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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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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晚自习到现在还没安排确定科目的晚课，而且这天的第三节课也不会有学生会成员巡查，所以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其他时候那样老老实实地只看书。
有些人会翘掉，直接去操场打球。有些人会悄悄地，时不时玩会儿手机。
还有些人，比如姜晴，会虽然看书，但是听mp3。
这个时候没人抓，可以直接大大方方地把耳机线捋出来听。
要是换做别的时候，还得想尽办法来遮掩。
更何况现在是夏天，穿的少，特别不好藏，所以姜晴听mp3的次数都直线下降了。
等到天冷的时候就容易多了。
只要准备一条长一点的耳机线就可以实现完美“犯罪”。
把耳机放在一件长袖衣服里，插好mp3，顺着袖子把耳机塞拉出来，再装作捂耳朵或者是撑着脸的样子就大功告成了。
这招可以藏得严严实实的，算是姜晴地杀手锏了。
不过，因为姜晴的mp3听电台的时候信号不好，总断断续续的，所以平时她都只能听缓存的音频。
翻来覆去，下载的歌和相声早就听得倒背如流了。
不过，好在喜欢的歌总能常听常新，而且姜晴听相声的时候笑点也特别低。
所以就算听了几十遍那节用狗擦嘴的桥段，下一次再听到时，她也还是会乐出声。
平时姜晴听陈奕迅的歌相对较多。
塞好的耳机里刚响起那首陈奕迅翻唱的喜帖街伴奏的吉他声，站在讲台上的文娱委员就开口说话了。
姜晴只好默默暂停，把右边耳机摘下。
“我们学校校庆要到了，学校规定是每个班都要出节目的。我和班主任商量过了，什么形式都行，只要，嗯，别太不正经就可以。”文娱委员的声音比较小，大家在听她说话时总更静一点，这下倒是显得在她话音落下后的讨论声更热烈了。
说是讨论，其实大多数都只是大家互相调侃而已。
起哄平时看起来有些内向，其实背地里在宿舍厕所里开演唱会的同学上台唱歌；起哄平时话多的同学上台表演语言类节目；起哄总爱学书上人物讲话的同学上台演话剧，诸如此类的，虽然热闹，但其实压根没什么认真的声音。
“想报名的同学现在举个手。”文娱委员说完，饱含期待眼睛的扫了一圈后也没看见有人自愿举手。
大家不谋而合的都只是在撺掇别人，看起来并不是真的想报名。
“一定要有的哦，”文娱委员接着抛出了这个台阶，看看能不能吸引一些内心有点想法但不好意思当众表达的同学。
给你们一个不得不上台的理由，文娱委员精心考虑道。
还是一阵没什么结果的喧闹。
李珊回过头，她是班长，所以在这种没什么结局的情况下，还是需要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要不还是大合唱吧，”李珊转过头和姜晴商量道。
李珊的同桌，季铃，是那种在不熟的人面前就完全不放开的类型，所以虽然在宿舍离玩得花样百出，但在班里走的一直是沉默人设。
此刻，她也回过头加入聊天，“能不能有谁马上举手，不想再大合唱了。”
感觉这句话表达不出她的情绪，季铃又补了句：“真的，唱吐了。”
大合唱已经是她们班的保留节目了，每次逢晚会必大合唱，选歌的时候还众口难调，各种意见接连不断。
这对她来说太折磨了，所以季铃太期待有个英雄能站出来，坚定地说的说ta要一个人表演节目了。
姜晴摇了摇头，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狠狠给了季铃一个思想冲拳：“别想，没有。”
季铃幽怨地叹了口气，开始学书上的祥林嫂说话：“我真傻，真的。”，说完，她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新同学，便立刻收声，有些生硬的转回去，企图自然地加入到和前桌聊天中。
“实在不行就大合唱吧，”姜晴还是赞同这个做法的，“也没什么能干的了。”
李珊点了点头，身子转回去，正要做为班长说几句，在她刚刚张开嘴，声音还没彻底亮出来的那一刹那，林长青就不合时宜地悠悠地举起了他的手。
文娱委员心花怒放，赶紧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用比平时嘹亮十倍的声音赶紧让大家都别说话了。
行吧，李珊默默停住了嘴。
“林长青同学？”她的语气里还带有些许疑惑，毕竟这个节骨眼，念错了名字多尴尬，好在没人纠正她，证明是说对了的，“你想表演什么？”
被截胡的李珊偏过头看林长青，想着这小子最好能冒出点什么花来。
“可以唱歌吗？”虽然是主动报名，但林长青的语调还是没什么起伏。
虽然和大合唱一样都是声乐节目，但对她们班来说，独唱可比大合唱新鲜多了。
而且打算上台表演，就意味着唱得应该还是不错的吧，想到这，在表演上没有任何创新的一班全体同学，都生出了几分期待。
“可以，当然可以。”文娱委员笑得嘴都要合不上了。
“每个班可以有一个不用海选的节目，你看要不要现在表演一下，然后大家投个票看看。”
虽然大家都觉得就一个节目还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很没必要，但能听同学表演唱个歌这样的事情到底是有意思，所以还是接二连三地小小起哄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只是小小的，还不是因为林长青长得有点凶，脸上还没什么表情。
“嗯，”林长青低下眼，好像思考了几秒，“行吧。”
一旁的姜晴虽然正着脸，但是余光也能看见林长青的表情，对他的这种举动，说实话她其实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林长青从小就在这种事情上信手拈来。
只不过小时候都是表演吹笛子比较多就是了。
唱歌，好像唱得也不错来着，姜晴也有些记不太清了。
小时候一起听录音机的时候偶尔会听见他跟着唱几句，自己一发现，他就闭嘴不出声了，之后怎么哄他逼他都不管用，他就是不继续唱。
会唱什么呢，姜晴看着林长青的背影，想不出一个可能性大的答案。
林长青没有直接走到讲台上，而是绕着，走到了第一组第一桌，为他让出位置所以站到讲台旁边的文娱委员还以为他要走出教室，张口疑惑地朝他诶了一声。
林长青回过头，却看着地面，朝她说了句借个吉他。
声音不大，但是先前班上人都以为他要表演了，便都早自发的安静下来了，所以此刻，即使坐在最后一桌，姜晴也能把他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刚来半天就知道别人有吉他了，而且还能开口借，证明和别人的基础交流已经基本上正常了啊，姜晴在心里想道。
意识到林长青不再像从前一样不喜欢开口讲话，也不主动和人相处，姜晴的感觉其实还挺好的。
长大了啊，姜晴有些老母亲般的感慨着。
林长青抱着那个同学买来后根本没摸几次，一直放在教室当占地方的摆件的吉他，坐上了讲台上的座位。
吉他的主人叫莫雨，平时就特别能来事，见林长青坐好了，便立刻顺手关掉了前排的灯，只留了讲台上那一盏，后排的同学会意，也赶忙灭了后排的灯。
林长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微微笑了笑，换了个坐姿，等表情恢复了，手才慢慢摸上了吉他弦。
对姜晴来说熟悉到不行的旋律。
几个音过后，姜晴就意识到了这是哪首歌，与此同时，她的手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机。
林长青弹的刚好就是喜帖街。
耳机难道漏音吗？姜晴简直要怀疑了。
林长青的声音和她惯听的陈奕迅版本比起来更清亮，少年气的声音唱这样有些忧伤的歌，听起来倒是有种成长的哀伤。
李珊也在认真地听，虽然没太懂歌词的意思，但也能听得出粤语很自然，于是有些恍然大悟地联想到了今天班会课上他说的那几句自我介绍里的其中一句：来自广东。
也算是第一次听林长青正经唱歌，姜晴不得不承认，还挺好听。
至于为什么带有些被迫的色彩，还不是因为有些埋怨——又不是五音不全，为什么之前让他唱几句那么难。
唱完最后一句歌词，林长青停了手上的动作，清唱着，再补了一句：别再看尘封的喜帖你正在要搬家。
长音拖完，掌声雷动，音量大到是会让隔壁班觉得莫名其妙的程度。
林长青这时倒没什么羞涩的表情，只点了点头，算是结束。
文娱委员薛丽娜不要太高兴，这下终于轮到她们班在晚会上大放异彩了。
谢谢你，林长青。
薛丽娜甚至在内心为他举起了灯牌。
莫雨接回自己的吉他时，还被同桌讽刺了一番。
“好吉他你是买了，弹吉他的手倒是配一副啊，省冤枉钱干什么。”
莫雨只能可怜兮兮地抱着吉他，让他不要拉踩自己了，手他倒是想配，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下次一定，他下次一定也在假期的时候好好学。
同样在为弹吉他的事情思虑的，还有姜晴。
她印象里的林长青是不会弹吉他的，所以他应该是近几年才学的。
想到这，姜晴记起了去年顺路去看望赵阿婆时她说的话：小林啊，他妈妈把他接走了，不是我说，还是跟着妈好，他爸那个样子怎么能行。
说到这，也许是赵阿婆想起来那不成样子的人已经死了，又呸了几口，以此当作那句话从没说过。
看来他现在日子过得还可以。
这时，难得的夏日晚风从窗户里吹进来，穿过姜晴夹起来的、下午刚洗过的头发，于是，那一点若即若离的洗发水香味便不可抗拒地被吹进了林长青的脑子里。
刚翻开的数学作业上落下了错误的一笔，林长青却只反应出姜晴换了洗发水。
也是，那有人从小到大一直用同一种洗发水呢。
他轻轻地划掉了错误的那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