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白月光的我成了万人嫌》闲游野鹤

9、出关 殷漱石出关

　　叶子落在肩头，再被灵力吹拂，离开身体。

　　殷漱石双眼徐徐睁开，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灵气漩涡在他凝聚成一点，再慢慢膨胀，慢慢变得金光灿灿，于体内形成一枚金丹，闪闪发光。

　　进阶了。

　　少年盘坐在风口，迎着微风和朝霞，双眸中溢着面前的山石和飞鸟，他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搭在肩头，慢慢落下来，丝毫没有锐气，反而简朴如月隐云后。

　　师父……

　　霞光在山头灿烂，他双目垂下，流出一滴泪水，从瓷白的面上划过，洇湿一点布料。

　　两年前，殷漱石在石窗处乘凉时，偶然睡着，醒来时身上被大片叶子盖满，这叶子不知从何处来，保存了他的温度，让他不至于受凉。

　　修真者虽不会生病，但寒气入体，也会影响灵气运转，因此修仙者也要保持身体于一个稳定的状态。

　　那时候，刚好日出，他迷迷糊糊抬头，目光越过山峰，朝霞是耀眼的橙红，恰似女仙人绽开的微笑，令他想起了他的师父。

　　在思念师父的那一瞬间，殷漱石心头一动，一股暖流涌入心头，他仿佛和这片霞光，这片山崖，乃至一闪而过的飞鸟，根深蒂固的古树，都产生了共鸣。

　　灵光一线间，殷漱石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周身的灵气都能为自己所用，但是他仅仅能掌控一下就消散了。好在指尖萦绕的灵气迅速随着吐纳，进入丹田，充盈起来。

　　因洞天福地是在灵枢峰上，宗门并不因为舆论而影响对殷漱石的奖励和补偿，或许这也是白履雪在其中努力了。

　　殷漱石得到了许多丹药和灵石，甚至宝器，他也不推拒，翌日白履雪到迎阳峰门口，就发现放在那的东西全都被取走了。

　　不过殷漱石从来不拿他分外的东西，也就这次白履雪夹了些自己送给师弟的宝贝，其他时候殷漱石只取自己的例份。

　　他走出洞府，发现门口有一只储物灵玉，看来是师兄把他闭关期间的资源全都放在这里了，不多不少。

　　殷漱石珍惜地握住灵玉，将其挂在衣间，他又按了按耳朵上的通讯灵石，没有收到任何讯息，或许冷断流还在闭关，也许他碰巧在办事。

　　没有冷断流的鼓励，他还有些不敢做那件事——和白履雪表白。

　　金丹期已经能够离峰自行探险了，殷漱石自然是打算默默地离开，然后像一只鸟，一朵云，一辈子漂流在外，偶尔回峰。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在离开之前，稍稍和师兄表达心意，他就心满意足。

　　孤独的日子总是漫长的，这么久不见人，又不是闭关，殷漱石说话都快不会了。在前几年里，他适应了白履雪每月三次的看望后，就不免会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师兄。

　　但到最后，他也没有思索出来什么结果，反而心绪越发乱七八糟，干脆只循本能而行。等到师兄来的日子，殷漱石守在门边，也不出声，只听着师兄轻轻呼唤自己的名字，温柔的声音，如月光簌簌穿越密林。

　　殷漱石踏着蔓生杂草的小径，走下了迎阳峰。他首先要去主峰和宗门报备了，之后才能下山。宗门会给他们拨些丹药、灵石和灵器，剩下的就不管了，更多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福分。

　　实际上峰上大多人都是跟着宗门去游历的，像他这样，这么早，这么形单影只的，也是少数。不过宗门也不强求，毕竟对于修仙者而言，当世危险实不算多。

　　他倒也不是不能厚着脸皮跟去，可是一想到恐怕同人打交道，受着别人的视线，殷漱石心里何止是腻歪。

　　有时候师兄累了，也会在殷漱石门口，也不管师弟听不听，就自顾自和他聊些近状，只是绝口不提叶暮云。

　　两位师妹同时和师姐表白了，但她都拒绝了，还放言不成当世第一人，她便永不沾身情爱之事。如今两位师妹也都各自闭关刻苦修行，在宗门大比中还获得了不错的名次。

　　至于师姐，她没有参加宗门大比，而是在钻研如何同时修炼刀剑两道，正在寻求一种平衡。不过人尽皆知，叶听风修为一般，但论剑法绝对是小辈中第一人。

　　那次白履雪说得愉快，差点说漏嘴，提到叶暮云。尽管他及时刹住，殷漱石也容易从“道法第一人”这个称号往后猜。舍叶暮云其谁？

　　不过殷漱石没有和师兄说，他早就不在乎叶暮云了，比起这个人，他更在意的是两位师妹的表白……真羡慕啊，他也想要和师兄表白。

　　师兄很少聊到他自己，唯有那对双胞胎姐妹花来看自己时，会提到这位大师兄，他虽然天赋不算拔尖，但却有着卓越的管理才能，宗主希望把他培养为接班人——像管理各项庶务的职务，都很缺人，修真者才不愿意花无意义的时间去争权夺利。

　　主峰没有什么人认识他，殷漱石到了，也没有受人瞩目，唯有兼职的小师弟像是想起来什么，疑惑地望他一眼，也没多八卦。

　　这是他预料当中的。甚至于他申请独身离峰倒是对小师弟的震撼较大，转头想想，却也能理解，殷漱石居然还获得了小师弟一个同情的眼神。

　　从前殷漱石也被同情过，但那样的同情倒像是看戏的另一种方式，他看得不太重，干脆利落地转头就走，却错过了小师弟从自己储物袋翻出来想要赠给他的些许灵药。

　　那只手在后面怔怔地期望他回头，可下一个人很快挤过来要申请，小师弟不得不先忙于手上的事。

　　那人问：“你拿瓶灵药干什么呢？”

　　小师弟答：“哦哦，我刚才想要给一点给刚才的人，他走得太快了。”

　　他想，这位殷师兄真是个可怜人。

　　等待申请被长老批准还有一阵子，殷漱石也不想继续沉闷在迎阳峰，干脆在自家峰逛了逛。不曾想，他没走两步就遇上了江黎，江黎也是怔愣了才和这位小师兄打招呼。

　　殷漱石朝他点了点头，面色不改，从他身侧过去。

　　江黎想起几年前这位师兄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不免有些恍惚。对于几年前的那件事，他也不敢信叶暮云，这些年来竟然和他生疏了。主要是，江黎虽不喜欢殷漱石，但不得不承认小师兄的为人根本是一眼能望尽，认识他的人都不会怀疑他。

　　想来这几年的闭关，使得殷漱石看着越发内敛，越发沉默寡言，周身气质仿若月下清水淌过石滩，和他名字恰是相称。江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怎么面对他，好在他并不需常和殷漱石打交道。

　　“小石！你为什么要现在独自出峰。”

　　那熟悉的声音从北面传来，是白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