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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   “糟了。”杜莫枝连忙提笔,但那墨点却收不回来,他虽然熟知这些人的家世,但仅凭一个姓氏,杜莫枝也不知这人究竟是谁。

      他左思右想了一阵,把那墨点放在名册里呈给王上,也定是个不小的麻烦。为今之计。杜莫枝沾了沾笔尖,用粗墨将那个陈字也一并遮住了。

      他这样,也许毁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直通青云白帝的心愿。但杜莫枝也没有办法了,他自己犯的错误,却要这位小陈公子来承担。

      若是日后他有幸见到这位小陈公子,他必定许他最好的位置补偿他。杜莫枝有些心头难安,话虽如此,可他这辈子,又怎有缘分与那陈公子相见。

      “杜将军,明公公到了。”门口有下人前来禀报,杜莫枝抬头一看,竟是王上身边的明忠公公,连忙放下笔墨,起身相迎。

      “杜将军不必多礼。”明忠向杜莫枝行了一礼,走过去说道,“奴才不是替王上传召的,只是还请将军进宫一趟。”

      杜莫枝听此,想来应是军中事务,此处不好言说。只是他名册一事尚未弄完,再加上国师未醒,他若匆忙离开,怕是有些不妥。

      名册一事倒还好说……杜莫枝想着,抬头才看见刚接完朝露水的俞山,手里还拿着刚取来的正山小种:“俞山,将这名册差人送回我府中,另外,等你家主子行了,同他说一声,我进宫去了。”

      俞山捧着一盆朝露水点了点头,他看见明忠公公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如今这时正赶上早朝结束,只是在杜将军一走,可惜了这一盘桃花酥了。

      明忠公公带着杜莫枝离开了,他这一走,国师府内就更冷清了一些。俞山还记得从前杜将军是个热闹的人,可自从这次回来后,性子就安静了许多。但这算一算,杜将军上一次来府中,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

      “俞山。”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俞山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朝露水,一路小跑了过去。

      那男子一身素衣,头发两绺闲逸的散了下来,赤着脚从书房内室里走了出来,俞山拿起桌上的茶水递了过去:“主人您何时过来的,俞山刚采完朝露。”

      “有一会儿了。”澜青衣看了俞山一眼,接过了那杯茶。

      “那您怎么不……”俞山有些疑惑,为何方才杜将军走的时候,他家主人没有出来,岂不是还能见上一面。

      澜青衣放下茶碗,盘腿坐在了刚才杜莫枝坐过的地方:“出来还要说上许多话,麻烦。”

      俞山‘哦’了一声,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家主人的这幅样子,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何这两人从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罢了。

      澜青衣没再理他,自己端起了那个装着朝露水的碗,拿了几叶正山小种泡起了茶,盘子里是杜莫枝剩下的桃花酥,刚才走的匆忙,还剩下一口没吃完,澜青衣倒是无妨,顺手拿起了那一块送入了口中,桃花酥的口味是他知会膳房做的,如今看来还算不差。

      王宫下了早朝,乐正桓才得空回来,清晨已经让医师看过了,如今他这宝贝女儿就是躺在床上动不了了而已,不过这样也正合了乐正桓的心意,省得她再跑去街上乱窜。

      乐正祈手脚被白布绑的动弹不得,就连早膳也是岁安一勺一勺喂给她的,乐正祈多半对自己的身体有些恨铁不成钢,明明早晨在屋顶时还没有这么严重,怎么被人抬下来后反倒有些半身不遂,如今这半残不残的样子,这几日的赛马围猎该怎么参加。

      杜芳馨来看过她一次,带了些糕点果子来,都是些折枝阁新上的货,甜的发腻,也正合乐正祈的口味。不过这躺在床上甚是不便,到底是果子没吃两口就被放在了一边,茶水也洒了半壶。

      乐正祈想拆了这绷带,硬是被随着的医师和杜芳馨给按下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伤虽然不重,但若是想参加几日后的马会,怕是不可能了,乐正桓本想着早朝时把这事同杜莫枝说了,可谁想却没见到人影,他急着回府照顾女儿,名册一事只好改日再说了。

      日头降下了一点,杜莫枝殿前卸了刀,一身便衣入殿去了。自回帝京后,他还未与王上单独议事,上一次也是因为有奉昌侯在,便也没说太多,也不知王上这次召他入宫,所为何事。

      他离京时,王上正值风华,可如今再见,王上不过不惑之年,双鬓却已沧桑了。杜莫枝不敢怠慢,朝那辉煌宝座上的人双膝跪地行了一礼。

      “将军请起。”岐周王并没有多说,只是一抬手,走下了那个王座,离这位保佑他稳坐江山稳固的大将军近了一些。

      岐周王把杜莫枝扶了起来,说道:“荆丘近来屡次犯我国土,但有你在边塞,寡人亦可放心。”

      “王上如此仓促召臣回京,莫不是帝京之中出了什么事情?”杜莫枝插话道,他性子直爽,向来受大臣们的私下非议,他对王上更是如此,有话直言之人,若换做旁人,也许岐周王此时已经怒了。

      但岐周王却并未说什么,看向杜莫枝的眼中甚至有一丝欣慰和赞叹:“杜将军果然聪颖……近来帝景城内夜间常有歹人横行,不少女子都因此落难,不知所踪,寡人也是希望你能调查这起失踪事,找出背后凶手。”

      杜莫枝看着自己的王上,有些说不出话。他以为王上召他入宫,许是为了荆丘一事,许是为了围猎一事,再不济许是名册一事,王上要他做任何事情,他都可以肝脑涂地,可……:“恕臣斗胆,向来此事,不是有钦巡司负责,臣对查案一事,确实一窍不通。”

      岐周王看他一脸为难,于是想了想方才说的话,似乎的确有些不妥,于是又说道:“寡人并非要你查案。”

      杜莫枝放下手抬起了头,岐周王这才呼出一口气:“此事非同小可,事关国家命运危亡,寡人只能交由你去办,这伙歹人只在夜里行动,你只需抓住他们即可,其余的不必问,这件事现在还轮不到你能知晓的地步。”

      岐周王话说的决绝,杜莫枝也心知此事或许并非是王上有意打发他的,岐周王又嘱咐了他几句,杜莫枝这才应着命令离开了。

      杜莫枝走后,明忠从幕帘后走了出来,站在了岐周王的身侧,“王上,这件事情,交给杜将军,是否过于急促了一些?”

      岐周王斜眼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现在是关键时期,寡人自有考量,这件事情不必再议了。”

      明忠低头应承道,再回神时岐周王已经走了,偌大的宫殿里只有明忠一个人,他低着头没再起身,背脊低的要到尘埃里。

      。

      乐正祈这在床榻上一趟,大半个帝京的人都前来‘探望’了,有顺便送礼意在与奉昌侯交好的,自然,也不乏有些真正关心之人,但更多的则是那些王宫贵女们,争着想知道她这腿究竟伤的如何,届时那马赛能否参上了。自打乐正祈及笄后,那些人自然是要要来看看笑话。

      可惜面是见不着,不过奉昌侯爷原本就打算在名册上退掉她名字这件事也算传开了,那些公子哥们这才宽了心,本就不是真心来的,没多久就散去了,最后只剩下于应柊带着公子矜留了下来,乐正桓看在于老侯爷的面子上,也没把人往外赶。

      岁安从前院后便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家小姐,乐正祈听说徐矜来了,心脏不知为何跳的有些厉害。她挑起身上的绷带下了床,挪着腿走到了窗子边去。

      岁安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小姐坐下。福祈院的位置正好对着辞归阁,乐正祈坐在窗子下,恰能看见那处红漆的小亭子,如今里面坐着三个人,她看见父亲手里拿着茶杯,于爷爷腰间别着的雪蛟,以及……一个雪衣墨发的少年。

      “小姐,外面风大,小心吹坏伤口。”岁安给她披上了件藏青色的披风,伸手想要关上窗户。

      “不必了。”乐正祈按住了她的手,“夏日闷热,哪来的什么风。”话虽如此,那窗虽开着,乐正祈还是披上了披风。

      小姐既然这么说,她们做下人的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岁安看了眼窗外,才发现那亭子中的公子矜,这才明白了什么,看着乐正祈趴在窗口一动不动的背影,抿着嘴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今日天气正好,微风阵阵,乐正祈看着那亭子里的三人,离得远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看见父亲和于爷爷两人,一动一静,像是在对弈,而徐矜站在一旁,观棋不语。

      他今日穿了和他们初见时一样的雪衫,胡英簪高束起了墨发,明明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此时却如沉着冷静的君子,他一举一动都印在乐正祈眼底,像他,却又不像他。

      乐正祈忽然想起了初见时便被他的笛声吸引,悠扬旷远,沁人心脾,后来她在辞归阁舞剑,也正是有那笛声,她舞错了几处,于老侯爷也没有发现。

      百花宴上他胡乱抓错成了自己的裙角,乐正祈还记得他有些慌乱的神情。像是在拼凑碎片,与他相遇的每一处场景都清晰地记忆在脑中,乐正祈双手捧着脸,看着亭子中的少年。

      “小姐!”岁安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木槿盒子,拿给了小姐。

      乐正祈并没有因为岁安突然闯进来而生气,而是看着那木盒子问道:“这是何物?”

      岁安弯了弯眼角,将木盒放到了乐正祈手中:“我方才去前厅,才知道公子矜给您送了东西,还是让曲莹亲手交给我的,说定要送入小姐手中。”

      “公子矜……?”乐正祈有些讶异徐矜会去送东西给她,心中有些惊喜和紧张,伸手拨开锁扣,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盒子。

      木盒中是一对绒花耳坠,中间镶嵌这一颗乳白的珍珠,没有过多的装饰,却与她每日穿的长裙甚是相配。乐正祈拿起一只耳坠,才发现盒底竟还有张纸条。

      “岁安,你先出去吧。”乐正祈不知为何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愿让旁人看见这纸条,眉眼间尽是含羞之意,岁安立即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扣好了门。

      等岁安走后,乐正祈才把那张纸条拿出来,她把木盒放在桌子上,拆开了那张纸条,里面果然是徐矜的字,俊秀飘逸:

      闻小姐身子欠佳,不知心情如何,特送耳坠一对,聊解心意。五日后的中元佳节,待小姐身子好些,可否与在下一聚,酒食茶点俱备,想云阁静待佳音。

      落款是一个‘矜’字,让人感觉既不生疏也不亲近,正是如今两人最好的距离,乐正祈掐算着五日后她这腿也应该好了,心里不由得有些期待,失了他两次约,竟然还想同她吃饭,乐正祈忍不住笑出了声,三顾茅庐也不过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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