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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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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只得一眼,那个阳台亮着灯,真好。煊麦闭上了眼睛:于扬,你说,这儿的房子要多少钱?
大概两万一坪。于扬把CD插进音响,熊木杏里的歌,像是呢喃。
哦,好贵啊。女孩儿的惊叹很假:以前,我们住在老城区的平房里,你去过那样的巷子吗?曲曲折折的,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周围的人说着各种方言,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落魄。我和姐姐住在那里,下雨的时候要用脸盆接水,墙上的水迹慢慢的侵蚀下来,张牙舞爪的,像鬼。纳晚上要出去打工,我一个人在房子里,门外的脚步声让我害怕,整夜整夜的抱着木棒睡觉,啊!那根木棒是隔壁一个陕西女孩儿搬家时送我的,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那算礼物吗?对我来说,是的。尧琛啊,送过我很多很多话,比礼物珍贵,我一字一句都记得,他说“尹煊麦,我喜欢你”,我相信的,我只是不相信他这个人。于扬,你相信我吗?
尹煊麦,我相信你的话。
我也有可能骗你。
你骗过我吗?
没有,可能以后会骗你。你知道,我说过很多谎,我还会说谎的。煊麦看着于洋,诚实。
你不可能一直欺骗别人。男人淡然。
上次你说“尹煊麦,你不可能永远把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现在这句,语气好像,可惜,我不信。女孩儿笑的样子非常小鬼:嗯,我不骗宁澍,“别人”不是“每个人”,总有例外。
你和他很熟?于扬重新打量起女孩儿,他的病人,病人和病人间的联系,跟他毫无关系,真是奇妙:我记得你问过他,那时候你们好像还不认识吧。
完全不,但医院好小,我们又生了同一种病,应该认识的,对吧?
我有一种被你们排除在外的感觉。男人很为反感“孤立”,或是“被孤立”,但现实总是取其一,单纯多数时候就是愚蠢,他是成人。
你是健康的,你该高兴。煊麦一边笑着一边捂上眼睛,嘴角的快乐表面到一撕就破:回去吧,十二点前必须回去,我记得的。
男人送她回了医院,女孩儿调侃自己是“被打回原形的灰姑娘”,于扬指着自己的心脏:你的水晶鞋在这里。
水晶鞋是什么?煊麦迷惑。
真话。男人轻声。
女孩儿叹气般的笑了:晚安。
寝室很暗,煊麦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齐敏缩在墙角,低低的哭泣,像极了被遗弃的猫,多么可恶都会脆弱。煊麦坐到她身边:不听音乐了吗?
你他妈什么意思!齐敏的戾气被委屈去了一半。
我以为你会听音乐,我已经做好不睡觉的准备了。煊麦捡起了齐敏脚边的军刀,刀刃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细腻的光泽,宁澍让她杀死自己,原来,大家都在找死,都很懦弱:齐敏,你很瘦,瘦得都生病了,为什么还要吃减肥药呢?
干你屁事!齐敏擦掉了眼泪,翻出药,又吃掉一颗,开了音响,寂静的夜被金属音乐撕裂了,齐敏没像往常一样在床上跳跃,而是坐在窗台发呆抽烟。
煊麦握着军刀上了床,试着抓住音乐的节奏,也试着抓住自己的节奏。宁澍应该睡着了吧,他的房间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音,他不喜欢吵的事物,人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