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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到一个流浪汉 这个流浪汉 ...

  •   第二日鸡鸣时分,秋童依旧睡得香甜,沈秋实认命地爬起来找饭吃。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花钱养书童还是找罪受,这小孩犯起懒来他居然也不忍心指责。
      毕竟还是小孩子,沈秋实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不定还在长身体。
      这山坡上好歹有几棵树,沈秋实心念着挖几颗野菜凑合一下。灶房里好像还有些柴火,也能拿来做完野菜汤,就着身上的烧饼当早餐。
      于是沈书生独自走进了树林,一边寻找野菜的踪迹,一边止不住回想昨天墙外二人。
      “看来是朝堂上的人。”沈秋实暗自琢磨,只是不知道“金蝉脱壳”说的究竟是不是自己。
      这宫里的太监和朝堂将军一起出现,说明江南着实不太平。
      听昨天的状况,两人武功都很高,来去都用飘的。沈秋实不禁头疼,世内世外都是高人,只有自己一颗小白菜不知怎么进了狼窝,这功名加身还真是焉知祸福。
      他这边这想着,忽见不远处树丛晃动。沈秋实这段时间已经锻炼出良好的反应能力,一翻身自己找了株树丛也藏进去。
      秉着呼吸,沈秋实扒开草叶,影影绰绰间看见对面草丛爬出一个人来。
      真的是爬出来。
      只见那人头发杂乱,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得看不出形状,脸色是一等一的差劲,又有一把把灰土覆上,真是令人不忍直视。
      这人在地上匍匐两下,忽然又不动了,似是力气用尽,大头朝下栽倒了。
      沈秋实等了一会儿,见那人实在没什么动静,才蹑手蹑脚走过去,小心地用脚碰了碰那人。
      很好,没有跳起来,看来是真的晕过去了。
      “按理说光熙年间不会有饥民。”沈秋实想,“这人想必是因其他原因流落在外。”
      “可我若要是救了他,他背后的势力来报复我可如何是好?”
      沈秋实还是心理紧张,他本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再带个累赘那真是泥牛入海。
      纠结片刻,沈秋实还是把那人扶了起来。
      七品小官也是官。他在心里为自己鼓劲:为官者仁心,你这么多年书不能读到狗肚子里。
      这流浪汉看着消减清瘦,扶起来可是一点不轻。沈秋实捏了捏人家的肩膀,摸到结结实实一手肌肉。
      天啊,沈书生泪流满面,世界上真的只有我一个弱鸡吗?为什么我在乡野捡人都能捡回来个壮汉。
      不过这人看起来身形修长,倒是个能藏肌肉的。沈秋实远远看他还以为是个清瘦的,上了手才摸出他体魄结实。应是长年累月练出的身体,而非劳作所致。
      等沈秋实好不容易把流浪汉生拉硬扯地带回小屋,就看见已经醒来的秋童正在抹眼泪。看见他归来猛地扑上来:
      “秋实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这边沈秋实还没站稳,那边就被扑得一个后仰。
      原来这沈秋童也算他家一个远方亲戚,过来做书童的时候沈秋实一直让他叫哥就行,后来出门才改口叫老爷。
      昨天秋童说了一番丧气话,今早醒来又没见着沈秋实人影,以为自己惨遭抛弃。十六岁少年没读过书又不认路,正在独自伤心,就见沈秋实拖着个人进门。
      “咦?老爷,这是哪里来的人?”秋童很快被安抚好,凑到黑乎乎的流浪汉身边四处打量。
      “我也不知道,顺手救的。”
      沈秋实拍拍手,把几颗野菜拿出来让秋童去处理了。自己蹲在那流浪汉身边,用自己粗浅的医术把了把脉,果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但这人看起来呼吸平稳,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估计是饿昏的。
      离开前沈秋实瞅了一眼那流浪汉的脸,脏脏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不过好像鼻梁还挺高的。
      沈秋实暗想,不是说鼻梁高的男人那方面比较强……想了一半一个激灵,默念罪过罪过,人家的幸福干他什么事,甩手就去帮秋童烧火了。
      因此,李承和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个四处漏风的废弃农居里。他想坐起来,但是身上实在没什么力气。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沙哑干涩,根本发不出声。
      算了,放弃。
      这时听得屋外一阵鸡飞狗跳。
      “秋童!快把那堆火灭了,这边的包裹都要被你烧了!”
      “灭不掉啊秋实哥!”
      “让开,让开,我来……”
      “……”李承和觉得自己还是躺下比较好。等这家农夫解决了问题想必会来料理自己,到时候有需要再提就好了。
      等了约莫一刻钟,外面的响动终于停下。一个身材清瘦的青年掀开帘子走进屋里,手里端着一碗菜汤。
      “哎呦,你醒啦。”青年温和一笑,迎着李承和古怪的目光,奇道:“你怎么这样看我?”
      李承和口不能言,抬手指了指一旁落满蛛网的铜镜,示意沈秋实自己去看。
      沈秋实探眼看去,只见一张被熏得黑洞洞的脸正冲镜外人笑。因那镜子久未擦拭,所有五官竟只见一口白牙。
      “呵呵。”沈秋实尴尬一笑,在脸上随便抹一把。刚刚灶不知为何不能用,他和秋童临时搭建了一个小架子,那风又大,吹得火光四窜。
      秋童是个扇风的,这风向自然是往沈秋实脸上扑,最终就落得这个下场。
      刚刚他听见房内有动静,便猜测流浪汉应该是醒了,端起汤水就往屋里来,两张黑脸就这么对上了。
      沈秋实把泡着烧饼的野菜汤递到李承和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兄台不要嫌弃,我们现在在野外条件不好,你先充饥,等到了镇子上我再招待你。”
      那边李承和则是眉头都没皱,就着温热的汤水吃起饭来。他十六岁时随军上过西北要塞,吃食上的苛待对他影响并不大。
      等到嗓子润得差不多,李承和哑着开口:“我们现在在哪里?”
      “离江南边界大约还有百里。”沈秋实在一边收拾行囊,这流浪汉身体恢复得快,想必一会儿就能启程。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李承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沈秋实忙碌的背影。
      忽然李承和皱起眉头,他看见沈秋实那包裹里金光一闪,似乎是一个小巧的明黄色锦囊。
      这……似乎是父皇身边的东西,有时候见父皇拿给大太监。
      李承和细细琢磨着,他掉崖已有近两月。
      先是在崖下提前准备好的洞府里呆了月余,半个月前的一个清晨,他在入口处发现有人来访的踪迹。李承和迅速反应,当即把生活痕迹销毁,顺着藤条离开悬崖。
      他本不知去处,在野外呆了几日,却发现世家培养的许多武力纷纷南下。一时生起疑窦,便跟着往江南走。
      奈何他虽不是吃不了苦,却也锦衣玉食惯了,身上又无银两,一路上还要躲避那些武人。是以遇到沈秋实前,李承和已经在这片林子里迷了两天的路。昨夜一场细雨,让他饿寒交加,今晨才昏了过去。
      这不尴尬,李承和安慰自己,谁还没点短板呢?这不是误打误撞让他碰见了父皇的人,也算是祸兮福之所倚。
      “你……叫什么名字?”想到这里,李承和开口喊住沈秋实。他的旧部散得七七八八,其中内鬼也好,衷心人也好,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唯二知道太子假死真相的那两个影卫已经在他落崖前自尽,做出了与歹徒搏斗不敌的假象。
      他李承和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面前这个人有点呆头呆脑,不知到江南前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我叫沈秋实,兄台怎么称呼啊?”沈秋实这会儿已经找了块布把脸擦洗干净,露出一张温和清俊的面孔。李承和看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在上面找到了读书人的天真和愚蠢。
      既然如此。
      李承和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把头低下去掩住了神情:“我不记得了。”
      沈秋实闻言一呆。失忆很麻烦,需要在户籍登记的地方一本一本地查找,还不一定找得到。
      但他天生好心肠,又读了圣贤书,自然安慰道:“别急,等我们到了镇上四处打听打听,说不定兄台就是附近人士呢。”
      实际上沈秋实也是个没出过门的,看李承和这大骨架就很难是江南水土养出的人。这种肩背宽大结实的男人,应当是迎着北方的风沙长大的。
      李承和露出温和一笑:“好的,都听秋实兄安排。”
      沈秋实对李承和的乖巧非常满意,带着秋童来让两人认识一番。
      李承和也说自己身上大好了,他是习武之人,躺了一个时辰后行走起来确实没什么大碍。
      几人收拾好行李就准备上路。沈秋实记得这附近是有个镇子的,以景出名,旅游业繁荣。
      他看着李承和身上破破烂烂的布条,寻思一会儿可以从皇上经费里匀出一些来给这人买身衣裳。
      皇上之财取之于民,现下自己用之于民,想必也不算贪污公款。
      想到这里,沈秋实步子更轻快了:这人身材颇好,穿上干净衣服也应是英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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