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也要凑成很吉利的八年》肥糯糯五花肉

3、第 3 章 自我介绍

　　这节语文课下课后的课间绝对是姜晴人生中嘴难熬的时光，以至于她忽然觉得，说不定面对陈安她都不会这么不自在。

　　不过，一旁的林长青看着倒没陷入什么不知如何是好的气氛里。

　　也是，他从小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姜晴翘着椅子看着趴着的他——最后一排就是这点特别好，翘椅子也不怕摔出去。

　　在挑了挑眉后，悠哉悠哉的姜晴，对着林长青的背影，小小的翻了一个白眼。

　　她才是要无所谓的人呢，毕竟她可什么伤人的话和事都没说过没做过。

　　李珊趁着课间四处游走，在铃声响起的前一秒才终于判定，刚才班主任根本就没有介绍新同学给大家认识，甚至林长青的座位都是隔壁班主任指的。

　　一反常态啊，李珊在纸条上坦言这事出乎她的意料了，没想到班主任是这种人。

　　说不定是想等会过来讲班会的时候讲呢，姜晴她在这句回话旁边还补画了一个无语的小人。

　　照别的班来说，星期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大扫除课，只不过她们班从来不特意搞大扫除，这种事情只要平时多注意就行了，所以这节课在她们班就特别的衍生出了另外两种常规可能。

　　班主任来的话就是班会课，班主任不来的话就是自习课。

　　而不同于上面两种的，最令人期待的另一种可能，特别地只发生在年级组长不在隔壁办公室的时候，这节课会变成大家看互联网视频的欢乐课。

　　不过看今天这个情况，班主任应该还是会开个班会的。

　　看到她的纸条内容后，李珊感到十分认同，大笔一挥，写下七个大字：姜爱卿所言极是。

　　姜晴看了一眼这句话，默默把纸条折上，塞进了用磁铁固定在抽屉下的小铁盒子里。

　　所有她们上课传的，不需要销毁的纸条，都会被姜晴集体收集到这个小盒子里。

　　从刚才下课开始，林长青就保持趴着的动作再没变过了。

　　他发质软滑，背影看起来很乖顺的样子。

　　不过姜晴没这闲功夫欣赏，她打着哈欠，抽出了抽屉里的字帖，心里盘算着还是写两页字吧，正好也能顺道背背古诗。

　　语文课不听没事，考试默写写不出来可是大事。

　　一个哈欠结束后，姜晴的眼角自然地滑下了两行纯生理性的眼泪。

　　她是那种打了哈切就会马上流眼泪的体质。

　　不过平时她也懒得擦，毕竟手脏着呢，一不留神容易搓感染了，别以为概率小，她也不是没这么倒霉过，初中的时候她就顶着红肿的大眼皮小眼缝拍过集体照。

　　还好那张照片她自己没看过，不然肯定得狠狠抓狂。

　　但如果要特意浪费一张纸去擦，姜晴认为也没这必要，毕竟眼泪这东西，就是水，水嘛，就算不管它，它也是会自己干的。

　　不过因为不擦眼泪这事儿，姜晴也闹了不少笑话。

　　一次化学课，姜晴哈欠连连，严重到脸上的眼泪压根就没停过。

　　在班上走动着讲课的化学老师早就注意到了，思虑再三，决定还是趁着大家写黑板上的题的时候走到她身边，伏下身子关切还有些小心地问：“有什么难受的事老师和说，别哭了。”

　　姜晴当时还有点蒙，一是确实有点小困，脑子转得慢，二是那道题她刚好有点思路，好不容易落笔要写，化学老师就给她打断了。

　　以至于平时一向机灵的姜晴，在化学老师的注视下，咽下了一个哈欠，眼眶里转着泪，带着些许懵懂地应了句：“就，听课太困了而已。”

　　好在当时是上午第二节课，别说是姜晴了，大半班的人都困，这句话才显得没那么冒犯。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姜晴更特别些，毕竟眼看都要下午最后一节课了，她还是困。

　　也不能怪她，上学的时候，除了晚上躺在床上之外，其他时候都困得不行，这样的状态也可以算是情理之中的，可以原谅的阶段特质。

　　不过，打哈欠反而会让姜晴感到些许心安，因为她开始打哈欠，就意味着她短时间内已经睡不着了。不过是脑子转得慢一点点罢了。

　　真正的凶猛困意，通常都让她直接磕在桌子上了。

　　关于到底怎么在课上睡觉，姜晴也是有自己的一套心得体会的。

　　在无意间观察过别人点头钓鱼后，姜晴就默默在心里发了誓：如果她以后真要睡，就胆大些，直接趴桌上睡过去。

　　毕竟直着身子假装自己没睡，在恍恍惚惚低下头要睡着时又猛地被意识轻微地唤醒后剧烈地扬起脖子来一个抬头，过程中还伴随着上下眼皮似乎要分开的一阵无用摩挲，这样的状态不仅根本就睡不好，样子也特别滑稽。

　　运气不好的时候，还会直接一脑子磕桌子上，接着喜提全班的注目礼。

　　姜晴抽出临摹纸刚要落笔，不知何时飘到讲台上的班主任开口了。

　　“我们班的新同学我就不过多介绍了，大家以后都是一个班级的同学，可以慢慢了解，”似乎是结束语，但他话题又一转：“不过让新同学自己介绍一下自己还是很有必要的。”

　　此刻的场面，在姜晴看来就有些尴尬了。

　　因为大家听了这话，都自然地转过头来看林长青。
　　如果姜晴不转头，且不说多引人注目，大家就算是无意，也难免会多看她两眼，这多尴尬。

　　但如果她也转过头看林长青，虽然不一定和林长青对视，但也还是尴尬。

　　毕竟他们俩作为小时候认识了四年的朋友，已经时隔三年没见过了，而最后一段时光，还因为俩人同时陷入同一个混乱局面——林长青的父亲去世，而几乎没有正常相处过。

　　本来可以算得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发生后却还是让俩人都备受折磨。

　　那天，林长青父亲从楼梯口上摔了下去，后脑勺着地。

　　当时林长青正一如既往地被迫站在家门被他父亲打骂，不过特别的是，他难得地躲开了他喝得烂醉的父亲的伸手给的巴掌。

　　没想到这一躲，没站稳的又晃动着身体的林长青父亲就往左边倒，如果没有喝得那样醉，或许还能扶住楼梯扶手，但偏偏他就已经醉到了那一刻还连带着崴了一下左脚的地步，所以林长青只能不可避免地，亲眼看着他父亲从自己眼前摔了下去。

　　林长青没想下意识地伸出手吗？

　　没有。

　　他连躲巴掌这样的事情都算是很难得才能做出来的举动，目睹这样的情况发生时，他的身体一如从前那样—不动，只接受。

　　林长青只能倔强，不幸，痛苦地静止着。

　　而事件的目击者，还有刚和妈妈一起从菜市场买完菜回来，正走到那层平台下面三个台阶的姜晴。

　　隔着阶梯，身上被溅了血的姜晴，有些空空地和林长青对视，她通常被吓到后都会条件反射地先闭上眼，可偏偏这次，她只睁着眼，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虚弱地，叫停了脚步渐近的，身后的晕血的妈妈。

　　两个人的噩梦在那一刻一齐来临。

　　关于这段经历，姜晴现在能回忆起的，相对清晰的部分也只有事后母亲感叹的表情了。

　　不过在当时，单用感叹这个词是完全不能概括姜晴的心情的。

　　毕竟对那时的她来说，已经深刻到此后的好几个月，就算她睡着了，还是会被梦境里重复上演的场景再此吓醒的程度。

　　而她和林长青的正面交集，似乎也就停在从公安局出来后，他们隔着红绿灯遥遥相望的那一刻。
　　那天太阳太大了，照在地上，整个世界都白花花的，像拢了塑料袋一样看不清。

　　姜晴也看不清对面的林长青的表情。

　　而灯绿亮起后，俩人分别走向的，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方向了。

　　没有告别的离散，没有问好的重逢。

　　他俩的关系就和刚才姜晴对着林长青说着该和陈安说的调侃一样，没头没尾。

　　时间过去了，姜晴对于那个可怖场景的记忆幸运地被岁月模糊了，只留下了上下楼梯时格外注意的习惯。

　　所以她再见到林长青的那一刻，也说不上什么不堪忍受，或是痛苦记忆涌上心头，联想自己日夜遭受折磨之类的，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的尴尬。

　　正如她面对警察对于当时发生的情况的询问时一样无所适从。

　　她虽然很想说这件事和林长青没关系，但心底深处却还是存着一丝不确定，加上事实如此——除了结局，她什么也没看见，所以她最后只能说出我不知道这样的话。

　　可能到现在，姜晴心里还是怀有一丝愧疚的吧，不知为何如此在意的，只因为在这件事上没有打心底信任林长青的一点愧疚。

　　所以面对林长青，隔着无法跨越的三年，她只能尴尬在想说什么不知从何说起，想做什么又无从下手的困境里。

　　不过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成长到这个地步，灵敏的姜晴在早一秒钟地思索过后，就已经机智地想出方法了。

　　她可以悄悄把橡皮弹到地上，再顺势弯下腰捡。

　　不和任何人对视，简直完美的避免了尴尬。

　　还没等姜晴顺着自己找的杆子呲溜往下滑呢，橡皮先以一个错误的方向砸到了左前方斜坐的同学。

　　得嘞，诸事不顺。

　　多亏那同学平时和姜晴关系还可以，没往姜晴蓄意伤害他的方面想，落落大方地捡回橡皮递给了姜晴。

　　这边俩人正演着互助互爱呢，走到讲台上的林长青已经开始写自己的名字了。

　　看到林长青这个名字，大家地反应也和姜晴第一次听到林长青名字时一样感慨。

　　虽然读过书，但还是只能傻傻地想——好名字，好名字啊。

　　这样的名字搭上林长青生得得有些锐气的五官，更通俗的说就是看起来好像不太瞧得起别人的面相，看起来就有一种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地配。

　　怪，但确实很搭。

　　林长青话少，写完名字后只说了自己几岁，从哪转来的，最后那句生硬的谢谢大家希望多多关照听起来已经是他表达友好的极限了。

　　李珊听了林长青的自我介绍，也就原谅了他先前不合时宜的沉默，毕竟这人现在看起来就是那种不怎么能和人说话的类型。

　　姜晴对那位同学感恩戴德后转过头，视线里的林长青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简短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大家都很捧场，特别给面子地都拍了掌，甚至有几个动静听起来还格外热烈。

　　班主任再多说了几句话，算是补充一下林长青这段不到一分钟的介绍，再顺便把这章翻过去。

　　这章结束，再讲的话就是大家都关注的内容了。

　　陈安的近况。

　　班主任说可能过两个星期陈安就会回来上课了，这是他和家里人再三考虑的结果——还是决定不留级，回原来的班级继续上课。

　　出于对他身体情况的考虑，决定安排他的座位在第一组，这样离前后门都近些，至于其他的更多，等回来后大家再一起决定。

　　总会有办法的。

　　姜晴算是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毕竟林长青坐了陈安的位置这件事对她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有些没必要的负担。

　　担心陈安觉得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所以还是希望能保有一点不变来向他证明什么。

　　笨蛋的执着。

　　班会到这里也结束了，班主任本来就是个到了下班的点立刻不见踪影的人，所以没用的话也不会多说，三两句嘱咐后就让大家伙安静自习，迈着看起来格外轻巧的步子出了教室门就拐进办公室。

　　再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他已经背上了他的挚爱棕色单肩包，轻轻松松下班了。

　　姜晴看着穿着那件被她调侃颜色和绿豆沙一样的绿色Polo衫的班主任，心里别提有多羡慕了。

　　毕竟这个星期整个高二年级单休。

　　还是只有高二年级单休。

　　高一年级不必多说，高三年级因为吹空调不开门窗导致整个年级大半人都感染了流感病毒，所以要对教室消毒。

　　正好年级也没剩几个健康的人了，所以在昨天，整个高三年级都放假了。

　　加上周末可就算是连放三天假了。

　　姜晴简直要恨得牙痒痒。

　　而且吹空调吹到感冒，对其他年级而言，可以算得上是有些炫耀的病因了。

　　羡慕不来，她们今晚还得顶着高温上晚自习呢，姜晴幽怨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