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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白镇 小官被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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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江南较近的镇子有许多,沈秋实比较有印象的就是这个三白镇。
三白镇是风景秀丽的旅游胜地,每年春天都会有不少纨绔公子到此一游,画画扇面或是划划舟。听一曲美人评弹,再吃些江南茶点。
沈秋实家住中原,看的是黄天厚土,只在书里见过这美人画舫的情趣,此番前来自是抱了十成的兴趣。
“清兄,不知你以前来没来过这三白镇,这可是江南外面最风雅的镇子。”沈秋实笑向李承和,出发前他们在李承和身上发现一块刻着“清”字的玉佩,就给李承和取名李清。
那块玉佩实际是李承和的母亲,也就是已故皇后留下的,但李承和也没说什么,就这样应下了。
此时看那书生兴致勃勃,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李承和不禁头疼:
也不知这人被父皇安排了什么事项,聊聊天或许能套出些什么。
“遥遥看去就是一派好春光。”李承和应道,“这就是沈兄此行的目的地?”
“倒也不是。”沈秋实编了个谎:“我此番是来看望早年资助我的大舅,只是我那大舅与我家失联已久,只好沿途一边游玩一边寻找。”
“哦。”李承和点点头,“怪不得沈兄一头扎进林子里,想必别有一番野趣。”
那倒也不是……沈秋实腹诽,那还不是时局所迫。但还是不和清兄多说了,省得连累了他。
三人很快到了三白镇边上。这镇子被昨天的雨气罩着,仍是一片青色,进口就需得乘船。
奇怪的是这里的人仿佛并不欢迎外客,几个船夫见三人靠近都把船撑开去。最后只有一个看起来病恹恹的老船夫横在船上翘着腿,坐地起价。
“一两银子。”老船夫一点不和人客气。
“老爷,这也太宰客了!”秋童惊呼。一两银子够他们在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一顿。
沈秋实也皱眉,本地人都这副模样,明显是出了什么事情。船虽贵又不能不坐,总不能凫水过去。
一边李承和则盯着镇头未完工的桥墩。那桥似乎修了一半又被搁置,搁置的时间还不是算短,这桥若是修好了,可就不用船夫来来回回载人了。
“嗨,小子,别看了。”老船夫察觉到李承和的目光,出声道:“不想夜里噩梦连连,就离那些桥墩子远一点。”
见李承和探究的目光转过来,老船夫竖起两根手指:“本地行情,再加一两。”
“怎么样,坐不坐,不坐我还要载别的客人呢。这儿可没别人敢载你们。”
沈秋实见身后又来了一对夫妻就要进城,看上去也是外地人,遂赶紧掏了银子上船,又摸出额外一两银子塞过去。
“大爷,还麻烦您给讲讲。我们游玩路过,真怕犯什么禁忌。”
老船夫从鼻子里哼一声,打量着三个人,目光在李承和脏乱的衣着上转了转。问道:“没走官道吧?这叫魂的事情都不清楚,那驿站里可是人人在传啊。”
叫魂!沈秋实心中一凛,已经从江南传到这里来了吗?
“按理说,春天里三白镇游客最多。今年却没人,都是被驿站的消息吓跑了。我们这儿出了几个被勾魂的,也不欢迎外地人。”老船夫掏掏耳朵开始划船,“所以呐,你们在这里住一宿就赶紧走,省得横生什么事端。”
“勾魂是怎么一回事儿啊?”秋童被诡怪的故事吸引,睁着大眼睛向船夫发问。
船夫刚要作答,却听高处传来一声哀怨大喊:“东方米粮,西方米粮,南方米粮,北方米粮,四大五方米粮。三月初八程远童年来归啊!请到九天玄女、接魄童郎,畀返程远肚胆来归啊!”
几人抬头,只见岸边一户门口围着一圈人。中间坐着个五六岁小娃娃,痴痴傻傻,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不哭也不笑。旁边妇人约莫是他母亲,正掩面垂泪。
那孩子的父亲正骑在房梁上,冲四周喊小孩的名字,内容是让小孩快快回来,不要贪玩。还有两个穿着像跳大神一般的人物,点着火焰手持菜刀、剪子等物,在旁边指点整个仪式的进程。
“看到没有?”老船夫挥竿一点岸边,“这孩子就是被叫了魂。这几日镇上好几家男娃得了突然痴傻,有人说来了个妖道收了童子魂魄拿去炼丹,从三岁到十几岁都有,你们可也得小心。”
语罢船夫还看了秋童一眼,给秋童吓得一个激灵。
沈秋实拍了拍秋童的肩膀以示安慰。那家男人凄厉的喊声,实在让人觉得情状可怖。但是沈秋实知道,这和皇上给他的卷宗描述的情况一模一样。
一个月前,江南就出现了数起叫魂案。但无论官府如何焦头烂额,却一点进展都没有,而如今叫魂竟开始北上了。
老船夫又与他们细讲。这叫魂一事最先于一个多月前在杭州出现,后极其迅速向江南四周扩散,近一周才蔓延到了三白镇,现在又隐隐有了北上的趋势。现下这家被叫魂的,死马当活马医,明天要摆仪式祈福。
讲的差不多了,老船夫把他们送到一家客栈门口。
“这是镇上目前唯一招待外地人的客栈了,你们进去后估计也会多花点银子。”
三人进了客栈,果然比外面贵上一倍。沈秋实要了两间房,一间安顿李承和住下,一间留给自己和秋童住。
嘱咐店家给李承和送去热水后,沈秋实又在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套宽大的衣服,等了快半个时辰,拿着去敲李承和的门。
“李兄。”门外沈秋实温润的声音响起,“我带了身自己的衣服,不知你合不合身。”
李承和闻言出浴,随便拿了条毛巾遮挡,开门将沈秋实放了进来。
那门开时,沈秋实第一眼先见一片白花花的胸膛,紧实有力的胸腹映入眼帘。那雕凿般的线条往下被毛巾遮住了,沈秋实顿时鼻头一热,又赶紧忍住。
不能丢人,不能丢人。沈秋实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唐突了清兄。
别人都不知道,沈秋实喜欢男人,这是他大约十六岁的时候发现的。
那天下午他看完一本志怪小说,大约是什么狐狸报恩。夜里酣然睡去,梦里的报恩狐狸却变成公的。那狐狸桃花似的眼睛,花瓣般的唇,扑在沈秋实身上,让他活脱热出一身汗来。
第二天清晨摸到湿润被褥,沈小书生羞得满脸绯红。瞒着父母自己把被子搓干净,这才琢磨过来,自己怕是与寻常男人有一点区别。
后来这几年沈秋实一直以考功名为由没有成亲,也就没人发现这回事。然而今天清晨捡到李承和后,他就发现男人的身材好得出奇。肩宽腰窄,个高腿长。
他童子鸡做久了,今日看见李承和的裸体,终究还是忍住了没让鼻血留下来。
等沈秋实抬头看见李承和的脸时,那忍了半天的鼻血还是冒了出来。
这确是人间第一流的容貌啊。
沈秋实脑内冒出一句:骨重神寒天庙器,一双瞳仁剪秋水。那眼状似桃花又凌厉如凤,眼角斜飞入鬓,鼻梁高挺额头丰满,面若冠玉般堂皇,唇略嫌薄,但平添几分不近人情的仙气。
沈秋实憋了半天的鼻血还是流了下来。
“给,给你。”
李承和一开门,没想到沈秋实一息间辗转了这么多好笑念头。
只见一套青白色系衣物递到眼前,挡住了沈秋实一张脸,能看见的只有头顶微微晃动的发髻。
“沈兄,不进来坐坐?”李承和开口,却见那发髻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了不了,清兄……啊不,你这样年轻,还是叫你清哥儿吧。我叫人送了饭菜,你一会儿换好衣服来我这里吃晚饭。”
李承和看那羞涩的发髻好笑,恍然觉得像兔子似的,想伸手拨弄一下,却又忍住了。容沈秋实捂着脸退出去,看着那一蹿老远的背影关上房门。
对着镜子套上衣物,还算合身。李承和看了看镜中人,他知自己容貌昳丽,正是遗传了先皇后。也正是这张脸,老皇上才对他有几分偏宠。是以他对皇上派来的人,多少有几分放心。
沉默片刻,李承和扯开左肩衣服,上面赫然印着一个火焰标志。
什么时候能来呢?楚恒,可不要让我太过于失望啊。李承和面无表情地想。
这一边面对一桌子菜的沈秋实正在处理鼻血。秋童帮他把帕子沾了水,一边擦拭一边问道:
“老爷,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下子就流鼻血了?”
“啊……天干物燥……”沈秋实脑子里还满是李承和白花花的□□,晕乎乎地答到一半发现不对。这江南春景,哪来的天干物燥,遂改口:“给清哥儿送衣服撞了鼻子。”
秋童奇道:“什么清哥儿?不是清兄吗?”
话音刚落,房间门被推开,一身青衣的李承和踏入门中。秋童呆滞一瞬,再低头看沈秋实,脸再次红如虾子,又是两道鼻血下来。
“老爷!您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