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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乐正桓一下了早朝,便直奔宫门而去,曲莹和岁安就在马车旁等着他,随同而来的还有几名眼熟的暗卫。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乐正桓看着两人脸上的愁容,心里其实已经沉下一半了,只是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几人上了马车,还是决定先回奉昌侯府,在车上,曲莹从袖口拿出了一块包着东西的手帕,递给了乐正桓。

      “这是……”乐正桓掀开手帕,里面赫然是一块血迹斑驳的断剑碎片,上面还掺着泥土,以及昨夜新雨的味道。

      “这是冰河的佩剑,是我们的人在顺北大街上发现的。”曲莹眉头紧皱,他们能发现这块断剑,只能说明,冰河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而这点乐正桓自然也明白,脸色不禁有些惨白,他如今只能希望是王上带走了女儿,而非荆丘的那些人,否则阿祈也许现在就已经……

      “那阿祈她……”

      马车缓缓在奉昌侯府的大门外停下,车夫掀开帘子,将轿凳放在了马车一旁。

      “侯爷,先回府再说吧。”曲莹担忧的看着乐正桓,就连一旁的岁安也已经一整夜未合眼了,如今更是一副虽是都有可能要倒下的样子,曲莹只好将两人先带回府再能说其他了。

      甫一下车,乐正桓只觉得头晕目眩,好似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一般,眼前白光一片,头脑也昏沉了起来,整个人就要向后倒去。好在岁安及时发现,立马伸手扶住了侯爷,这才躲过一劫。

      刚从马车里出来的曲莹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走了过去,却发现乐正桓两人站在原地,不远处的大门口前停着一辆马车,车前有两男一女,其中那姑娘怀里抱着一把刀,另一位少年白发银眸,只唯有中间那个人还算正常。

      乐正桓刚定了神,只远瞧着那黑衣少年十分眼熟,岁安扶着他上前几步,乐正桓这才想起,少年正是当初在骊山赛马那日救下女儿的殷故。

      “殷公子?”乐正桓的声音有些沙哑,形象也大不如前,但还是极力正了正衣冠,走到了几人面前,“果真如你所说,你我在帝京相见了,只是这似乎并非巧合,不知殷公子前来,有何贵干?”

      殷故的脸上有些焦虑,他并非是一个冲动的人,但如今事态紧急,也容不得他再多周旋,于是直截了当的问道:“侯爷,在下前来所为一事,虽有冒犯,但只问乐正小姐可在府中?”

      “阿祈?”乐正桓有些意外,但正值此时,他不得不防备起来,更何况殷故还只是个外人,“你一介外男,如此打听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究竟是什么要事,都跑到奉昌侯府来了。”

      “侯爷。”岁安见殷故神色不对,连忙开口道,“殷老板与小姐私交甚好,当是出了事,才会如此失礼。”

      见岁安替自己解围,殷故见状从怀中拿出了一把匕首,递到了乐正桓面前:“这是我送给乐正祈防身用的匕首,她从不离身,今早我却在顺北大街的一条巷子里发现了它,不知侯爷可否能告诉我,乐正祈她究竟在不在府中。”

      听了两人的话,乐正桓有些动容,当初在骊山时,殷故能救下阿祈,乐正桓也觉得他决计不会再害她,而今日看来,这两个人似乎还有些私交。只是他们的底细乐正桓还不清楚,阿祈之事牵扯甚广,事关重大,他当真要与这几个来路不明的人说?

      乐正桓思考了半晌,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叹了一口气,看着殷故手里那把染了血的匕首,心脏跳的厉害,于是终于说道:“有什么事,先进府里在说罢。”

      言毕,曲莹便扶着他先行进府了,岁安见状看了殷故一眼,随即立马提着裙摆跟了上去。西兰默默抱着刀走回了马车上,只将门口留给了殷氏师徒。

      “为了一个当初只见过一面的人,值得吗?”殷北亭的银眸之中带着疼惜之色。原本离开了那宫门,殷故可以去过任何他想要的生活,但却偏偏再次遇见了她。

      看着师父那双明净的银眸,殷故的眼中平静如水,缓缓说道:“师父,不止有一面,在那个宫墙下面,是她陪我度过了无数个看不见星星的明天。”

      如果没有乐正祈,他应该已经和冬栀姑姑一起死在那片木槿花下了。殷故没有一日能忘记。

      听罢,殷北亭便知自己是拗不过他了,于是只好答应了下来,两人跟着乐正桓的脚步,一起进了奉昌侯府。

      只是没想到,此时奉昌侯府的会客厅里,还坐着一位贵客,府上的小厮还没来得及通报,乐正桓便带着几人走了进去。只见一个红衣之人正坐在客位上喝茶,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岐周国师澜青衣。

      “不知国师到来,有失远迎。”乐正桓走上前去拱了拱手,心里却有些意外他的到来。

      澜青衣点点头,只是看着乐正桓的样子,往日那卷着书卷边的温润公子形象不复,今日竟变得邋遢起来了。但他并没有多问,只说道:“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这几位又是……”

      澜青衣看向乐正桓身后的那两人,他从一开始便注意到了殷北亭的白发银眸,一向沉稳如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听见澜青衣开口,乐正桓这才想起来,忙转过身介绍道:“这二位是小女的好友。”

      他没再多说,只是身后的殷北亭却忽然看着红衣国师说道:“你是澜……青衣?澜家那辈最小的那个老幺?”

      殷北亭熟稔的语气让所有人都奇怪起来,就连殷故也不由得多看了这位长相俊美的红衣男人一眼。他从未听师父提起从前的那些事,只是这个澜家似乎与师父颇有些渊源。

      澜青衣也是一愣,那双明眸之中闪过一丝狐疑,他猜测到了一些,但关于这位白发少年,却仍不知他的身份:“敢问阁下又是何人?”

      听了澜青衣的话,殷北亭有些想笑,他知澜青衣应当一眼看穿了他的身份,但却没有说,可他却没有澜青衣那么多忌讳,于是说道:“骊山草庐之人,也是……天山天心阁,殷家,殷北亭。”

      百年以前,说起天心阁这个名字,也许还会有人震惊或是痴迷,但是如今,天心阁早已成为了一个镌刻在秘阁里的历史,更别提在场几人竟无一人知晓,而唯有澜青衣瞳孔一震,险些失了仪态。

      “我会认得你,是因为当年你出生之时,我曾去参加过澜府的满月宴,只是那时你太小,兴许也不记得了。”殷北亭语气沉静,他没有说,后来他见过他几次,那时澜青衣被选为阁主首徒,他曾在天心阁下遥遥的见过一眼,只不过那时的他,已经开始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而殷北亭说的这些话,在旁人眼里看来甚是奇怪,甚至是天方夜谭,就连他自己都是一介少年,尽管一头白发,但又怎么可能会去参加一个与自己相差没几岁的国师的满月宴。

      但澜青衣却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有些震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天心阁的人。

      “我记得你,澜家与殷家曾是至交,只是后来出了令堂的事情后,殷家便很少与澜家走动了。”澜青衣虽生的晚,但这些事情却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母亲当年对于殷北亭母亲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心痛,而是后悔与自责,她无数次想要回到过去,陪伴着好友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继续向前,可惜那样的日子不复存在了。

      只是殷北亭似乎并不愿意再提起过去,只对着乐正桓说道:“既然都是熟人,那便闲话少叙,我师徒二人今日前来,只是想知道乐正小姐的安危,我徒弟心之所系,唯恐有差池,还烦请侯爷相告。”

      被夹在中间,乐正桓本就心灼,此时又听殷北亭说起这些,再也编不出其他了,于是只好说道:“昨夜阿祈便没再回来了,就连我派去贴身保护她的那名护卫也不知所踪,今日你们又说拾到了阿祈的防身匕首,这,这岂不是……”

      一向温润如玉的奉昌侯此时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眉头紧锁着放不开,原本就头痛欲裂的脑袋更是要炸开了。

      其实殷故猜的大体没错,从他捡到这柄匕首,就说明乐正祈已经出事了。但看奉昌侯的反应,似乎也猜到了女儿即将会发生什么。

      “关于奉昌侯府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一些,对于乐正小姐的事情也是十分痛心,虽然这是你们奉昌侯府与岐周王室之间自行约定的事情,我看的惯,我徒弟却看不下去,所以才想要带乐正小姐离开,如果没有猜错,绑架乐正小姐的,不是荆丘,便是岐周罢。”殷北亭眯起眼睛,将乐正桓的震惊尽收眼底。

      “这件事情,是你做的。”殷北亭继而又看向澜青衣,肯定的说道。

      红衣国师愣住了片刻,随即沉默起来。从他见殷北亭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他做的事情总有一天会被面前这个人戳破,但却没想到会发生的这么快。

      “我今日也是得知了消息,昨夜私牢中又送进了一人,我想便是阿祈。”澜青衣的话证实了两人的想法,却让乐正桓整个人垮了下来。

      但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乐正桓没有办法选择,他动过想要带着全家离开的念头,可还没来得及做决定,阿祈就已经被王上带走了。这就是岐周所谓的危机,吗?乐正桓近来时常在问自己,甚至思考过,若今日王上割了那十城,三年之后会不会不一样。

      “我会救她出来。”殷故镇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眼神里的坚定之色仿佛在确信他一定会这么做。乐正桓抬起头看着他,心里那块巨石却仍没有放下。

      “我要去找王上,将阿祈带回来!”乐正桓已经受不了身边最亲近之人一个又一个为了这个国家死在自己的面前,拿起大氅就要朝门外走去。

      几人似乎都没想到乐正桓如此的雷厉风行,澜青衣连忙冲了过去,一把拦住了他:“现在过去并非明智之举!侯爷认为王上会将阿祈如此轻易就放出来吗。”

      其实说起这些,澜青衣心里忍不住的愧疚,乐正家的这些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当初答应了乐正雅,也就不会放纵岐周王的私心不断膨胀,更不会有今日的这些事情了。

      殷故也点点头,他认同澜青衣说的话,依岐周王的性子,是绝不会放弃这绝无仅有的机会的:“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最后献祭她,这段时间是不会伤害乐正祈的,如今两国战乱,她待在牢里,反而更安全。”

      殷故言之有理,乐正桓也才意识到,方才是自己关心则乱,鲁莽行事了。几人商讨一番,最终决定由殷故去死牢查探,而让澜青衣面圣,待得两军再次交战之时,再做决定。

      澜青衣将要离开的事情告诉了乐正桓,他本无颜面再出现在奉昌侯府了,但自己留下的烂摊子,总要自己解决完再离开。

      乐正桓虽然也并不相信殷故,但如今他身边能相信的也没有几人了,他总觉得这次阿祈的事情和那个姓徐的质子有关,如今阿祈失踪,就连这个酒楼老板都上门了,阿祈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却了无音信,乐正桓越来越担心,这次两国交战一事,也有那公子矜一份。

      澜青衣随着殷故师徒一起离开了侯府,殷北亭早早的出了那会客厅,站在门外等着殷故,却见澜青衣也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他虽不愿承认,但澜青衣毕竟也算是故人。

      “严阁主近来可好。”当初在天山之时,阁主严翀也算是对他照顾有加,可惜自从阁主下山补剑以后,他便再也没有他的半点音讯了。

      澜青衣似是有些意外,殷北亭会问起严翀的事情,但还是说道:“师父时常下山,如今天心阁已经没有那么多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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