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厌食症》三番一掷

21、第 21 章

　　穿毛衣的日子，尹煊麦叶玮朵和宁澍喜欢呆在山顶。男孩儿爬上树，看得很远，看着，不说，耳机里的音乐很大，煊麦就跟着哼，捧着书，陷在故事里，玮朵最爱做的事就是靠着煊麦睡觉。她总被欺负，有时候，几个女孩儿会把她的被子丢到花园里，等她找回来时已经进不了宿舍了，肥胖的女孩儿就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坐在门口混一晚。
　　煊麦说：你应该告诉涂宁。
　　叶玮朵傻笑着：没关系，她们不喜欢我，谁会喜欢一个胖子啊。
　　她们也是胖子！
　　可我是最胖的！叶玮朵说得时候很认真，也很认命。
　　宁澍给了玮朵一把宿舍楼的钥匙，关心琐碎而踏实。宁澍几乎有所有地方的钥匙，D栋除外，当然，他也不敢兴趣。偶尔凌晨，他会约尹煊麦去图书馆看书，叶玮朵死活要跟着，因为可以顺便去食堂偷嘴。
　　到达山顶的时候，乌云密布。叶玮朵没来，快到体检的日子了，她想让体重好看一点儿，实际上，她每个月都在长胖，让人沮丧，任何人，尤其是自己。尹煊麦仰着头：会下雨吧。
　　宁澍向往常一样，爬上了树，慢悠悠的说：可能。
　　风很大，把宁澍的围巾吹了起来，像翅膀，煊麦望着男孩儿，灰蓝色的男孩儿包裹在浓绿的树里，无欲无求，无悲无喜，跳脱了生命，比生命圣洁。宁澍，从那儿看出去可以望多远？她问他。
　　想知道吗？男孩儿微笑，朝她伸出了手。煊麦攀住枝，一点一点的够进，握住，到他身边，看一样的风景，不过是更多的山，没有尽头。宁澍指着一个方向：那是市区。
　　你想回去吗？煊麦使劲儿看着，没有高楼，没有人烟，没有痛苦。
　　不想，但是我会回去的，因为我不知道要去哪儿。男孩儿的语气既无希冀也无悲凉。
　　他们望着同一个方向，云迅速的压了下来，雨滴，一点，两点，大而圆的砸在地上。他们奔跑，欢笑，变得泥泞，变得快乐。男孩儿拉着女孩儿，暴雨冲刷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进了别墅，看着看着狼狈不堪的对方，取笑。你房间有暖气吗？宁澍边上楼边脱着外套。
　　没有。尹煊麦把湿透的头发束成一髻。
　　来我的房间吧。宁澍说。尹煊麦驻足，看着他，男孩儿意识到失语：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我房间有暖气——
　　我知道。记得吗？我跟你说“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大提琴！很好听！”，然后你就把房间整个封了起来。我以为你不喜欢别人涉及你的隐私。
　　宁澍想了一会儿才道：我只是不想妨碍别人，也许你觉得好听，其他人未必。
　　真的好听！煊麦强调着。
　　我可以拉给你听。男孩儿淡然。
　　真的？
　　真的。宁澍翻着衣柜：嗯，穿我的衣服可以吗？衬衫，毛衣，还有什么？
　　煊麦拿起毛衣比了一下：可以当裙子，不介意的话，再借一条内裤给我。
　　宁澍有些脸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