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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长生阁此阁(四)   不是幻 ...

  •   不是幻听?
      脚步声夹杂着谈话声越来越近,宋璞珠侧身推开离得最近的一扇门,从门缝中钻进去小心合上。
      “琼鸢,你今天招待的客人是什么模样?”
      宋璞珠将窗纸扣出一个洞,两个侍女只带一盏灯,她们的长相美艳,其中一人被唤作琼鸢,但琼鸢不是琵琶居那个侍女的名字吗?
      “身材肥胖,满身匪气,说话时脸上的横肉挤成一条条褶皱,行为举止粗鲁,他要来四位侍女,对我们呼来喝去的。”
      被叫做琼鸢的侍女看起来有些愁闷,她们行走在月色下,拖地的长裙上印出雪痕,宋璞珠听见琼鸢惆怅的拉长声音,追问另一位侍女。
      可她说出的话却让宋璞珠吓得脸色惨白,她说:“你呢,琼鸢,你招待的客人如何,我听说阁中来了对漂亮的客人,就住在琵琶居,可惜琼鸢已经是他们的侍女了。”
      另一位琼鸢答道,“我的客人瘦瘦高高,是位厉害的刀客,他们一行三人,长得好看脾气也和善,是很不错的客人呢。”
      “真好啊,我也想服侍喜欢的客人。”
      “阁中来往客人那么多,总会有机会的。”
      ……
      两人渐渐远去,声音越来越小,宋璞珠面色凝重的从房间里走出。
      琼鸢,三个人都叫琼鸢,长生阁的取名方式还真是特别。
      宋璞珠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找不到问题源头,只是个名字而已,也许只是为了图方便。
      宋璞珠拂去心头弥漫的那点异样,郑重的展开地图,说来也是奇怪,在遇上侍女前在院子里打转了好几圈,而现在,她只按着地图,便轻易地寻到了目的地。
      宋璞珠仰头站在独立的云檐高阁前,孔雀蓝与宝石绿的涂料勾勒出细致华丽的图案,每一层檐角上挂着一个金色的惊鸟铃。
      正上方的牌匾上写着五个赤金大字:天上白玉京。
      这一栋独立的小楼,只站在门前,便觉得门中有磅礴的仙气涌出,宋璞珠忽然呼吸加快,变得有些亢奋,不自觉的生出一丝畏惧来。
      宋璞珠,你怕什么,你还要找到三十六金璧,拿到蔺止忧的眼睛,不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吗?有什么可让人害怕的。
      宋璞珠在心里给自己壮胆,警惕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将紧闭的大门推开一条缝隙,如此一间宝屋,竟也不上锁。
      走进白玉楼,入目的是空荡荡,楼中无灯无光,只有一点月色透过窗户。
      此楼共有两层,宋璞珠踏上台阶行至二楼,和方才见到的不同,二层的空间更加狭窄,四周挂着巨大的触地画像。
      宋璞珠不认识图像上的人,他们的模样各异,装扮诡谲,有人生出三头六臂,有人面嘴獠牙。
      白玉楼里实在是太暗,宋璞珠拿出火折子,点燃灭了许久的提灯,她慢慢走近画像,画中的人更加鲜活,仿佛要从画中长出血肉一般。
      宋璞珠快速移开视线,将目光投向画像的背后。
      三十六金璧,三十六幅画像,每一张画像后都有一面辉煌的金璧,金色的墙壁上内嵌有无数宝物,放眼望去,看的人眼花缭乱。
      长生阁可真是财大气粗,单单是金子打造的精致墙壁,就已经价值连城,白玉楼里储藏的物品,每一件都是无比珍贵的惊世宝物。
      这样的地方,没有人看守,也没有落锁,他们就如此放心,不怕楼中宝物失窃?
      宋璞珠一个个金璧瞧过去,终于在左手第七块金璧中找到了一个不甚起眼的木盒子,与周围其他宝物相比,实在是太过惹眼。
      这木盒子宋璞珠在蔺止忧手里见过,被他用来装金鳞草,后来甩手扔给了自己。
      她还记得蔺止忧说过的话,“长生阁保存眼睛的方法,是用融金秘法封存,装着金鳞草的木盒能延缓草木血肉腐烂,找到盒子就能找到眼睛。”
      幸好木盒子放的不算高,宋璞珠踮起脚去够盒子,总算是拿到了疑似装着两个眼珠子的神秘宝盒。
      宋璞珠眯着眼打开盒子,以为会看见鲜血淋漓的眼睛,但打开后,盒子中安稳放置两个金球,外表镶嵌各色珠玉。
      看来这就是蔺止忧所说的融金秘法,眼睛外包裹的金色外壳,能最大程度保存血肉不腐不烂,挖出去后还能再安回来,凭的就是这套秘术。
      拿到想要的东西,宋璞珠不愿再多逗留,她转身掀开画像,准备下楼开溜时,阁中忽而刮起寒风,一股浓烈的冷香充斥鼻尖。
      画像被吹的剧烈摇晃,发出急促的翻卷声,宋璞珠手里的烛火再次熄灭,她抱紧怀里的木盒子。
      “怀恩!”
      摇晃的阴影中,蔺止忧的身影显现出来,他的皮肤惨白的好似一尊玉面人像,眼上的缚绫不见踪影,唇红如血,活像个艳丽的吃人恶鬼。
      宋璞珠惊喜的声音卡在喉间,察觉出几分不对劲的她,往后退去数步,“怀恩,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只让我一人来吗?”
      对于忽然出现的蔺止忧,宋璞珠想起了那夜发疯要掐死她的可怕回忆,面前的蔺止忧给她的感觉,和那晚无异。
      蔺止忧不说话,缓步朝她走来,宋璞珠被逼的退无可退,挪到楼梯口的位置,后背撞上栏杆。
      “怀恩!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是宋璞珠啊!”
      “宋璞珠是蔺止忧的未来妻子!”
      蔺止忧停住脚步,伸手抚摸宋璞珠发冷的脸颊,他歪着头,“宋璞珠?妻子……”
      “是啊是啊,宋璞珠是你的妻子,虽然现在还不是,但总有一天会是!”
      宋璞珠按住蔺止忧的手掌,颤抖的指尖和他的掌心贴在一起,宋璞珠松了口气,看来蔺止忧还能听进去人话,只是他突然变得奇奇怪怪,就好像话本子讲的入魔一般。
      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又开始发疯了。
      “妻子,妻子,妻子……”
      蔺止忧口中反复呢喃这两个字,宋璞珠担心他又发疯,拉着他的手带人下楼,一边安抚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怀恩,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走路也没个声儿,要是你也来,我也不用一个人胆战心惊的找东西了。”
      蔺止忧攥的她手生疼,反问她,“东西你找到了吗?”
      “当然找到……”
      宋璞珠还没说完,身侧的男人突然暴起,她的肩膀被用力按住,力道大的快要捏碎她的骨头,宋璞珠被猛的压在地上,混乱间她死死抓住蔺止忧的衣摆,将人往下一带。
      砰的巨响,两人跌倒在地,装着金球的木盒被甩了出去,两个金色圆球滚了出来,散落在地板上。
      “怀恩,你这是做什么?”
      宋璞珠后脑勺磕在地板上,脑袋又晕又涨,她下意识询问蔺止忧,两人的距离很近,蔺止忧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凌乱的衣衫交织在一起。
      蔺止忧的头就悬在她的上方,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一些困惑和不解,“妻子是什么?和那两个眼珠子一样,想取出来便能取出来,只要我想,是我的东西,怎么做都可以?”
      宋璞珠闻言大惊失色,“那怎么能一样!”
      蔺止忧的手在她身上移动,像是在印证他口中的话,妻子和他的眼睛一般,他面前这个人,虽然没有刻上他的名字,但本就是他的东西。
      “怀恩,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宋璞珠握住他的手,气息紊乱带着一丝喘,她盯着蔺止忧面无表情的脸询问,蔺止忧停顿片刻,道,“宋璞珠,你是宋璞珠。”
      他的回答并没有让宋璞珠松懈,宋璞珠另一只手慢慢靠近头上的发簪,“怀恩,你的剑呢,为什么不见你带上金傥。”
      “金傥……”
      蔺止忧又露出那种茫然的情绪,宋璞珠抓住他这一秒的空白,抽出发簪刺向男人的肩膀。
      可惜,发簪未能扎进蔺止忧的皮肉,但宋璞珠突然的动作让蔺止忧失神,只是用手往外一推,宋璞珠就得了自由,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金球和盒子后就逃了出去。
      大门外落了大雪,宋璞珠一头扎进风雪中,她回头看了眼白玉楼中的人,蔺止忧跪坐在地上,半个身子藏匿在晦暗中,从这短暂的一眼中,宋璞珠在他身上看见了如孩童般的至纯至真。
      宋璞珠逃命似的乱窜,直到心里的恐惧渐渐平复,她终于停下脚步,跌倒在地上喘气。
      “客人,您这是怎么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宋璞珠浑身僵住,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和琵琶居琼鸢六分相似的侍女,正弯下身关切的询问情况。
      宋璞珠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半夜睡不着,想出来逛逛,却迷了路,找不到回琵琶居的路。”
      “您是琵琶居的客人啊,您若是不介意,奴婢为您指路吧。”
      侍女扶起宋璞珠,目光在她手里的盒子多停留了几秒,宋璞珠见状换了只手,隔绝开侍女窥探的视线。
      两人回琵琶居路上,宋璞珠偶尔和她闲聊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琼鸢。”
      “琼鸢……”又是叫琼鸢的侍女。
      “琼鸢,很好听的名字,是阁中哪位大人赐的名么?”
      侍女回答前恭敬行了个礼,道,“是阁主大人赐名。”
      “原来如此”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宋璞珠没有再多追问,至于为何长生阁内的侍女都唤作琼鸢,宋璞珠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敢深入了解。
      回到琵琶居,宋璞珠在门前停留许久,夜里才落下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宋璞珠一身寒气,手脚冰冷寸步难行。
      她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勇气敲响蔺止忧的房门,她最终将装着眼珠的盒子放在地上,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夜里风雪呼啸,寂静的琵琶居中,房门打开的响声划破长夜,蔺止忧苍白的手拿起盒子,透过缝隙去看门内的景象,金傥安静的斜靠在床榻前。
      阁主大寿这日,沉闷压抑的长生阁终于热闹起来,大寿在入夜后举办,绕的人眼晕的长廊上挂满红色的灯笼。
      宋璞珠和蔺止忧被邀请至清河岸,一块被单独劈出的区域,种满了翠绿的青竹,绿意被白雪覆盖,苍劲的竹林变得柔和几分。
      竹林中心有一处小湖,湖中有一水榭,寿宴便在此处举行。
      宋璞珠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冬衣,雪白的毛边贴在粉白的脸颊边,她的鼻尖被冻得通红,像颗水桃。
      反观蔺止忧,在宋璞珠的再三坚持下,他穿上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深紫色的冬裘,衬得整个人矜贵如玉。
      “蔺公子,许久未见,没了眼睛后,过得可还习惯?”
      走进水榭,迎面走上来一个红衣女人,她的长相偏圆润,但艳丽的妆容为其增添三分强势的气质。
      她略带挑衅的望着蔺止忧,目光扫过他的眼上的紫色缚绫,嘴角的笑容凝固几秒,她终于分出眼神看了眼宋璞珠。
      “这位是?”
      她的余光对着宋璞珠,话却在问蔺止忧。
      “宋璞珠,我叫宋璞珠!虽然止忧之前没了眼睛,但很快他就能重新看见了。”宋璞珠抢先回答,她忽略掉女人明晃晃的恶意,谨慎的与她拉开距离。
      女人嗤笑,“止忧……你倒是叫的亲密。”
      “莲花,你总是这样胡闹,蔺公子是阁主的客人,他的朋友也是长生阁尊贵的客人。”
      沈津从热闹的宴会中抽身,他比上一次见到他时更加颓败,也许是烛光在红色灯笼镀上一抹红,男人灰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颜色。
      莲花看见沈津冷笑道,“要说谁最懂规矩,除了你沈津还有谁,我不就是和故人打个招呼,说两句话你也要管,真是烦人,你自己招呼人去吧。”
      莲花白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津没多在意她的态度,朝蔺止忧扯出一抹笑,他这人笑起来说不出的别扭,太过僵硬和违和。
      “琼鸢,带蔺公子和宋小姐落座,不可怠慢。”
      “是”
      琼鸢领人到座位,紧挨着上方的主位,宋璞珠挪着坐垫在蔺止忧身旁坐下,她低声细语,神情自然,似乎已经忘了白玉楼那夜发生的怪事。
      “怀恩,这是长生阁阁主多少岁的寿宴?参加寿宴的客人看起来都不凡,放在外面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宋璞珠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圈,落座的客人都沉默寡言,兀自喝酒品茶,鲜少有搭话聊天的。
      金傥被放在案桌上,发出的响声不大不小,但宋璞珠却感觉空气停滞了一瞬,数道视线晦暗的投了过来。
      “三十”
      蔺止忧慢悠悠说了句。
      “才三十岁?”宋璞珠有些惊讶,看这寿宴的规格,她还以为阁主少说也有个五六十。
      宋璞珠撑着下巴发呆,落在她身上的灼热视线让人难以忽视,她拧眉疑惑的望去,正对上贺平衣那双闪亮的眸子。
      怎么他们也在这儿?宋璞珠意外的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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