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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鳞草   在洛水 ...

  •   在洛水县待了三日,终于等到金鳞草开花。
      三日中,宋璞珠夜夜忐忑,生怕蔺止忧晚上又突然发疯,不过幸好,自从那日后,蔺止忧就再也没掐过她脖子。
      金鳞草开花这日,洛水县的外乡人将城门口堵的水泄不通,宋璞珠望着拥挤的人潮,担忧起后面将要发生的事。
      书中写的是,撼天动地,一柄玄剑从天而降,惊起满地积雪纷飞,蔺止忧这一剑的威势,震得在场所有人不敢动作。
      书里面就这两句,但实际发生时,宋璞珠不免担忧起自己的安危来。
      蔺止忧这一剑威力是不必说的,可为金鳞草而来的人能挤满整座山头,其中不乏有不知名号的,也有威名赫赫的。
      拿走金鳞草后,蔺止忧成为众矢之的,但无人敢从他手上强抢。
      可宋璞珠就不一定了,洛水县中不少人知道她和瞎了眼的蔺止忧是同行人,要是发生点意外,被围攻的可就是她了。
      宋璞珠掩面叹息,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团躲进蔺止忧的衣兜里,她将蔺止忧的衣袖拽的更紧。
      金鳞草开花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寻香气来源的方向,是洛水县外十里之外的苦厄涯上。
      苦厄涯附近聚集了不少野兽,和人一样,虎视眈眈的盯着金鳞草。
      “怀恩,为了防止我们走散,我觉得有必要做点防护措施。”
      宋璞珠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也不管蔺止忧答不答应,动作迅速的把两人的手绑在一起。
      蔺止忧对她的举动不解,“你很害怕?为什么会害怕?”
      宋璞珠仗着他看不见,白了他一眼,“怀恩,我只是个普通人,我连剑都拿不起来,在野兽堆里就是塞牙缝的零食,但你不一样啊,有你在身边,我才有安全感。”
      她又说了一连串陌生的词汇,蔺止忧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原来是这样,那你应该学会用剑,也许等我杀死你时,你还能用剑垂死挣扎片刻。”
      宋璞珠:“……”
      谢谢你啊,如果必须要死,那她选择不用练剑轻松的死!
      “全开了!金鳞草完全成熟了!”
      苦厄涯上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地方都是人,当然还有凶恶的野兽。
      金鳞草长在涯边,雪地中长出一株绿莹莹的药草,叶片如金色的鱼鳞,层层叠压在一起,枝条上盛开金色的花朵。
      空气中的香气越发浓郁,宋璞珠变得头昏脑涨,想不到这香气还有迷幻的效用,不会武的人副作用更大,她颤抖着贴近蔺止忧。
      变故只在一瞬,完全成熟的金鳞草意味着可以采摘,为它而来的人开始争抢。
      刀枪剑戟碰撞,与雪一起落下的,还有温热的血液,漫天血雨坠下,气味掺杂在一起,反倒让宋璞珠清醒了一点。
      花香中掺杂一丝血腥气,宋璞珠反胃的呕了两下,她壮着胆子握住蔺止忧的手,在他甩开前可怜道,“怀恩,我害怕。”
      蔺止忧皱眉,心里升起一股杀意,他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也不喜欢有人叫他怀恩。
      这股杀意浓烈的塞满胸腔,急需一个宣泄口,宋璞珠吓得快速转移他的注意力,指着金鳞草大叫,“金鳞草就要被人抢走了!”
      紧绷的众人闻言锁定金鳞草,一袭黑衣遮面的矮小男人就要抓住草根,他阴毒的瞪了眼宋璞珠,手上的速度更加迅疾。
      砰——
      一柄玄剑从天而降,从男人的头顶贯穿,将他钉死在地面上,他的手就距离金鳞草几厘米,终是无法触摸,含恨而死。
      这一声恍如天崩地裂,巨大的冲击力将积雪冲开,而金鳞草没有收到任何波及,完整的扎根在土壤中。
      剑的主人就在不远处,众人皆是带着惧意的望向蔺止忧,不敢轻举妄动。
      蔺止忧缓步走向金鳞草,宋璞珠也被迫走了过去,她强装镇定,终于明白书中这一剑到底是何种景象。
      “宋璞珠”
      蔺止忧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宋璞珠微微愣住,“怎么了?”
      “去把金鳞草摘了。”
      “哦,好的。”
      手和蔺止忧绑在一起,宋璞珠只好蹲下身去够金鳞草的位置,拽住草后,她仰头询问男人,“摘金鳞草有什么忌讳吗?整根拔起来还是直接掐断?掐的话从根部还是叶片?掐断了药性是不是会减弱?”
      宋璞珠是真怕自己出错,这药很重要,如果因为她而导致金鳞草出了问题,蔺止忧肯定会立刻杀了她。
      “你的废话很多。”
      蔺止忧明显不悦,他轻轻一抬手,宋璞珠就感觉有道力量推动她的手,然后她就直接连根将金鳞草拔了出来。
      宋璞珠小心将金鳞草护在怀里,隔绝开其他人垂涎的视线,她躲在蔺止忧身后,在想他们会怎么脱身。
      “敢问阁下是?能有此等武功必定不是寻常人,我愿意出高价买下这株草,买卖不成仁义在,能借此成为朋友也不算空手而归。”
      距离两人最近的一个男人开口,他的脸上横贯一条疤痕,看起来就不好惹。
      苦厄涯上的冷风强劲,刮的宋璞珠脸疼,她穿了厚厚的冬衣,依旧冷的如同被冰封。
      而蔺止忧一身素色薄衫,衣摆吹的迎风卷起,衣诀翩飞,好似乘云而来的孤冷仙人。
      他不冷,宋璞珠都替他冷。
      “滚”
      蔺止忧拿起剑,他无视众人准备下山,可这群人就是为了金鳞草而来,现在灰溜溜让路,大部分人都忍不下这口窝囊气。
      “金鳞草无主,谁能抢到便是谁的,杀了他,谁都有可能得到金鳞草!”
      刀疤男人被无情拒绝,立马翻了脸,他阴毒的鼓动其他人的情绪,有人早就蠢蠢欲动,不过是一个看起来羸弱的男人,还带着个毫无反抗力的女人。
      四面八方袭来的恶人遮盖白亮的天幕,伴随着野兽的低吼,一场厮杀就此开幕。
      宋璞珠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心跳的快要炸开,用身体护住金鳞草,握着蔺止忧的掌心生出冷汗。
      蔺止忧提剑而立,口中呼出一口白色热气,身影急速掠过,笨重的长剑插入最近的那人心口。
      玄色剑身本有裂开的细纹,刺入血肉后竟似活物一般贪婪的吸食血液,细纹沟壑中填满红光。
      “邪物,这是邪物!”
      被当做养料的男人死前目眦欲裂的喊出这句,但箭已离弦,想抽身已经来不及。
      “他就一个人,一起上!定然能杀了他!”
      “先解决掉他身边那女人,金鳞草在她身上!”
      宋璞珠眼皮直跳,没有危险的时候,站在蔺止忧身旁就处处是危险。
      金傥饮血,剑气强盛,蔺止忧周身的气质也发生转变,宋璞珠被他带着移动,她已经失神呆滞。
      如果世间还有偶师,那她就是蔺止忧随身挂着的人偶。
      刀疤男人藏在暗处,眼神愈发凝重,苦厄涯上的尸身累积成山,因为金鳞草聚集的野兽,开始吞食尸体残肢,叼起一具尸身就离开。
      不到半炷香的世间,山崖上就只剩两人。
      宋璞珠双腿瘫软,蔺止忧浑身杀气还未散去,但先前因宋璞珠产生的杀意已经发泄,他呼吸沉沉的平复换气,出口的声音冷淡,“解开。”
      解开什么?宋璞珠回神后赶忙解绳子,但她打的死结,根本解不开,她瞥了眼染血的金傥。
      “怀恩,可以借用一下金傥吗?”
      蔺止忧不说话,宋璞珠当他应允,挪步过去用绳子磨剑。
      两人的手都被磨得通红,宋璞珠更加心虚,她用衣袖擦干手心的冷汗,又仔细给蔺止忧擦了一遍。
      蔺止忧扔下她下山,宋璞珠急得在他身后叫唤,“等等我,怀恩!我们这是去哪儿啊,这不是回洛水县的路。”
      “怀恩!怀恩!”
      宋璞珠追上蔺止忧后,他又加快速度,宋璞珠好不容易追上,蔺止忧再次反复,直到把宋璞珠累的抬不起腿。
      赶了一整日的路,夜月高悬天幕,他们在一间破庙中歇脚。
      金鳞草已经被蔺止忧装进盒子中,然后随手扔给了宋璞珠,“怀恩,金鳞草放我这里会不会不安全,万一丢了……”
      “丢了拿你命赔。”
      蔺止忧坐在地上擦拭金傥,头也不抬,一句话堵的宋璞珠没有继续说话的欲望。
      她跑到院中捡木枝,钻木取火她是不会的,于是拿起木棍戳了戳蔺止忧,“怀恩,你会生火吗?”
      破庙荒凉,方圆数里不见人烟,庙中的神像断了一只手臂,屋顶破开一个坑,寒风从四面灌进来。
      蔺止忧擦剑的手顿住,金傥在地上滑动,摩擦产生的火星落到柴堆中,即刻燃起了火焰。
      “好厉害!没想到金傥还有这妙用。”
      宋璞珠坐在火堆边取暖,小脸被冻得红扑扑,她的脑袋搭在膝盖上,歪头盯着蔺止忧。
      “怀恩,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你不是对我的事了如指掌么,我不说你就不知道?”
      宋璞珠被堵的说不出话,她小声嘟囔了句,“我又不是仙人,只是做了个怪梦,哪里什么都一清二楚。”
      宋璞珠当然是知道他们要去往何处的,只不过想趁此机会和蔺止忧套套近乎,哪想他这么不解风情。
      在苦厄涯的厮杀场面重叠在眼前,她庆幸自己暂时还没有成为蔺止忧的剑下亡魂,想到自己的一年期限任务,宋璞珠意动,但又因疲惫的身躯而掐灭了刚燃起的斗志。
      拿到金鳞草后,蔺止忧就准备去月章郡,洛水县相距月章郡数百里,单靠脚程,也要耗费上数日。
      宋璞珠计算时间,被火照亮的脸颊泛红,约摸明天日落前,他们就能抵达永宁村。
      在永宁村中,蔺止忧会遇上《若水惊鸿》这本书中的另三位主角,双生子贺平衣与贺平季,还有两人的同胞姐姐贺香菱。
      贺家三姐弟是洛水县贺县丞之子,三人从小吵闹,但志向却出奇的一致,都立志游历山川万景,路见不平,能拔刀相助。
      宋璞珠很是发愁,用脑袋砸自己的膝盖,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永宁村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地方真闹鬼啊!
      书中提到永宁村,这地方阴邪湿气重,在深山老林中常年不见太阳,村里的妇孺少,青壮年也跟丢了魂似的,身形瘦削如白骨。
      主角们在村子偶然相遇,村子古怪,但没出现什么大事,他们只停留了一晚便离去。
      宋璞珠捡起小木棍,在地上的沙土上画起画来。
      四位主角,贺平衣爱剑,对蔺止忧一见如故,其实他是在打金傥的主意。
      贺平季沉默少言,是三姐弟中最冷静聪慧的那个,至于大姐贺香菱,性格爽利,但尤爱一些邪门稀奇的怪事,她不信鬼神,但就喜欢往闹鬼的地方钻。
      或许是主角体质特殊的原因,贺香菱能吸引各种阴物。
      宋璞珠在中间画了个圆脑袋,又在四人边上画了个脑袋,这四个人都有主角光环,遇上事儿死不了,但她就不一定了,书中没有她。
      她慢吞吞的往蔺止忧身边挪,“怀恩,我一定会保护好金鳞草,可这药这么宝贵,就放在木盒子,不会坏掉吗?”
      “这么在意金鳞草,你知道它的用处。”蔺止忧的剑已经擦的很干净,干净的帕子上全是血污,他直接扔进了火堆中。
      宋璞珠语塞,蔺止忧很敏锐,和他说话稍不注意,就会被看穿心思,“听别人说这是仙草,价值连城,要不金鳞草还是你收着吧。”
      她说完就要将烫手的木盒子推出去,蔺止忧伸手抵住了盒身,“你若是能守住金鳞草,或许我可以考虑不杀你,但若是失了金鳞草,游戏约定作废。”
      他用青绫遮眼的脸正对宋璞珠,嘴角的笑意加深,他心情不错时笑容会增多,但宋璞珠却笑不出来。
      “明明你自己拿着肯定不会丢,非要塞给我,逼着人拿还要分清账,天底下哪有这样可恶的事。”
      她声音压的低,在嘴里搅了圈,寻常人可能听不清晰,但蔺止忧耳力极好。
      满腔怨气的宋璞珠睡去,破庙中仅剩的那点人气儿也消失的没了踪影,蔺止忧嘴边的笑扯平,表情森冷。
      他“望”着宋璞珠若有所思,手指颤抖几下后用力攥成拳,怎么办,还是想杀她呢……
      这股冲动在近日越发蠢蠢欲动,蔺止忧半路失了眼睛,刚剜去眼睛那段时间,他的脾气喜怒无常,心情不好怎么办呢,就去接悬赏杀人。
      后来渐渐习惯眼盲的生活,他发现看不见人丑恶的嘴脸,心往往能异常宁静。
      但近日这股平静波动极大,他思来想去,只能将原因归结于宋璞珠。
      杀了她罢,还是再让她苟活几日,蔺止忧在两种情绪间来回折腾。
      最后拉扯来拉扯去,蔺止忧把眼上的缚绫拽了下来,手一抬扔进了火堆中,火舌攀爬最后吞噬缚绫,他杂乱的思绪也化作灰烬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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