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办案日常》归去临春

4、第四章

　　这四个人挨个审讯过一遍后也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王有来让这四人在他们的口供上签字画押后，便让他们离开了。

　　目前唯一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还是齐之涟提供的。亥时左右有人找上袁虎，两人发生了争斗，那人杀人夺刀后逃之夭夭。

　　把那几个人送走之后，几人只能继续查探关于袁虎的线索。

　　方婧初正翻看陈霖问办事衙门要来的近日进京的登记名单，最近京城风平浪静的，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近日也没什么庙会集会的，进京的人数这几天还挺多，且大多会武功。她不禁皱皱眉：“我听说齐乘裕死在漠北那一片，这些江湖人没事往京城跑什么？”

　　林箐忙完正好插嘴道：“齐乘裕是死在漠北，不过听说他的大半身家都在京城某个地方藏着呢。”她神神秘秘的：“江湖传言，齐大侠当年跟着大皇子时也是颇为富裕的，但报仇离京后孑然一身，除了他的刀什么都没带，家当全留在了京城，包括他的湛青刀谱，二十多年匆匆过去，也再没有踏入过京城这个伤心地。”

　　方婧初有些疑惑：“他跟着大皇子时不是死士吗，怎么会颇为富裕。”

　　林箐正要答，王有来喊她过去问话，她赶紧拿上卷宗过去了。陈霖笑嘻嘻的接着她说：“大皇子乃先帝长子，听说生的也是英武非凡，貌似先帝年轻的时候，当时可是颇得帝心的，手下人跟着都威风，那几年敛财无数，听说他当时跟着江湖人在死士营里学着划分排行榜，按排名进行赏赐，齐乘裕可是很得他的青眼，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方婧初听完更疑惑了：“这种不应该算是皇室秘辛吗？你们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呃…”陈霖挠挠头：“你没看过江湖书局出版的《齐乘裕传》吗？记载了齐大侠的前半生，跌宕起伏，一经推出，当时可谓是风靡一时啊，虽然这些年齐大侠名声渐隐，江湖上也很少有他的传闻了，但他曾经的风采见过就不会忘，不信你出去问问，十个人里八个人都对他的事迹了如指掌。你这种没听过他的才比较少见。”

　　“……”方婧初还是想问：“江湖书局出版的可信吗？”

　　陈霖压低声音告诉她：“参与编写人员还有你的顶头上司林大人呢。”

　　“林度雁大人？”

　　“正是如今的大理寺卿林度雁是也。”陈霖满意颔首。

　　方婧初思虑再三，决定回家的路上去江湖书局买一本《齐乘裕传》。

　　王有来把人都召来开会，准备都分享一下信息，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还是要在袁虎身上查，还有他的刀，他的刀不见了。”方婧初放下案综，喝一口茶提提神。

　　“关于袁虎的刀我这里倒是有一条线索。”李方岭已经搜集过一遍关于袁虎的信息了。

　　陈霖提起了些精神：“什么线索？”

　　“袁虎本人内力平平，刀法也一般，他在江湖上之所以有点名气，是因为他的刀。他有一把好刀，传闻是求闻人谷的徒弟刘丰为他打造，为此，他为刘丰卖命五年。五年期满袁虎开始在江湖上闯荡，那把刀也算是出名了。”

　　李方岭继续道：“刀出名。刘丰的名气也跟着又一次大涨，他的技艺又精进了，但是想找他打造兵器的江湖人遍寻不到他的踪迹，问袁虎，说是造出此剑后要潜心闭关摸索一阵。“

　　陈霖摇摇头：“那把刀是不错，但是问世以来也有三年了，在江湖武器排行榜最高也只排到三百一十二名，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听说，闻人谷的徒弟多了，刘丰也不过是闻人谷一个排不上号的徒弟，找他炼兵付的报酬也不算高，这些还不至于让人犯下杀人的重罪，还是在京城，天子脚下。”

　　李方岭点头：“有理，但是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林箐有些受不了他了：“你少卖些官司。”

　　李方岭道：“我听说，当年袁虎家中贫寒，拿不出铸刀用的报酬，又因为武艺一般，刘丰没有相中他，但袁虎苦苦哀求多日，刘丰终于勉强收下了他，不过开出的条件是要他卖命十年，袁虎同意了。”

　　“中间不知因何缘故一下缩短了一半”陈霖摸着他的下巴思考：“刘丰现在还活着吗？”

　　“袁虎离开后，他还活着，是过了一段时间才消声灭迹的，现在嘛，不能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一下子缩短了五年，袁虎莫非给刘丰办了些令他满意的事？”

　　“倒是很有可能。”王有来认为此条路走得通。立刻吩咐手下去查刘丰这条线索。

　　下了值之后方婧初还在琢磨刘丰，总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路上正撞见刘天提着打包小包的东西往六扇门走，跟他打了声招呼，又想起来什么，不由问道：“刘天，你知不知道齐乘裕当年怎么成功杀掉大皇子的？”

　　“这有谁不知道啊，当年齐乘裕大侠受人所制，无奈为大皇子卖命多年，不停的杀人使他痛苦，但他天资奇高，在杀人时的痛苦中悟出了湛青刀法，直接突破了一个境界，湛青刀法杀性过重，以杀人为主，却又充满玄妙，杀人不毁心，让你悟心；心中苦痛却不毁道，让你悟道。齐大侠用这套刀法挑战李百维，都以为他会成为李百维刀下亡魂，谁能料到李百维几人都大败于他手，别人先不说，李百维的独家拳法，可是刚烈无比的，听人说，他的拳法一招一式不仅力大无穷，且带着劲烈的气力，几乎无法化解…”

　　刘天开始滔滔不绝，眼看要刹不住车了，方婧初赶紧打断他：“好了，好了，我知晓了。”刘天还有点意犹未决，没说过瘾，看方婧初赶时间的样子，暂时止住了话头。两人相互别过。

　　方婧初决定还是拐个弯去西街的江湖书局，但买本《齐乘裕传》回家，被人撞见可怎么办？

　　这个时间，书局的人不算多，许是最近齐乘裕的死讯讨论的人很多，那本《齐乘裕传》摆在很显眼的地方，方婧初看到它也不多逗留了，直接拿着去结账。

　　方婧初害怕被陈蕴青知道她买齐乘裕有关的东西，再惹她伤心一场，让书店老板帮她包了一层《知天下》的书皮。

　　回到家中才知道她二表兄今日来了，专门来家里探望母亲，母亲的身体还在恢复中，不过看着是比昨天强了不少。她二表兄是大舅舅的幼子，名唤陈澹月，比她大两岁，两人年纪相仿，关系还不错。

　　方婧初连忙让连水把她的书放到自己屋子里去，她那两位舅舅都见不得她看这些江湖话本，唯恐她跟母亲一样心里想着要嫁给什么大英雄。

　　见到陈澹月，两人先交谈了一下各自的近况，陈澹月在做官上不怎么通窍，有些固执不知变通，晋朝的官场上武官多骄矜，陈澹月受了他们不少气，还是一心一意做学问好些。说着说着，陈澹月忍不住又跟她显摆自己新得的玩具：“是孟兄新做给我的，让你看看，可谓是精妙无比。”他伸出手比划起来，陈澹月还在兴高采烈的说着，方婧初一句都没听进去，她觉得有个人名非常熟悉，一时想不起来。

　　“鸿波还是那么聪明。”

　　是了，方婧初一下子想起来，她这位表兄有个颇为传奇的江湖朋友，乃是闻人谷的大弟子孟鸿波。她和陈澹月一起的时候，也是和他喝过茶的。

　　她耐着性子听完陈澹月对他新得的玩具的喜爱，终于插口道：“孟鸿波有没有给你提过刘丰这个人？”

　　陈澹月记性还挺好的，想了一会儿便想起来了：“上次我们三个一起喝茶的时候提到过。”说到这，他不免忧心忡忡的叹口气：“鸿波说刘丰是他们的师弟，虽天赋平平，但人品还是挺好的，不过最近一年多都不见他们一家三口的踪迹了，连他们师父都找不到他们在哪，往常是不会这样的，鸿波他们疑心刘丰可能被人害了，但是没有证据，一直在查呢。”

　　刘丰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方婧初似有所悟。