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那个漂亮反派》祝剪

10、长生阁此阁（三） 系统断

　　系统断联已久的声音突然在脑中炸开，宋璞珠吓得浑身一抖。
　　“系统，你终于舍得出来了，你知道我每天过得什么苦日子吗？”
　　宋璞珠鬼哭狼嚎，和系统吐苦水。
　　【恭喜宿主存活七日】
　　也就七日，怎么感觉跟过了大半年似的，宋璞珠脑袋磕在桌子上，满眼哀怨的望向蔺止忧。
　　“好感度才0.1%……这到100%得猴年马月，系统，你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帮我提高好感度吗？”
　　【抱歉，并无此权限】
　　“我之前一直叫你，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好感度涨了才出现，难道只有在好感度涨的时候你才会出来吗？”
　　【是】
　　“哎，好吧，系统，像我这样的任务者这个世界还有吗？”
　　【目前就您一个】
　　“目前？难道以后还会有其他人？不过我没太明白，为什么攻略别人会是任务，攻略成功会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吗？”
　　宋璞珠一脸疑惑的出现在这个世界，准确的说是这本书，她以为像系统这种超自然存在，发布的任务至少也像是得到一件宝物，或是化解一场危机这种。
　　但攻略一个主角，她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作用。
　　【宿主，我的存在是为了修复世界运转的漏洞，一旦漏洞过多，世界将会崩溃毁灭】
　　“啊……所以攻略蔺止忧，是为了修复漏洞？”
　　攻略成功蔺止忧，世界漏洞就能被修复，但宋璞珠还是想不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如果我攻略失败，你还会继续派人修复漏洞吗？”
　　【是】
　　“如果漏洞始终修复不成功，这个世界会消失？可这不就是一本书么？”
　　《若水惊鸿》，这本书记录了四位主角的故事，蔺止忧作为主角之一，无疑是最关键的角色，因他产生的漏洞，确实会导致书中世界崩溃。
　　【宿主，书中世界和您认为的现实世界并无区别，准确的说，大千世界都是由书本构成，记录世界运转轨迹的方式只不过是文字而已】
　　【世界中存在不同主角，以主角展开的故事构成不同的书中世界，世界主角大多是命格强盛之人】
　　宋璞珠大概明白了系统的意思，她不免想到了自己，系统说世界主角命格强盛，而像她这种短命鬼，故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她这种应该叫命弱，和主角们在一起，得时时刻刻提防危险。
　　“系统，在我之前还有人攻略过蔺止忧吗？”
　　【目前已投入72人修复漏洞，死亡72人，漏洞未能修复】
　　“！”
　　72个人？！
　　宋璞珠咻的坐直身，一旁的蔺止忧投来似有若无的“目光”，宋璞珠端正脸眼神锐利的打量蔺止忧，按系统的话来说，在她之前，已经有72个人攻略过他，但无一成功，最后都失败了。
　　宋璞珠是第73个，她对自己任务的困难程度感到心酸，刚刚还觉得那0.1%抠搜，现在宋璞珠恨不得捧着。
　　“系统，如果我也失败了，或者说后面的人也都失败了，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吗？”
　　【检测到世界漏洞不断扩大，如果您未能成功修复漏洞，这个世界将会即刻坍塌】
　　也就是说，她是最后一个了？宋璞珠瞬间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发愁的趴在桌子上叹气。
　　“你为何叹气，遇上难事了？”
　　蔺止忧低头把玩金傥，细长的指尖在剑身上滑动，他这一句问的云淡风轻，好似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随口问候。
　　宋璞珠靠在臂弯里摇头，摇了会儿才想起他看不见，于是用声音答他，“怀恩，你从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未曾有过”
　　蔺止忧的手指停住，“喜欢……并不是一件好事，世间人大多趋利避害，一时喜欢也抵不过长久的利益，太过短暂的东西，还不如一件趁手的玩意儿。”
　　他见过生死面前成为仇敌的夫妻，即使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遇到事关己身的难题，也能亲自手刃血脉头颅。
　　血脉亲人尚且如此，仅靠那点虚无的情愫维持的关系，又能存在多久呢？
　　“怀恩说的也对，但万事万物总有例外，哪怕就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儿，就像我，喜欢怀恩，就会一直喜欢，直到我死去，尸体化作黄土，在这之前，我会一直陪在怀恩身边的。”
　　宋璞珠熟练的哄完蔺止忧，继续与系统聊天。
　　忙着和系统说话的宋璞珠并未察觉，蔺止忧在她说话时按着金傥的手一抖，指尖划破冒出猩红的血，金傥触及到鲜血，剑身上的裂隙开始像活物一般呼吸。
　　蔺止忧微不可察的塌下肩膀，似乎是在叹气，又像是在压制情绪。
　　“系统系统，这么多任务者进入这个世界，不会出现问题吗？那岂不是蔺止忧重复了几十遍人生！”
　　72个任务者，加上她就是73个，换做是宋璞珠，经历这么多遍重复的生活，倒还不如死了算了。
　　【任务者失败，世界将会重置，您放心，任务目标并不拥有被攻略记忆】
　　宋璞珠走神间，蔺止忧忽的起身，他拿起金傥，独自走出房门，宋璞珠见状赶紧跟上，“怀恩，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长生阁”
　　去长生阁！宋璞珠在原地呆了两秒，然后立即拿上披风，又背起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包袱。
　　她为蔺止忧系好披风，确认不大会漏风后才抽手，她左手拿着竹棍，右手环住蔺止忧的胳膊。
　　“走吧怀恩，我们去拿回你的眼睛。”
　　*
　　宋璞珠与蔺止忧绕了好一段路才找到长生阁，宋璞珠仰头看着写着长生药店的匾额，一间狭小的药店，生意凋敝，匾额上都结了蛛网。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长生阁？看起来就跟一间破烂药店没什么区别，宋璞珠拉着蔺止忧走进药店，扬声喊道，“咳咳，药店老板在否，我们这儿有一株草药出售。”
　　他们静候片刻，店主才从内堂出来，看店主眼下浓黑一团，耷拉着眼皮毫无精神，长相看起来平平无奇，瞧见喊话的宋璞珠也没多大反应，他扫过女人身侧的瞎眼男人，打哈欠的嘴收住。
　　“草药要看过成色后再议价，你的草药呢，拿来我看看。”
　　沈津接过宋璞珠递来的木盒，打开一条缝短暂看了眼，就收好盒子取掉柜台的木栓子。
　　“随我进来吧。”
　　店主的动作行云流水，顺利的让宋璞珠都没反应过来，只看了眼就放人进去了？
　　走进内堂，天井四四方方，廊檐下昏暗少光，只有从井檐下落下的天光。
　　越往里走，空间变得越大，小小一个药店，外表看起来拥挤狭窄，内里却大有乾坤。
　　他们穿过一段漫长的走廊，院中劈开一个巨大的湖泊，此时是冬季，湖中荷尽枯萎，呈现出一片灰败景色。
　　一路上沈津无话，宋璞珠也碍着有人，不便与蔺止忧多话，偌大的长生阁几乎看不见下人，安静的让人觉得误入死宅。
　　“沈大人，阁主正在找您，让您去西塘见她。”
　　终于看见一个侍女，宋璞珠的紧张感有所缓解，沈津闻言回身面对两人，说道，“不日便是阁主大寿，现下都忙着寿宴的事，你要的东西或许要等到寿宴之后，两位这段时间便歇在琵琶居吧。”
　　“带两位客人去琵琶居。”
　　“是”侍女恭敬应下。
　　沈津只说了一个你，这话明显是对蔺止忧说的，宋璞珠默默观察侍女口中这位沈大人。
　　沈津生的还算高大，额间碎发凌乱，长发扎成低马尾，周身气质消沉低迷，他的长相称不上多出挑，就是那股颓败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他看起来认识蔺止忧，对宋璞珠这位陌生人则完全忽略。
　　长生阁的院屋低矮，府中到处是走不完的长廊，要是不熟悉布局，方向感再好也会迷路。
　　“你叫什么名字，不知阁中有什么忌讳，我们初来这里，怕行事不妥惹恼主人家。”
　　宋璞珠柔声和侍女搭话，面对沈津她不敢多言，但从侍女口中套话还是敢的。
　　侍女低头躬身，总是拘着礼数，客人问什么她便答什么，不会多话也不主动开口。
　　“奴婢琼鸢，阁中并无繁杂规矩，您们是客人，阁主吩咐不能怠慢客人，在阁中，奴婢就是客人们的侍女，任凭客人差遣。”
　　宋璞珠继续问她，“琼鸢，你们阁主大寿是什么时候。”
　　琼鸢答道，“回客人，阁主寿诞在两日后。”
　　“两日后啊，那你们阁主可有什么喜恶，我们也好准备寿礼。”
　　琼鸢停住脚步，“阁主之事，奴婢并不知，客人准备的东西自是极好的，不管是何物，阁主都会喜欢。”
　　他们已行至琵琶居，琼鸢侧身站在院门口，“奴婢不便打扰客人休息，琼鸢这几日就在东侧偏房，您们有任何事都可随时唤奴婢。”
　　“好的，谢谢你啊。”
　　宋璞珠领着蔺止忧进去，琵琶居小院花开繁盛，地面上的积雪只有浅浅的一层，但能在冬日开的娇艳的花不多见，宋璞珠因此多看了几眼。
　　“怀恩，这屋子挺大的，我能和你睡一间吗？我把床榻挪到边上，绝对不会影响到你！”
　　琵琶居的房间不少，但宋璞珠不敢一个人住，这里可是长生阁，来往之人不乏有奸邪之徒，正巧还赶上阁主寿宴，鱼龙混杂，还是待在蔺止忧身边最安全。
　　“随你”
　　蔺止忧没有拒绝，宋璞珠雀跃的放下包袱，她跑到窗边遥看整个长生阁，这里是城郊，安静僻远。
　　长生阁几乎占据了月章郡的西南角，规模之大，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深不可测。
　　“宋璞珠，你过来。”
　　蔺止忧在茶桌前站定，手中多出一卷图册，往桌子上一扔，平铺展开成一副地图。
　　宋璞珠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怀恩，这是长生阁的地图？”
　　他的手在图纸上移动，两指点在一处楼阁，“这里是琵琶居，而你今夜，将要去这地方。”
　　蔺止忧指着地图上一处，靠近中心的位置。
　　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今晚要去这地方？宋璞珠两个眼珠子不停打颤，莫名觉得两眼生疼，夜闯长生阁，她怕是也要眼睛不保。
　　“怀恩，这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一定要去吗？不去可不可以。”
　　宋璞珠拽着他的衣袖，忽而被他借着力道，猛的将宋璞珠往前一拉，她身体失重扑在地图上，长发凌乱的在桌上散开。
　　“我的双眼就在三十六金璧中，拿到它带回来，不去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蔺止忧的手已经从宋璞珠的脊背往上，按住了她的后颈，冰冷的指节压紧女孩的脉搏，明明手掌没有收拢，但宋璞珠却感觉到窒息。
　　这疯子又开始发病，宋璞珠深吸几口气调整呼吸，“怀恩，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你别压着我，我脖子疼，手也疼。”
　　两人的衣衫交叠在一起，蔺止忧垂落的发丝也落到女孩的身上，交缠相融，一时分不清是谁的头发。
　　蔺止忧直起身，手也抽回，他淡淡笑着，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宋璞珠的微末反抗。
　　“怀恩，那位沈大人不是说等寿宴后就把眼睛还你么？为什么今晚还要去拿眼睛。”
　　宋璞珠揉捏自己发酸的脖子，语气颇为幽怨。
　　“他的鬼话你也信，这群臭虫不想让我拿回眼睛，他们要的金鳞草我已经给他们，眼睛我自然会取。”
　　蔺止忧行至窗边，从楼上的视角往下，能看见站在琵琶居外的琼鸢，宋璞珠先前看时她还不在。
　　蔺止忧眼上白绫被风吹的飘摇，他看是看不见琼鸢，但他的鼻翼微微耸动，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木质香气，不是嗅觉灵敏之人闻不到。
　　宋璞珠叹气，一直叹到夜深，她磨磨蹭蹭就是不愿出门，被蔺止忧拿性命威胁一通后，才被迫出发。
　　她站在小院里，全神贯注盯着地图，此时夜深，暗夜覆薄光，长生阁中灯火稀少，宋璞珠提着一盏烛灯，行走在寂静的古朴楼阁中。
　　可恶的蔺止忧，黑心肝没良心，让她一个人夜闯别人家的地盘，他就是存心折磨她！
　　宋璞珠比照地图，在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后，终于又绕回了原地。
　　“靠！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在原地打转！”
　　宋璞珠又惊又怕，平地刮起一阵寒风，她后背的汗骤然遇冷，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手中的烛火晃动，差点就被吹灭，宋璞珠慌张的抱起烛灯，高度紧绷的神经好似让她生出幻觉。
　　她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裹在夜风里钻进宋璞珠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