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厌食症》三番一掷

18、第 18 章

　　肖安妮抽泣的声音很大，生生把爱恋的气氛打断了，尹煊麦转头，抹掉了眼泪，静了一秒，才对尧琛挽起了一个笑容，这次，没有失控。她安抚着把安妮纳入怀中，可这单薄的身体倒隐在安妮的姿态里了：别哭了，要是我真死了，到时，你可就真没眼泪了。
　　肖安妮红肿着眼，呆了呆，震天彻地的：麦子！哇——麦揉着她的背，不再说话，安妮任性，一定要哭，哭到脸连着心都一并可怜兮兮的样子才收了气。而尧琛坐在一旁，看两个女孩儿的依偎，看生病的煊麦，看煊麦的瘦。麦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翻来覆去的问，有些被背叛的伤感。
　　这不是什么大事。尹煊麦轻描淡写的。
　　那什么才算大事？肖安妮不依不饶的：如果不是我找到你姐，你要瞒我多久！
　　不瞒，你迟早都会知道的，瞧，你现在就知道了。尹煊麦拍着安妮的头，那些倔强卷曲的头发压不下去，又弹了回来，一出喜剧：安妮，这儿离市区很远，早点回去吧。
　　我不回去！今天晚上我就在这儿睡了！肖安妮大叫着，真像被宠坏了的孩子。
　　尧琛——煊麦苦笑着，暗暗求救。
　　我会带她回去的。尧琛走近了她，微笑。
　　肖安妮最终被尧琛死拽活拉的弄走了，男孩儿拥抱了尹煊麦，他说：我等你，等你一块儿考大学，我还会来看你的，再见。语气都在耳边，他呼出的空气，热的，扫过心灵，蜿蜒成音乐。晚上，叶玮朵抱着晴天小猪的睡枕来找煊麦，支支吾吾的：我想跟你睡。煊麦问她为什么，叶玮朵咬着被子说同寝女孩儿藏了零食不给她吃还揍她威胁她不准告诉老师。煊麦又说：你这么大个人，就不会揍回来？叶玮朵委屈得不行：我真不会打架！煊麦呲了一句“白长了一身肉”便留下了叶玮朵。尔后，叶玮朵隔三差五的就会来蹭一晚上，她真好欺负，同寝的欺负她，隔壁的还欺负她。
　　于扬，你这儿淤了一块。尹煊麦指着于扬的脖子。
　　于洋愣了一下，把衣领拉高了，笑得不自然：没关系，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尹煊麦不说话，就看着被遮住的那块，好一阵，笑了：是吻痕吗？是吧？
　　于扬咬着唇：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有需要，也会疏解需要。
　　煊麦不听他的话，倾身而来，伸出手，拨开阻碍，仔仔细细的瞧了起来：小小扁扁的，像一枚叶子，紫红色的，真好看。我第一次看见吻痕，跟言情小说里的，一点儿都不一样，你身上的比书上写的好看。于洋有些尴尬，却不敢乱动，惹了别人的注意才是大忌。女孩儿顺着皮肤一路瞧了下去，情，色的斑驳：那个女人肯定很喜欢你，太主动了，不好，她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一定不会喜欢这么热情的人，可是跟她做，爱很舒服，你今天精神特别好。煊麦看着于扬，笑得很坏。
　　到底我们俩谁才是心理医生！于扬轻声哀嚎。
　　我们俩谁都不是。我不喜欢你当我的医生，我们说话吧，我说我想说的，你说你想说的，像朋友那样，好吗？尹煊麦收回了举动，满身狡黠。
　　好。于扬同意了她的见解，与其一直止步不前，不如顺应女孩儿的节奏。
　　涂宁在你的后面。沉默过后，煊麦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她很不高兴。
　　啊？于扬向后面看去，果真，涂宁看到于扬望她，立马春光灿烂的笑了，这样花痴的笑法把男人吓得不轻。
　　上次你来，她也坐在你后面。她会不会喜欢你啊？女孩儿仿佛自言自语：你学这个的，肯定知道，对不对？你假装不知道，因为你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她，她长得不漂亮，于扬啊，你的女朋友一定要很漂亮才行！
　　于扬微笑，这样的话是表扬：我们都要假装不知道，涂宁不仅不漂亮还很笨，我的女朋友一定要漂亮又聪明。
　　是吗？煊麦挑着眉：送你一句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什么意思？
　　我就是那个漂亮又聪明的女人，你想犯法吗？煊麦咬着拇指，初现青涩的风情：我不会告你的。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打扮成猥琐大叔？我对萝莉这玩意儿不感兴趣！于扬非常无奈。
　　女孩儿恣意的笑：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来了一个新病人，隆重，前一天医院专门抽了两个护工把B栋四楼的一个房间腾了出来，重新布置了家具，叶玮朵拽着尹煊麦在门口偷看，一张定做的胡桃木大床，一架沐浴在阳光里的大提琴，一列全是漫画的书墙，连衣柜都换成了香樟木的。叶玮朵拉住其中一个护工：到底是谁住这儿啊？护工摇着头：不知道，估计是个大人物，这几天上面也在忙这个。于是，肥胖的女孩儿有了新兴趣，没事儿的时候就爱跟煊麦讨论那个神秘人，煊麦多半都走神，只觉得上帝还算公平，不是有钱就可以没病的。
　　星期三，闷热。三辆轿车停在D栋门口，大家都趴在花园里偷看，那个神秘的人成了这里的新闻，终于要揭开面目了，全都迫不及待。远远的，远远的，不真切，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儿，还有若干盘行李的人，院长低眉顺眼的笑着，连于扬都在。煊麦有些晕，蹲在树荫里，叶玮朵兴奋极了：麦子！你说是哪个？那个女人？还是那个男生啊？尹煊麦看着那个男孩儿的背影，熟悉，他转过了身，扫视四周，煊麦才认真起来，咖啡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成了金色，还是冰凉，毫无血色，紧闭着嘴唇，让人害怕，连叶玮朵这么迟钝的人都说“我看还是不要惹他的好”，不要惹，惹不得，接近都是危险。尹煊麦笑了：是那个男生。叶玮朵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啊？煊麦起身，朝食堂走，并不答话。叶玮朵呼哧呼哧的追上了纸片儿般的女孩儿：你怎么知道啊？煊麦驻脚，皱眉：白痴，他跟我一样。叶玮朵嘟着嘴又回头瞧了一响：真的嘢，好瘦！你们一样啊！
　　尹煊麦要了一杯橙汁坐在食堂里看《呼啸山庄》。于扬端了杯咖啡不问轩轾便坐到煊麦身边：好看吗？
　　不好看，无聊透顶的复仇故事。尹煊麦合上了书：那个男孩儿也来了？
　　嗯。于扬有些疲倦。
　　他很有钱啊，你的提成一定很高！煊麦打趣。
　　我宁愿不要！那孩子比你还倔！打死不说，一句话都不说，每次我都像个傻子似得巴拉巴拉一堆，人家倒好，塞个耳机——
　　现在知道我好了吧？煊麦截了于扬的话：至少我理你。
　　是啊，不过你要是再老实点儿，我会更喜欢的。
　　我讨厌猥琐大叔。煊麦一本正经。
　　我不是猥琐大叔！于扬竭力申辩。
　　尹煊麦喝光了橙汁：我走了，涂宁来了。
　　啊！于扬比尹煊麦更快冲出了食堂，边跑边说：别忘了明天下午的聊天！
　　于扬不说“治疗”了，说“聊天”，煊麦很喜欢如此的称谓。晚饭时间，男孩儿依例来了C栋，原本喧闹的食堂立刻安静了，男孩儿耳机里的音乐突兀，大琢爱的《流星》，尹煊麦觉得男孩儿的口味甚杂。他端着餐盘坐到靠窗的位置，皱眉，咀嚼，皱眉，吞咽，皱眉，恶心。煊麦就着他的表情下饭，顺利的消灭了晚餐，叶玮朵可怜巴巴的咬着筷子：我还以为你又吃不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