏的手从自己这里抽出时的神色,一脸慌乱,又故作镇静。
李承翌顿时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故意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
李承翌靠近,谢诏后退,逗弄之间,李承翌似乎有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
“什么味道,这么好闻。”
谢诏瞬间想起来了,是自己怀里的糕点……..
怎么办,拿还是不拿。
“是臣来时买的点心,瞧着不错,陛下尝尝。”说着手里就多了一袋子点心,还是热的。
李承翌笑了笑说道,:“朕不喜甜食。”
“哦。“
得,白拿出来了,也是,都是白皇了,什么东西没见过,一袋点心而已,根本不用在意。
谢诏不知此刻自己得表情上写满了委屈,还呆呆地抿着嘴。
陡然间,一白玉一般的手臂伸到自己怀里,从谢诏手里拿过了那袋糕点。
李承翌应该是因为不外出,所以整个人都异常的慵散,穿了件宽大的长袍,手一伸,那匀称白皙的胳膊就漏出了一截。
“嗯,还不错。“
谢诏:“不是不喜欢吗,干嘛勉强自己。“
就算他说好吃自己也不会高兴。
司成殿外,月明星稀。
李承翌淡淡道,:“大人既然这么用心,朕若不尝尝,那岂不是辜负了大人的好意。”
谢诏不知道,他方才的神情看起来有多可怜。
李承翌接连几声大人弄得谢诏更不知所措了,他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和自己说话的·,最近这是怎么了。
“陛下既然还有事要忙,那臣就不打扰了,陛下早些休息。“
谢诏将那糕点留下,在快走出他寝殿时,突然听到李承翌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帮我。”说完好像怕谢诏不明白一样,又或许是怕他听不见,又重复了一遍,:”昨天,为什么要帮我。“
谢诏先是一愣,他也不知道,帮了就是帮了,而后又回答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帮你。“
为什么?
李承翌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这不是自己该说的,可他早在昨夜就想问了,很想很想。
除了顾澜,谢诏是第二个帮过自己的人,所以他想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