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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怕不怕鬼怪 夫夫携手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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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童第二天到掌柜那里问酒菜时,被不耐烦地驱逐了。
“今日只有白粥馒头,爱吃吃,不吃滚。”
店家态度极差,显然是在赶客。秋童气鼓鼓地回到房内,正准备和沈秋实大倒苦水,却见房间内床铺空空。桌上留了张字条,写着蚕头燕尾几个小字:
“有事出门,在此等候。”
秋童忧愁地看一眼包袱里的烧饼,感慨老爷不会是背着他去吃香喝辣了吧。
那边沈秋实确实正吃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他好几天没正经吃饭,此时一口一个狼吞虎咽。
对面李承和吃得倒斯文,他无论如何改不了宫里的毛病。吃要有吃相,坐要有坐相。
沈秋实那般吃法一定会被礼仪嬷嬷教训死的。李承和心里想着。但是他不用坐在宫里吃饭,因此也无所谓。
经昨晚聊天,他已经知道沈秋实是受人所托来这里收妖。说是叫魂邪术影响了江南庄子的收成,让他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好,第二个版本。
李承和默默算着,沈秋实第二个版本更接近实话,就是不知自己听到第几个版本才能把皇上给他的密令全须全尾搞清楚。
“清哥儿,你这就吃好了?”沈秋实看李承和就吃了一碗馄饨,觉得匪夷所思。这练武的人不应该吃得更多才对吗?
李承和微微一笑:“嗯,吃完了。你慢慢吃,不用着急。”
清哥儿真是好。长得漂亮,武功高强,吃得不多还乖巧听话。
要是能跟他回家就好了。沈秋实叹了口气,要是等案子查完清哥儿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就把清哥儿带回家养着。
这顿饭就是李承和用美色骗来的。
馄饨摊的小老板娘一边擀面一边偷偷往这边看:这外人怎么了?镇子上接二连三的叫魂怎么就不能是自己人害的。再说了,万一那个俊美非凡的男人和她看对眼了,不也就是镇上人了吗?
小丫头想到这里擀面擀得更起劲了,仿佛美男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就在眼前。
“小姑娘。”一个声音戳破她的美梦,老板娘抬头,看见美男旁边那个清秀男子正站在面前。
“我想问一下,这镇子上什么时候比较热闹啊?”
“啊,大概快中午吧。这几天程家好像要摆什么仪式,邀请了不少人去攒善缘呢。”小老板娘觉得这个男子也面善,脸庞温润眸如点墨,于是态度一样和蔼。
沈秋实得到了回答,看时间应当还有半个时辰,便晃悠着回到座位上,继续往碗里加醋。
没有醋的馄饨是没有灵魂的。沈秋实坚定地认为。
“清哥儿啊,你不怕犯什么忌讳吧?”一边往嘴里又塞了两只糖藕,沈秋实问道。
“我不怕。”李承和答。
“哦,那就好。我知道民间很多人信鬼神,担心你昨日碰了那桥墩嫌晦气。”沈秋实口齿不清地解释道,“你如果觉得犯忌讳,一会儿我去也是一样的。”
李承和是真的不怕,他贵为皇子,要真有怪力乱神之说,想来也只有那些邪祟怕他的份。
但这会儿他倒对沈秋实另眼相看,这个书生有时看起来羸弱,但胆子挺大,心里还有主意,怪不得父皇把锦囊交给了他。
“清哥儿会不会种田?”沈秋实没头没脑地开口。
“嗯?”李承和一愣,“想必是不会吧。”
“那我要好好和你讲讲。”沈秋实兴奋起来,“这种田可好玩了,要不是我力气小,我就不读书在家种地了。”
……李承和决定收回刚刚的夸奖。
日上三竿,程家门口逐渐聚集了一群镇民。今天凡是来程家祈福的,都能领一小包白糖。
程家是镇上唯一卖白糖的商户,据说是程家主妇和县令有些亲缘关系,因此这贩糖的差事才落到他家。
于是镇上的爷们媳妇,小伙姑娘,到了时候都往程家赶去。馄饨摊老板娘包完最后一锅馄饨,也急忙忙地往程家赶。这时她才发现,刚刚那两个俊秀男子坐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等老板娘赶到程家门口,那里早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她抻着脖子往里望,突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青白两色衣裳一闪,好像正是刚刚的两位客人。
祈福和发糖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客人点一炷香,口中念着祈福之语,再拴一条红线上门扉便算完成。
昨天跳大神那一男一女正维持秩序,安排镇民排队祈福。
队伍有条不紊地前进着,直到一个陌生面孔出现在队伍前方。
“你是谁?”那女大神皱眉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这长相气质似乎不是镇子上的人。
“我是路过的游客,想来领一包白糖。”男子温和一笑,“家妻爱吃甜口。”
“这里不需外人祈福。”男大神听见这边的动静,走来拿开桌上的白糖。
“祈福一事向来多多益善。在下行善积德,又略通道术,想必祈福也会有用。”沈秋实不依不饶。
“你这人听不懂人话吗?”男大神不耐道,“仪式不能有外人在,谁知道叫魂邪术是不是你们带过来的。”
这话一落,后面的队伍便响起窃窃私语,队伍中的人看向青白衣裳二人的眼神就不对了。
沈秋实仿佛自讨没趣,正准备离开,忽然一把抓住那男大神手腕。
“你这红线是哪里来的!”沈秋实厉声喝道。
男大神紧张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我家师传下来的,干你什么事?”
“不对!”沈秋实捏着他的手腕不放,“这红线是邪物,是用来锁魂的!”
“胡说!”男子把自己手腕拽出来,慌张之下开始推搡沈秋实。
“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三白镇哪里轮得到你个外人胡言乱语?”
这一折腾后面的队伍炸开了锅,零星对话传过来,人人都想探头听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男子猛地一推沈秋实,沈秋实向身后的人群撞去。只见那人群顿时被撞得东倒西歪,几个镇民竟扑通落下水去。
男大神惊呆了,他虽是用了力推人,但总不至于能隔山打牛把几个人带下水中。
李承和收了暗中的劲道,曲起手指,将掌心藏好的石子向石墩弹去,又将捏在手心的两捆头发扔向河中。
做完这一切,当朝太子甩甩袖子,站在人群中当个安静的观众,接着看沈秋实表演。
“你怎么还推人呢!”沈秋实一脸不可思议,指着那男大神,“你莫不是心虚。”
身后人群早乱成一锅粥,只听突然有人叫道:
“那水里有头发!”
众人目光一下子转向水面,只见不远处的桥墩微微斜了,两捆用红线绑着的人□□于水面。
“这是,这是……邪术!”人群中有人喊道。
“叫魂邪术就是这么个法子!我听说过。”有个少年人从人群中窜出来,“我前些日子南下访亲,他们的那边传叫魂的法子就是把人发压在未完工的桥墩下。”
一时间议论纷纷,沈秋实看大家都没说到重点,不得不出言提醒。
“那红线和这男大神手中是一种,你们且看是不是?”
人们这才醒悟,有胆子大的拿树枝把头发勾过来,细细对比门扉上的红线,肯定地告诉镇民们:这就是同一种红线。
那男女大神见势不妙转身欲跑,被几个叫魂受害者家属一齐摁到在地。
沈秋实严肃地走过去和几位家属说:“我怀疑他们还有同伙,你们不如赶紧差人去看看家里孩子情况,这伙人这时候把镇民聚集起来,怕是另有所图。”
镇民们赶紧带人往家赶,不出一炷香,几个镇民押着那夫妻二人一齐来了。
“公子,您真是神通广大。我们一进家门,这狗男女就要偷我家孩子,这就让我们给扭送过来了。”
夫妻二人看见沈秋实,丈夫一咬牙就跪下:“老爷,您要抓就抓我一人吧,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信了歹人所说来偷孩子。和我妻没关系,把她放了吧。”显然是把沈秋实当官差了。
一边的妻子则早已哭得梨花带雨,口中说着都怪自己不好生养不了孩子,不然丈夫也不用出此下策。
沈秋实听得头疼,一边安慰了一下那位妻子,一边和那丈夫沟通:“我不是官差,但你若是把你知道的事情全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在县令那里求个情。”
丈夫长叹一口气,将故事从头道来。
前两日他上镇上卖菜,顺便给妻子打个银链子,临要走了那银铺伙计忽然和他攀谈,问他家庭状况。
附近人都知道他王二和妻子结婚三年无种,王二本想笑笑离去,谁知那伙计拉住他说自己有个亲戚,能将其他人家的孩子“换”给自己。这“换”法就是先摘掉孩子原来的魂魄,再赋予躯体新的魂魄。
王二听得将信将疑,觉得邪门得很,带着链子就回家了。谁知路上项链掉了,回家没东西给妻子,菜钱也没有,妻子生了好大一场气。
王二这时忽然想起银铺伙计说过的话,就当个安慰讲给了妻子听。妻子听后十分心动,缠着他要试试看。于是两人当晚赶到三白镇,见了男女大神。
大神掐指一算说后天正是好日子,你们于明日午夜去桥墩下摸一捆头发上来,后天早上就能领走孩子了。这取头发压桥墩,再由人取出来,就是魂魄的“一取一换”。
昨日夫妻俩没钱住店也是因为把身家全掏出来给那两个大神了。说到这里丈夫又叹口气,似乎是才从美梦中醒悟过来,可惜为时已晚。
沈秋实听后尴尬不已,如果没记错那根银链子现在好像好在他的包裹里。他此时无比感谢水田中厚实的淤泥,否则他必然无脸站在这里主持公道。
多少和自己有点关系,沈秋实去找镇长求情,希望他们找县令的时候能从轻处罚。
李承和则走到男女大神旁边,毫不留情踹了他们一脚,眼中闪着冷厉的光:
“这取人头发的法子是谁教你们的?”
男女大神也是见人下菜碟的,见李承和虽年轻,但表情凶恶,立马从实招来。
“是一个游方和尚!”那女大神抢先说道。
“对对。那游方和尚教我们叫魂的法子。但是我们不是妖人,中邪的娃娃只是吃了令人神志不清几日的丹药,过几天自己就能好。”男大神也跟着说道,生怕自己被当成妖道乱棍打死。
饶是这样旁边的家属也恨得牙痒。那丹药说是能自愈,谁知道会不会给人身上留下影响,万一给孩子身上落下余障,那可都是终身的。
李承和得到答案便不再停留,走到沈秋实旁边等他交涉完,两人一同返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