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办案日常》归去临春

5、第五章

　　“照这样说，刘丰如果真的遇害的话，最大嫌疑人岂不是袁虎？”几人说了半天，刘天坐在旁边跟听故事一样，听得有滋有味的。

　　“有理。”林箐摇摇头：“不过袁虎武功一般，凭他是杀不了刘丰的。”

　　“他可以买凶杀人啊，最新一期的江湖小报你们看了没有，雨楼又推出了个新人，亮相的一手飞花小刀使得那叫一个漂亮，神乎其神啊。”刘天说得摇头晃脑的。

　　看他一派天真的模样，陈霖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小孩子出去玩吧，别在这掺和大人的事。”刘天是六扇门捕快的小孩，因家中妻子早逝，孩子在家中无人看管，孩子下了学堂之后经常来六扇门玩。

　　刘天乖乖去院子里玩了。

　　方婧初不由微笑起来，方婧初刚开始调来六扇门时，并不习惯六扇门这种散漫的管理，这里的捕快大多都是普通人，会些武功，但说有多厉害是没有的，还有些招揽来的江湖客，这些人做事更加散漫，没有章法。不过待久了，方婧初也体会到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唔…说实话，”陈霖突然换了个话题：“那天的那位同顺客栈的刀客，你们还记得吧。”他问林箐：“你看到他的刀没有，看起来会是把好刀。”

　　林箐笑起来：“虽然没有见到，不过应该是把好刀。”

　　“没见到怎么知道？”

　　”我问他有没有看到过袁虎的刀，能不能描述一下刀的模样，他说不出来，只说未曾关注。一个武功高强的刀客对一把比较上等的刀不曾关注过，只能说明他的刀更好。”林箐越说越好奇：“从前没听说过这号人物，难不成也是为了齐乘裕的湛青刀法而来？”

　　陈霖也跟着摇摇头：“若不早早收敛起他那身戾气，迟早是要吃个大亏。”

　　休整片刻，几位都去出外务分头找线索了。

　　方婧初昨日已经委托陈澹月把孟鸿波约出来了。因此早早便到茶楼等着。

　　孟鸿波到的也不晚，他不像陈澹月那样爱穿浅色衣服，常年穿粗布衣裳过日，不过今天出门喝茶，他还是专门换了身灰色布衫，衬得他看起来还挺洒脱不羁的。

　　他坐下来先喝了口茶，孟鸿波不爱笑，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实际上人还不错，还很爱与人闲聊。

　　“听澹月说，你找我有事？”

　　方婧初也没绕弯子，只说最近遇上的案子跟刘丰有关，要跟他打听刘丰：“我听人说袁虎给他卖命十年，刘丰才愿意给他铸刀，缘何只过五年便放他自由了？”

　　孟鸿波想了想才慢慢说：“袁虎这人刘师弟原本是看不上的，只因他百般纠缠，才勉为其难的开了这个条件，要他卖命十年，原本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谁料他一口答应下来，刘师弟是骑虎难下，只好答应了。”说到这，他不由叹了口气：“刘丰入我师门下多年，但他天生经脉不通，不是练武的料，只好于铸造一途上下苦功夫，但他于此道天赋也一般，只学到了师父两分功力，在江湖上做生意，不会武功的人很危险，袁虎虽然武功一般，但也算是能保护他，多了一个帮手。”

　　他杂七杂八的说了一堆，方婧初只提取到一个有用信息，刘丰只是个普通人，一点武功都不会。

　　“你没怀疑过袁虎吗？若是袁虎起了歹心，要杀刘丰岂不是易如反掌？”

　　“非也非也，师父给了刘丰不少防身的暗器，师弟虽然没有内力，但也每日勤奋练武，要杀他还是有些难度的，况且师弟一向与人为善，对袁虎还是不错的，无缘无故怎么袁虎会杀他。”

　　“那你知道为何袁虎五年便脱身了吗？”

　　“具体缘由我不清楚，师弟只说袁虎帮了他一个很大的忙。”

　　方婧初沉思起来：“他有说是哪方面的吗？”

　　孟鸿波道：”应当是关于铸刀这一块儿。”

　　此后两人便掀过话题，继续闲聊起来。不过没有陈澹月在旁，两人的话题有限，很快方婧初便和他告辞了。

　　铸刀这一块儿，方婧初不由琢磨这句话，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喧闹声让她琢磨不出什么东西来，倒是让她一眼看到了齐之涟。

　　他还是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背着他的刀，停在包子铺门口买包子。他很高，站在人群中有一种鹤立鸡群感。出乎方婧初意料的是，他身上那种锋利的锐气很好的隐藏起来了，完美的融入到人群之中，这让她心里不由警惕起来。

　　齐之涟买完包子转身看到了她，他冷淡的瞥她一眼，装作没看见，准备离开。

　　“不打声招呼吗，这位？”方婧初快走几步挡到他面前。

　　挡住了他要走的路，齐之涟也只得道：“今日倒是有缘，在这儿偶遇方姑娘了。”他略拱一下手。

　　方婧初冷冷看他一眼：“公子既非常人，何必与我们面前摆弄，平白浪费我们时间，也惹来无端猜忌。”

　　“我有要事在身，不便为琐事耽搁时间。”他淡淡道。齐之涟自己就是使刀的，与袁虎住在同一家客栈，袁虎又是被人杀人夺刀，几件事撞在一起，他嫌疑太大。但他来京可是有要事在身，不愿被牵扯进这件事中浪费时间，只得先装疯卖傻一番。

　　“此事与你无关？”方婧初冷冷道。

　　“本就与我无关。”他无奈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条线索。”怕她听不明白，他又多解释一句：“关于袁虎的。”

　　“你说。”方婧初明白他的意思，这是给她封口费呢。

　　“袁虎家境贫寒，往来也多是些三教九流之辈，他朋友知道刘丰要为他铸刀，告诉了他一个消息，他们有人看见江南一户普通人家家里有乌兹钢。”

　　说罢，齐之涟拱了拱手：“方姑娘，就此别过。”

　　方婧初没有拦他，看他一路往同顺客栈走去，同顺客栈因为发生了命案，住店的客官大多因为害怕换了地方，因此现在生意惨淡。

　　她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好像认识她一般。她记忆里可没有这号人。

　　回到六扇门，陈霖他们都已经在了，几人开始交换情报。

　　“你说袁虎从朋友那里得知一户普通人家家里有乌兹钢？”李方岭摸了摸下巴：“关于乌兹钢我倒是有点印象，不过不是在普通人家，江南有家武馆就有乌兹钢。”

　　林箐问：“袁虎原本是江南籍的吧，他与这家武馆是不是有关系？”

　　陈霖点头：“我查到他原本在江南的李家村里长大，家境不太好，也因此他结识了不少乞丐朋友，经常给他一些小道消息。”

　　“唉呀，这个案子人际关系好混乱啊，好久没见到这么复杂的案子了。”

　　王有来也接道：“确实有点复杂，不过案件的基本情况已经水落石出了，我们查到刘丰也曾经得到过一块乌兹钢，不知道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到的，看来案情的关键我们已经找到了。就是要出远差，这次要去江南，陈霖和李方岭，你们两个去吧。”

　　陈霖有些兴奋：“好的，我还没去过江南呢，听说那边的景色特别漂亮。”

　　出差的人选也定好了，方婧初有些失落，她只出过短差，就在京城附近，再远就没去过了，不过最近母亲身体也不好，真要让她出远差她也不会放心。

　　下了值回家，方婧初先去看过母亲，陈蕴青最近精神不错，她过去的时候陈蕴青正在读大诗人李庭新出的诗集。

　　看到她过来，陈蕴青冲她招招手，方婧初还没去洗漱呢，不敢挨她太近，只略略站她跟前。

　　陈蕴青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看起来分外好看：“好孩子，母亲不嫌你。”

　　方婧初有点不好意思了，跟母亲聊过几句便回院里休整去了。

　　用过晚膳后，她这才想起来昨日买的那本《齐乘裕传》，让连水把它拿出来。

　　夜色深了，连水怕晚上看书伤了眼睛，又添了蜡烛。昏黄的烛光照着，方婧初翻开第一页，慢慢看起来，书名下面便是编撰人，江湖书局大名鼎鼎的主编徐文义，还有其他几人，包括她的顶头上司林度雁。林度雁是大理寺卿，方婧初只远远的与她打过几个照面，每次见她都是冷若冰霜，非常飒然庄重，在大理寺积威甚重。真没有想到她还会协助编写这种颇有趣味性的书。

　　“齐乘裕是个孤儿，从小无父无母，在乞丐堆里长大。有个好心的老乞丐算是养活了他两三年，看他饿的不行了，会给他分口饭吃，但老乞丐也没能活多久，没几年就去世了，齐乘裕自己在乞丐堆里学着讨饭吃，就这么跌跌撞撞也长大了，长到差不多五六岁，他还是个没有名字的小乞丐。但是在这一年，他被一个自称是江湖大侠的男人一眼看中。那人说他天生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好料子，问齐乘裕愿不愿意跟他走，他几乎没有犹豫的点头。从那之后齐乘裕的人生开始转弯了，尽管他当时并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他只以为不被饿死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的前半生风里来，血里蹚，自在随风，不曾有过片刻安宁，但他也并不需要安宁，他命中注定需要漂泊。”

　　接下来便是描写齐乘裕在死士营里的生活，这一部分应当是林度雁撰写，非常辛辣不留情面的感觉。

　　看了一会儿，方婧初有些困了，放下书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