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花》央仔仔

11、第 11 章 他回想

　　他回想起自己的白色，俯下身去抚摸
　　那只白狗意外的老实了，接受这陌生又陌生的人
　　“白色……”虽然没得到那只白狗的任何回复，但心里也暖了，仿佛自己真正的白色无声的回到身边“以后，就叫你白色吧……好不好？”
　　白狗没有理会他，折头回窝
　　“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弄点吃的”他回屋找吃的，有昨天吃剩下的鸡胸肉“拿几块应该没事”他把盘子端出去，用筷子把一半鸡胸肉倒在狗盆里，白狗走出来，吐着舌头，尾巴甩着，等夏迪走远它埋头舔舐鸡肉
　　（看来……他很喜欢吃肉，跟白色一样）白狗就像白色活着，然后长大了的样子
　　夏迪在院子里陪着白狗玩，白狗也慢慢对他失去敌感
　　夏迪对着白狗说着这些年想对白色说的话，虽然他可能听不懂，但对夏迪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把对白色的思念全部都寄托在白狗身上，因为……白狗身上有白色的影子
　　到中午了，妈妈小姨和那个二舅还没有回来，夏迪有点着急，出大门去查看，看到两个大人的身影，应该是她们
　　她们走近了，夏迪看到二人一脸的焦急
　　“妈……孩……我二舅呢”
　　“……在医院，住院呢”
　　“嗯？怎么了？”
　　“医生说，他牙齿上的那块黑色是瘤，要手术切除，有风险……”
　　“姐……”
　　“那……谁在医院看着？”
　　“你小姨夫，他今天正好没活”
　　“哦……很严重吗？”
　　“唉，看情况挺严重的，要的费用也不少”
　　“……我有钱”夏迪掏出手机“我这里有二十万，要多少，拿”
　　“……好孩子，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就是……这个瘤子有点……”
　　“哦……我懂了……”他知道，一旦失误就会死，就算给医院再多的钱，也不可能把魂招回来
　　“那……有什么需要的，叫我”面对死人，夏迪已经见怪不怪，这种关心的语气……其实也是他装出来的，但也没有想让人死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对死亡已经没有了恐惧。
　　“还没吃饭吧迪迪，妈和你小姨给你做饭去”两人慌忙带好围裙冲进厨房，孩子刚回来就……让两人也挺过意不去的
　　“没事，趁着气儿”
　　手机响了，又是李京延“喂？小迪？”
　　“李学长？怎么了？”
　　“哦……我今天碰见小卿了，她说你今天回老家，晚上才回来”
　　“嗯”
　　“奥，我……有一场篮球赛，你来看吗？明天”
　　“是……学校组织的吗？”
　　“对”
　　“校外人员可以进去吗？小卿可以去，让她给我录视频吧”
　　“没关系，有家长来给参赛者助兴，你扮演……我哥？我哥可以”
　　“阿？这……不合适吧”
　　“没关系，有的还有带他十五岁小姨来的呢”
　　“哦……也对，那……我去，小卿也去吗？”
　　“哈哈……她去，她是学员，没关系”
　　“哦，也对”
　　“那说好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嗯”
　　“来来来——饭好了”
　　“先不说了，李学长，我去吃饭了”
　　“嗯”
　　她们给夏迪做了很多好吃的，其实他的食量没有那么大
　　“姐，下午我去看孩子，明天上午你看，咱们倒着班，都不累”
　　“行，正好下午他表哥嫂子来”
　　夏迪把所有的肉都夹了一点在自己的碗里，他已经吃饱了
　　到院子里把碗扣在狗盆上，白狗便出来了，夏迪放下手里的碗，坐在白狗旁边，白狗啃食着肉块，因为狗吃盐会掉毛，所以夏迪把那些咸肉用水轻轻涮了，不太咸也不失香味
　　杨丁琪和杨丁斐在屋里聊天，偶尔探出头看看夏迪，杨丁琪看孩子平时面无表情难免出现的幸福感，心里暖洋洋的，在夏炼堂去世之后孩子就很少展现自己的心情了，一开始是怀疑自己，后来是怀疑一切。从随便的一天，孩子慌忙躲进房间时杨丁琪就意识到了
　　下午小姨就出门了，夏迪还是和白狗坐在狗窝前发呆，夏迪也时不时的嘟囔几句听不清晰的人话
　　“迪迪，你去不去集市？”
　　“……带白色吗？”
　　“……好啊”
　　狗不算大，篮筐可以盛下，就这样，杨丁琪拎着一个空篮子，夏迪拎着一个装白狗的篮子
　　下午太阳烈，夏迪拿衣服遮住射进篮子里的强光，也给白色留了一面看风景
　　［来来来！新鲜的草皮嘞！］［新日包子！新鲜包子！］［卖糖葫芦嘞！红豆沙、绿豆沙的都有！］［蟑螂药、蚂蚁药、屎壳郎药嘞，吃了活不了嘞——］
　　“老板，这韭菜怎么卖？”
　　上次和妈妈来集市上是小学五年级了，那时候从集市上吵着要的狗绳他还留着
　　白色时不时的探出头，他已经很久没出门了，被妈妈命令要待在家里，他很听话，这次准许了出门，他对外面巨大的变化很新奇
　　“哎呦，你怎么在这里啊”夏迪看到妈妈在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聊天“好久没见面啦”
　　“是啊是啊，最近——这不是抱大外孙了嘛”
　　“哎呦哎呦，真羡慕了”
　　“你这……”那位阿姨看向杨丁琪身后的夏迪“你儿子？”
　　“对啊，十九啦，也正在给他找，不急”
　　“哎呦，长的跟个小女生似的”
　　“他力气可不小艾”
　　“呦呦呦，果然，压缩就是精华”
　　“唉，小孩子多大啦？”
　　“过年四岁啦”
　　“哎呦，这么大啦”
　　“昂——可不是嘛，先不说啦，回家给孩子洗衣服了”
　　“行”杨丁琪回头看了眼夏迪，替他整理了一下足够遮住眼睛的刘海“头发该剪了是吧……妈带你去剪头发吧？”
　　“不用了妈，不碍事，挡风”
　　“行吧行吧，随你便……去看看扫把，走”
　　夏迪虽然已经十九岁，但也只比妈妈高一点，不认真看他们是一样高的
　　杨丁琪有点驼背，是帮助父亲照顾奶奶和岁月的磨损，父亲去世以后奶奶也相继去世，家里还有一个老年痴呆生活不能自理的姥姥，妈妈每天忙上忙下，也时不时的骂这骂那骂天骂地
　　“行了，东西都买好了天也快黑了，回家”
　　“妈，白色能和咱们一起吃饭吗？”
　　回家后杨丁琪把白狗带回屋里拴了起来，她要在客厅涮肉，怕狗捣乱
　　内屋里的老人痴呆说话，对着墙上的画自言自语，那是夏迪小时候画的
　　“妈，我一会就走了”
　　“嗯，妈给你拿点吃的，以后人家可能不让出门了，多存着点，卿卿也肯定爱吃”
　　“嗯……”
　　“最近，干什么工作呢？”
　　“在酒店里，服务员”
　　“收入挺高的吧”
　　“嗯，挺高的”
　　“多少呀？”
　　“一个月……七八千”
　　“什么酒店啊”
　　“听说……很厉害，很出名”
　　“那么厉害工资对于他们来说是不是给的有点低啦”
　　“出名归出名，工资当然不会多给，顶多，有个面子”
　　“那也挺不错呀”说话的功夫，杨丁琪就把饭收拾好了“来，吃饭”
　　他们相对坐“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就……工作”
　　“我是说……结婚，你已经成年了，距离二十五还有六年，六年的时间，足够了”
　　“结婚……二十五是不是有点早了……妈，不着急”
　　“你不着急，我着急，马上五十了，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太早了吧……我还不想”
　　“……你多为妈想想”
　　“那……有人喜欢我吗……”
　　“有有有，咋没有，就我给一家姥爷当保姆，他孙女，小姑娘跟你差不多大，二十几，还有钱，人也挺不错的，长的好看身材也好，就是……她一直没有相中的对象，你去试试，说不定，唉！就成了”
　　“有这好事吗，而且……这……人家真的会喜欢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我有空去找他”
　　“别有空啦，啥时候都没空，就明天”
　　“明天，答应朋友去看他打球”
　　“……那就……带着人家一起去，正好当旅游了”
　　“那……我尽量”
　　“行，我一会跟姥爷打个电话”
　　夏迪除了赵梓卿以外的女生都不会轻易接触，连赵梓卿也是小心翼翼的对待，这么优秀的女生，夏迪也拿不稳，拿不稳说不定会被嫌弃
　　“唉，你知道我昨天看到谁了吗？”
　　“昂，谁呀”
　　“我看见你大舅北边那个小子了！你认识吧？”
　　“不认识”
　　“你可当然不认识，他都跟你大舅差不多岁数了！”
　　“那……你应该叫他哥吧”
　　“他跟我年龄一样，那小子昨天在地里跟他媳妇吵起来了，你说他啊，就因为晚上梦见他老丈人要求他媳妇跟他离婚，他就当真了，昨天在地里跟他媳妇闹”
　　“梦……跟现实是相反的吧，说到这个，妈……我记得，小时候经常在外面见到一个大姐姐，那时候我和朋友们在外面玩她就傻傻的看着我们，她跟我弟弟搭话，我弟弟都害怕”
　　“哦！她啊，小珊珊，长的挺高的对吧”
　　“记得不太清楚了，应该是吧”
　　“小时候经常是她奶奶照顾她，她奶奶这不去世了吗？今年怎么也得20多了，我听她妈妈说，她都有对象了”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害，能怎么认识啊？别人介绍呗，说实话哈，那姑娘长的也是挺不错的，就是个子高，智商跟不上，上学那会儿学校都不敢收她”
　　“哦……挺苦的”
　　“唉，我记得你哥你嫂明晚要来……要不……你明儿再走？”
　　“不了不了，我还有工作，刚上班就请了三天假，今天又请了一天，老板一定会生气的”
　　“唉，行吧行吧，以后多回来看看，别再这空气质量下降了，你再来不了”
　　“没关系，可以视频”
　　杨丁琪手里提了两个袋子，里面装满了鸡蛋“你不是爱吃鸡蛋吗，多带点，哦，还有姥爷送我的一罐茶，家里不缺，你带回去给家里客人沏着喝”她又拿出来一罐红色的茶叶
　　“这……藏……藏红茶？听说很贵，你留着吧”
　　“贵吗？哎呦，我留着没用，我也不爱喝，你带回去吧”
　　他也不好推辞，只好收下
　　“还有一罐奶粉，姥爷送我了不少东西，你看你看，这还有好多，全是贵重物品”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拿稳了，人家亏待不了你”
　　“人家不会嫌我长得丑吧……”
　　“怎么会？我跟人家说我儿子可好看了，长的跟小姑娘似的，而且咱本来就不难看，又懂事、孝敬，姥爷当时听了表情还不错，看来是看好你了，好好表现啊”
　　“嗯……”他接过东西“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带她去球赛”
　　“好好好，以后再常来，跟个人偶似的，命令你才干，这可不行哦迪迪”
　　他点了一下头便转身出门离开
　　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他想去废墟地看一眼小狗
　　到北京了，那狭窄的胡同挤满了人，看上去不好惹，这很常见，他也已经预料到和做好了准备，真希望制作一个监控门，这些坏人一旦进入就会被电死
　　他依靠着纤细的身材挤在小过道里，那些人走后再出来，如果发现了他，也可以直接爆头，他占优势
　　好在藏的深，那些人并没有发现他，今天挺意外的，那只小狗竟然不在
　　“它叫什么名字……都没来得及问小卿，就这么消失了，小卿不会伤心吧？”夏迪就当它出去玩了，反正如果真的丢了也不会赖他“算了……找到了，就让小卿把它抱回家养着吧”
　　回到家就看到赵梓卿在挑选衣服“小迪！你终于回来了，快快快，帮我挑选一下，刚买的衣服，不知道穿哪个好了”
　　“都好看”
　　“明天要去看李学长打球！当然要穿的漂漂亮亮啦，可不能随意！”
　　“那……那就这件吧，不厚戴帽子，万一下雨了还可以遮雨，万一太热了还不会太热”
　　“emmm那好吧，搭配上白丝袜还有运动鞋，Nice！”
　　夏迪只是轻笑一下，回到屋里把杨丁琪交给他的纸条上的号码输入手机，是一个好友申请
　　那人的头像很随意，昵称也很随意，一看就是事业心很强的人，高手从不在装饰上浪费时间
　　［你……你好］
　　［你好，虽然你声音很好听，不过请打字发送，我这里不太方便听语音］
　　［好］
　　［你就是杨阿姨介绍的吗？］
　　［嗯，我是她儿子］
　　［哦，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毕竟这么多人了都没有如意的］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有钱，收入怎么也得比我高，个头得比我高，这样有安全感，而且人品不可以差，做事效率高，长得帅，得有魅力］
　　［……这些……］
　　［做不到的话那就放弃吧，我不会对这些规格以外的人感兴趣］
　　［您可真是难到我了］
　　［算了，你多大？］
　　［我十九岁］
　　［才刚成年？咱们相差的太大了小弟弟］
　　［那姐姐你多大了？］
　　［别问我年龄，年龄是女人的秘密，你这是在触碰一个女人的底线］
　　［那好，我们相差多少岁？］
　　［也就十几岁］
　　［是挺大的哈］
　　［少套路我］
　　［那姐姐你在哪里呀？］
　　［北京阿，怎么了，别以为你换了一种口气我就会跟你好说话］
　　［哎呦,,?^?,,没有了啦］“小卿……你……你还是给我吧，会吓到人家的”
　　“哎呦，怎么会呢？女人阿都是心连心的，是你懂女人还是我懂女人？”
　　“那……那你悠着点”
　　“放心吧”
　　［那这样吧，姐姐呀，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啊］
　　［不了，有事］
　　［哎呦，那就可惜了，祁总……你了就见不到喽］
　　［……明天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球赛吗？］
　　［阿……后天请你吃饭也行啊］
　　［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怎么样？”
　　“好厉害……”
　　“如果像你那样聊的话，早晚把话聊绝，你呀，就应该多跟人沟通，就你这两下子，没把人吓跑，也得把人气跑！”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