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也要凑成很吉利的八年》肥糯糯五花肉

9、第 9 章 回忆一下

　　星期天睡醒之后剩下的这大半天，莫雨想干别的事情也不行，毕竟他还有好几科的作业没写完呢。

　　坐在客厅靠窗的椅子上，莫雨的表情那叫一个幽怨，毕竟题难啊，写起来可是真费劲。

　　莫雨撑着脸，皱着眉，这时手指头倒比脑子灵活多了，毕竟书上的题他没写出几道，指尖的笔转起来倒是就再没停下过。

　　比莫雨清闲不少的林长青靠在沙发上，他的作业早在课间和自习课就写完了。他长手一伸，把手机摆在桌上，抽出书包里那本没看完的《爱你就像爱生命》，翻到用衣服吊牌当书签卡着的那一页，直了直腰，继续看。

　　林长青对王小波作品的喜爱，从现在家里的书柜布局就能看出来。在他的手抬起来最方便拿到的那一行，放的全是王小波的作品。

　　而被包了书皮放在架子最左边的那本黄金时代，还是很久之前林长青从姜晴手里借来，一直到现在也没还的那本。

　　倒不是他不想还。

　　之前是没机会，现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还，书的表面早在当时他们还见面时就已经被他摸得脱了色，内页到如今更是泛黄得不行，连装订都已经松散，好几页落出来又被他找回给夹了回去。

　　欲盖弥彰的书皮是他搬过来这没几天之后才包上的，当他把折好的新书皮套在有些残旧的书上时，自己都觉出了些亡羊补牢的意味。

　　姜晴还记得他借了这本书吗？林长青不确定。

　　就算还记得的话，应该也没指望他会还吧。毕竟她有的书很多，只差了这一本应该不至于能让她有所察觉。但还记得她当时也很喜欢这本书的，所以说不定其实她一直都记着，只是不和他计较而已。

　　姜晴，你还记得吗？

　　这本我没还的书你还记得吗？

　　如果不记得它到底去了哪，大概已经买了一本新的了吧。我再还给你的话，你还会收下吗？

　　还是会说反正我也买了新的，这个你就拿着吧，就和那时你想送给我一个新杯子的说辞一样。

　　还是你收下它呢？对我说，原来是我借走了，你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呢。

　　姜晴，你还一直记得我吗？

　　等到什么时候，你才会问我这个问题呢？

　　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告诉你，我一直记得你。

　　我还是和你一样用攒着的衣服吊牌当书签，和你一样用铅笔在试卷上写草稿，和你一样先抬眼再抬头，和你一样在作文题旁边画小人，和你一样用手腕擦眼泪，……。

　　你呢？

　　会在被老师说草稿要写在草稿纸上而不是试卷上的时候，会有哪怕一秒会想起我吗？会想起那天下午在小卖部门口的石头桌椅上，我学着你的样子，在选择题旁边写了解题过程的时候，太阳光漏下来照在你的眼皮上，你被晃得睁不开眼，却还是很开心吗？

　　别忘记吧。

　　我把书放在最左边，像你在我最左边一样。

　　别忘了我可以吗？

　　绞尽脑汁，莫雨终于写完了力学的两道小题，不管最后结果是对是错，他都会原谅自己的，毕竟他已经尽了一万分的力才写出来个答案的。

　　坦然宽恕了自己的莫雨把试卷折好，想把它塞回书里夹着，抬头却看见了沐浴在窗帘透出的微光里林长青，露出了一副有些像深陷在回忆的矛盾表情。

　　莫雨掏出手机，调了静音，摁下快门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事他常干。

　　事情的起源还得从林长青刚转到莫雨中学的时候说起。

　　那时的林长青还没来得及对人展现出他的冷酷无情和决绝漠视，靠着那张硬朗又有些蔑视一切的脸，和确实可以低着头看大部分人的身高，在他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吸引了不少人。

　　和林长青搭不上话，那些女生就跑过来找莫雨。

　　那时的莫雨也算得上是学校的小小风云人物，毕竟他确实上过主席台念过几次令人印象深刻的检讨书。

　　答应她们后，她们马上冒出金光的两眼让莫雨看得都有些奇怪，怎么他这种看起来亲切体贴又幽默怡人的款式在学校里市场行情居然很一般啊？

　　最开始不清楚林长青脾气的时候，他也帮着问了一两次，然而，这几次询问他都只能得到林长青的强硬拒绝这一个答复。在莫雨问的最后那一次，林长青的表情实在吓人，莫雨看着也怕，怕自己再问就要被他嘎脖子做掉，所以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敢继续当中间人了。

　　那些人知道没指望，之后就不来找莫雨了。

　　直到有一次他不小心把阿姨给他俩拍的合照发到了学校的群里，没来得及撤回就被满屏的消息刷爆的莫雨才意识到，青春期的男孩和女孩，有部分确实是喜欢林长青那张有点厌世的冷脸的。

　　那张照片的传播量到底有多广，莫雨是不太清楚的，不过毕业扔书那天，他确确实实在众多纷飞的书页里，看见了那张照片，它还命运般地飘到了自己脚边。

　　印着脸的照片别乱扔啊，莫雨想着，蹲下身子，伸手把那张照片捡起来揣回了自己兜里。

　　而走在前面的林长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发现莫雨没赶上后就马上回过头，在他看见莫雨蹲下来却不是在系鞋带的时候，表情立刻就带些不易察觉的疑惑，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问怎么了，他就被势不可挡的一阵快门声袭击了。

　　抱着反正也不会再见的心态，和林长青同一年级的几个女生像一阵风一样，飘过来对着他的脸咔咔狂拍了几张，末了一句话也没说，又迅速地飘走了。

　　别说林长青，莫雨看着都叹为观止。

　　他会拍下林长青除了冷脸之外的表情的习惯，也是从那开始一点点养成的。

　　毕竟林长青表情不太多，不拍下来，莫雨之后都要觉得那些表情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现在他一共收集了七十三张林长青的照片，再接再厉，等凑够一百张的时候他就拿出来狠狠地威胁一下林长青，至于条件是什么他还没想好，不过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一定会狠狠上敲他一笔的。

　　被暗地里谋害的林长青对此一无所知，此刻的他正忙着自救呢。

　　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里忽然掉进了一根睫毛，林长青本打算放下书伸手揉一揉的，可他估计错了桌子的位置，放手后书掉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不过好在书签没掉出来，还稳稳卡在他看到的那一页，甚至刚好压在他看到的那一行。

　　感觉眼睛没什么异样了，林长青才弯下腰想把书捡起来，低着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触及到展开的书面上，触及到书签刚刚好分割开的那一段。

　　你知道吗？我是一只骆驼。我说过的话我是不会反悔的。你大概发现我特别迟钝，又很不会说话。可我是忠诚的啊。

　　你知道吗？林长青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