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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桥墩水浊 太子殿下离 ...

  •   李承和对沈秋实被他美到流鼻血感到新奇和好笑。
      往日自然有很多人夸奖他的面孔,但是大多带着贪婪和奉承。像沈秋实这样忠诚的生理反应倒是难得一见,毕竟其他人见他总是毕恭毕敬的,少有这么直白的情感表露。
      没有点破沈秋实,李承和暗笑一声。
      “清哥儿,你约莫也就20岁上下。我前两天叫你清兄倒是把你叫大了。”沈秋实擦好了鼻血,深感学问里的清规戒律都随着两道红污流走。
      李承和觉得这么叫着有点娘,但想到这样亲密的叫法反而能掩饰身份,就点头应允。
      三人吃了点小菜。那店按理说也不小,但大概不想留人,什么像样的菜色也没上。
      秋童撇了撇嘴:“这江南不是叫鱼米之乡,怎得鱼不见鱼,米不是米。”
      沈秋实笑笑道:“赶客呢,等到江南再请你们吃好的。”
      “不过他们这里倒有意思,不知沈兄有没有注意那桥墩。”李承和插了一句。
      那桥墩沈秋实注意到了,只是左右没看出什么稀奇。于是虚心请教:
      “清哥儿看出什么了?”
      李承和点点头,这人倒是个不耻下问的,就是眼力差了点。
      他夹了一块素白豆腐,悠悠放入口中:“桥墩下水浑。”
      水浑?沈秋实总觉得哪里好像隐隐约约联系上了,他正待拧眉思考,楼下忽而传来一阵争吵。
      差秋童下楼一问,才知道刚刚镇口在他们后面那对夫妻也来住店了。约莫是被宰了两次,丈夫窝了一肚子火和店员砍价。
      那争吵声小半个时辰也没停下,最后还是沈秋实下楼,送了那对夫妻几吊钱才帮他们补足了房费。
      妻子不断拜谢:“今天实在是钱没带够,感念公子恩情,不然恐怕要宿田野上去。”
      丈夫涨红的面孔还没消下,看上去却一副庄稼人的老实模样,也对沈秋实道了谢,甚至写了张欠条。
      沈秋实打眼一看,那纸条上写着“王二”两字,也没在意。这钱他不打算让夫妻俩还了,用皇上的钱替民消灾,他觉得正好。
      等沈秋实转头回楼上,正见李承和倚在门口,一身青衣长身玉立,真是翩若仙人。沈秋实感觉自己鼻腔又是一热。
      那边李承和见沈秋实从楼下露头,向他点头示意。这衣服是穷秀才最寻常的款式,没有腰封佩带,他穿不大习惯。唯一股墨香绕着,有几分净心效果。
      到江南得再买几身衣服。李承和暗自思忖着。
      “清哥儿,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沈秋实安抚了楼下,也觉累得慌。赶路半日,他晚上还打算去桥墩看看,现下需得好好休整一番。
      李承和看他一眼,见沈秋实没有与自己透底的打算,便也不细究,告辞回房。
      沈秋实等到月亮近夜空正中才醒来。
      他扶着有些倦的脑袋,摸索着穿上衣服。看秋童正在地铺上睡得舒适,轻手轻脚绕过他,打开房门。
      一开门便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沈秋实愣了一下,还没大喊便被人捂住嘴,一股熟悉的墨香钻进鼻中。他这才反应过来,是穿了他衣服的李承和。
      “嘘。”李承和轻轻放开他。月光透过走廊阁窗打在他眉眼上,那琉璃色瞳孔更显温柔。
      “我听沈兄房间有响动,不知何故,便想过来看看。”
      沈秋实难以置信得瞪大眼睛。自己知道刚刚手脚有多轻,秋童还睡得跟头猪似的,李承和怎么隔着一个房间就能听见自己房间的响动。
      李承和当然是守了半天了。
      他都要以为自己眼拙,误把别的什么东西当成了父皇的锦囊,也不敢相信父皇真派了这么个能睡的来当差。
      就在李承和忍不住想进屋翻锦囊的时候,沈秋实终于打着哈欠出来了。怕两人相见尴尬,李承和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我好像是会些功夫,听声音很清楚。”李承和羞涩地笑笑,决定采用美人计,“沈兄若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可以带着我去。”
      这很有道理。沈秋实想到他年纪轻轻一身腱子肉,不是习武才怪了。
      但是让清哥儿跟着去,受伤了又算谁的?
      眼看面前那个发髻犹豫间又要摇起来,李承和果断捏了衣袖上一枚扣子,在沈秋实眼前捻为粉末。
      看着目瞪口呆的沈秋实,李承和微微一笑:
      “我很强的沈兄。还是让我跟着你,以报救命之恩吧。”
      深夜的三白镇静悄悄,落根针都能听个响。未完工的桥墩就这么搁置在那里,仿佛夜晚的一缕幽魂。
      几泊轻舟停在岸边,四下无人。忽然两个黑影偷偷摸摸从墙根走来,他们佝着背,让人看不清楚身形。
      直到水边时,两人在浓重的阴影中嘀嘀咕咕一阵什么。其中一个人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投入水中,另一个人则等在外面。
      约半分钟后,水面浮出人头,却是摇着头。另一人为他擦了擦面,两人又是几句私语,水中人又扎下去。反复几次,水中人终于拿着什么东西上来。
      两人在岸边借着月光反复核对,这才终于长舒一口气般抱在一起,片刻后离去了。
      以上是沈秋实眼中的版本。
      他带点近视的眼睛只看见两个黑影来来回回,只有李承和趴在他耳边解释,他才搞懂。
      “是那对夫妻。”两人到岸边时,李承和便告诉他。
      等那丈夫寻到东西上来,李承和又对着他耳朵悄声念道:“好像是一捆头发。”
      苍天啊。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没把喜欢男人的事情说出去,沈秋实都要怀疑清哥儿在勾引他。
      李承和带着他飞到一个屋檐上,一手揽着他趴在房顶,说话时吹出的热气正进他耳洞。
      沈秋实清心寡欲念了快二十年书,连个少年的手还没摸过,更何况与男子行这么亲密的姿势。他感到自己左边耳朵已经红透了,搞不好像被蜂蛰似的胀起来。
      为了维持自己年长者的尊严,沈秋实只能把脑袋尽量埋在双臂间,不让李承和看出脸上奇怪的红晕。点头应着李承和的讲解。
      李承和见夫妻两人走了,目光收回,划过身边人时却发现那只听自己说话的耳朵烧得通红。
      不会吧,真的这么喜欢自己?
      李承和到底是十九岁少年,心思一动,手上把人揽过来,唇又蹭到沈秋实耳边低低一句:
      “沈兄,人走了。”
      果不其然,手下的人羞得几乎要弹飞。李承和不禁失笑,二十多岁的人了怎能这么不稳重。但回味一下揽住的那人腰身,也是摸得出骨却揉到一手软肉,手感很不错。
      把如果不是在房顶上已经拔腿就跑的沈秋实拎起来,李承和带着他落到桥墩旁,细细打量那水面。
      果然不出所料,水面上浮着细泥沙土,比下午看上去更浑了。
      可怜的沈秋实终于从美色陷阱中清醒过来,红着脸看水面,他忽然想起下午被打断的思路。
      “清哥儿,你可注意到,昨天下午程家小儿的头发?”
      下午时分,沈秋实就注意到那个痴傻小儿是散发。他生长于乡村,没那么多讲究,小孩散发很正常。这时忽然想起,在京城看到正经人家的小孩,即使五六岁也是扎着头发的。
      他在心里一琢磨又一比对,得出结论:那程家小儿的头发可不是比起寻常小孩短了一截吗?这一截截头发可不就在桥墩下的水里。
      沈秋实讲自己的想法讲与李承和听,后者觉得有理,遂翻身下水查验。
      等了两分钟,李承和从水里浮上来冲沈秋实点了点头,那桥墩下果然埋着诸多人发。都是一把大小,被红线捆好。
      桥墩底泥土被翻来翻去,怪不得上面水显得浑。
      两人拿了两把头发回到李承和房间里去,商量了个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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